第 1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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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0 章
安頓好雲修和獵鳳兒，檸九囑咐畫兒：“畫兒，這裏你多照顧著，如果有什麽需要一定要及時送來。”
“嗯，您放心。”
“晚間你也留下來和鳳兒一起照顧仙兒，我怕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而且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府裏的情況也不熟悉，有你在的話，凡事更方便些。”
“好。”
獵鳳兒看檸九把一切安排的妥帖，又見給自己房間布置得溫馨，一應物品俱全卻又不奢侈豪華讓她尷尬，心裏感動，過來給她道謝：“多謝夫人~鳳兒行走江湖這些年，也見過些世面，但從未見過像夫人這樣溫暖的女子，遇到您是我的福分。”
“快別這麽說，你我都是女人，我太了解你一個人追尋夢想的艱辛。這個世界對女人而言，有太多的掣肘和束縛，你能勇敢地去做你自己，去追求你心中所愛，我很佩服你的。”
“我也很敬佩您，貴為公主卻絲毫不矜貴矯揉，反而心懷天下，您若是男子，必定要立一番事業的。”
“好啦好啦，咱倆就別在這裏互相誇獎了，走，我們去看看仙兒。”
“好。”
坐在床邊，檸九給雲修掖了掖被角，又拿起他的手腕摸脈。半晌，她把雲修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裏，叫畫兒端來一碗藥膳湯：“畫兒，你把這碗湯給他餵了。鳳兒，我寫個方子，你一定要自己去抓藥拿回來煎好餵他喝了。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傍晚的時候他就能醒了。”
說罷，檸九起身出了竹園，叫下人備了馬車入宮。
太子府內，十七王爺坐在桌旁看折子。太子妃來過幾次，但太子都在睡著，於是叫人給十七王爺多加了燭火，又把床邊的燭火調暗。
“公主，殿下他怎麽樣了？我見禦醫來了兩三趟了。”太子妃剛出門就遇到過來探望的檸九，看著變了個人的檸九，又想起這位傳奇公主的經歷，她心裏十分感慨。從前，她印象裏的檸九是個少言寡語、怯懦畏縮的娃娃公主，如今卻是換了一個人，那眉眼裏的自信和光彩是她未曾見過的，曾經的同情憐憫變成了羨慕崇敬。
“大嫂，您放心吧，我哥就是疲勞過度，加上這半年裏接二連三的受傷，總也不曾好利索，所以才這樣，多休息、多調養就好了。”
“嗯，你多費心了。我聽殿下說，你出事之後與往昔截然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太子妃拉起檸九的手，溫柔地拍了拍。
“哎喲，您快別這麽說，我怪不好意思的。對了，大嫂，我哥雖然沒什麽大礙，但至少個把月不能下地，一定要靜養，千萬不能讓他過分勞累！老十七和明軒這些日子會幫我哥處理政事，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擔心，就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要看住他，別讓他下地。”
“嗯，我知道了。”
“小清，是九兒來了麽？”太子醒來就看到檸九和自己的王妃手拉著手說話，喊王妃的乳名問道。
“殿下，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聽到太子的聲音，太子妃忙返回床前，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還好~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兒。”太子拉住王妃的手安撫她，看得出來，二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太子哥哥，您之前讓我來一趟，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小清，你帶老十七先出去，我與九兒有話說。”太子沖太子妃使了個眼色。
“好。”
檸九坐到太子床邊，給他把後背的靠枕動了動讓他更舒服些。
太子擡手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九兒，你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膽小得受了委屈都不敢同我講的小女孩兒了。”
檸九低頭一笑，再擡起頭，她目光堅定地看著太子道：“哥，以前是我太不爭氣了，除了給你添麻煩，就是讓你擔心，不過九兒現在有本事保護你了！以後，換我護著你。”
“好，以後就讓我的九兒守著我、護著我。”太子慈愛地拍了拍檸九的頭，心裏頭松了口氣。
“嗯！但是哥你以後別做這麽危險的事兒了，太嚇人了~”檸九捉起太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眼眶紅紅的。
“好，不做了。”太子摸了摸檸九的頭頂，頓了頓，又說：“九兒，你……為何不去看望父皇？他如今已經……回來至今，你始終不提不問。”
檸九垂下頭：“我……”
“你還在怨他嗎？”太子嘆了口氣。
“嗯。”檸九低垂的腦袋點了一下。
“其實父皇他從未對你不聞不問過。”太子緩了緩，說道。
“什麽？”檸九擡起頭，有些吃驚地看著太子。
“你不是一直記不起來聶青檀這個名字嗎？”
“是，每次你們跟我說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十分熟悉，卻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是誰。”
“她是你的母妃，玉柔貴妃，也是青鸞盟盟主聶霏雪之女。”
“啥？聶青檀是我母親，那，聶霏雪不就是我外祖母？”檸九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當機了。
“是。”
“所以，你對我接手青鸞盟的事雖然不喜但也不反對，並不是因為那些所謂的前朝舊事，而是因為這青鸞盟本就是應由我來接手？”
“其實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你接手青鸞盟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據明軒之前探回的消息，我知道青鸞盟近幾年始終處於動蕩狀態，而且元氣大傷。”
“明軒早就知道這事兒了？”
“不，當時他也並不知道詳情，他只知道青鸞盟被風清子帶人圍攻，我們本商量好去救援，但他帶人趕到的時候已經遲了，聶霏雪重傷不知所蹤，青鸞盟一夜間覆滅。”太子看了一眼檸九，繼續說：“我們一直派人尋找聶霏雪，但始終未果，後來才知道你接手了青鸞盟……兜兜轉轉，終究是繞了回來。”
“我並不知道她是我外祖母……”
“呵，這也許就是天意吧~”太子笑了笑。
“雖然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但青鸞盟回到你手裏也是無可厚非的，而且關於她和父皇，還有當年的那些事情已經塵歸塵，土歸土，我也不願你再因為那些事兒而徒增煩惱，就由著你快意江湖去了。”
“所以，其實我在外頭幹了什麽，你都知道？”檸九擡起頭，紅著眼眶問。
“是，都知道。”
“那明軒……”
“他也都知道……”太子頓了頓，又說：“明軒，他實在是很縱著你。”
“可是……”
“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的那些花樓、酒館情報站才有消息？”
“呃~”
“傻丫頭，且不說整個大燕朝，就說這京都之內，各方勢力雲集，誰還沒幾個盯梢、搜羅消息的渠道呢？”
“也是。”
“不過不得不承認，你的消息確實又快又準！若沒有你和明軒，我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度過這一劫，也許我現下已與老三一樣淪為階下囚了。”
“能幫到哥哥就好了。”
“不枉我疼你一場。”太子刮了檸九的小鼻子一下。
“那我母妃她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麽事情？”
“哎……是我不好。”
“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母妃有著絕世容貌，當年父皇只是見了一眼就驚為天人。她入宮後，父皇為她建了一座聚寶樓，又收集天下寶物盡數送給她以博她一笑。”
“聚寶樓？”
“是，如今那裏已經是一座廢舊宮殿，可它當年的豪華奢侈程度令人咋舌，正因如此，聚寶樓的出現在朝堂上引發震動，許多老臣上書說你母妃是穢亂宮闈、禍國殃民的妖孽。”
“穢亂宮闈？禍國殃民？就因為他受到了父皇的寵愛？那聚寶樓是父皇蓋的，為啥不說他身為一國之君卻沈迷女色又勞民傷財呢？”
“呃，這個……”
“母妃……可是做了什麽錯事？”
“不是，你外祖母雖然為人果決、手段狠辣，但你母妃從小卻被她保護、教育得很好，性格溫婉柔和、心地善良，不谙世事，也不懂人心險惡。”
“所以，她是被人陷害了？”
“是，她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十分精通醫術和巫術，她入宮之後，父皇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她身上。”
“你可別跟我說我母妃最後是因為巫蠱之亂受難的。”
“聰慧如你。”
“不是吧？可你也說了她人很好。”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所以從此君王不早朝，所以成了後宮的眼中釘、肉中刺，包括母後……”
“皇後娘娘？”
“是。”太子苦笑了一下，繼續說：“父皇為了你母妃，荒廢了朝政也冷落了後宮，於是所有人都把錯歸咎到你母妃的頭上，母後和其他嬪妃聯合大臣們上書要求廢了你母妃。”
“父皇一味沈迷美色，不知進退尺度……也難怪會引發眾怒，可是我母妃都不勸他嗎？”
“你母妃入宮的時候不過十四五歲，心思單純，與正值盛年的父皇一見鐘情，所以一時間也是難舍難分，雖然也勸過父皇，但終究抵不過心裏的那份愛戀和對父皇的迷戀……你母妃她不在乎榮華富貴，只是個想要與心上人一生一世的小女兒罷了……”
“為什麽這麽說？”
“那聚寶樓裏寶貝無數，隨便一樣都說得上是奇珍異寶、價值連城，但你母妃卻從不肯正眼瞧一下，只要有人來求，她二話不說就送。”
“你也去求過？”
“是，你母妃虛長我三歲，她入宮後覺得無聊，嚷著要上學，父親便讓她與我們一起上課。”
“你們關系很好？”
“起初，她與我們關系都很好，每天會給我們帶各種禮物和點心，後來就有了各種流言……”
“俊男美女、年紀相仿，又是少年情竇初開的歲數，想沒有點八卦都難吧？”檸九挑了挑眉，問：“是關於你和我母妃的流言嗎？”
“這倒不是！”
“那是和誰？”
“太傅史惟源。”
“啥？就是那個小時候被你們嘲笑長得像幹巴橘子皮的史惟源？”
“嗯。”
“怎麽可能？我母妃看上誰也看不上他啊！”
“所謂懷璧其罪，何患無辭！你母妃聰敏好學，經常與史惟源論道，二人志趣相投，遂在太學內以‘道友’相稱，卻偏偏是這‘道友’二字害了他二人。”
“世人皆知史惟源是正人君子，有大家風範，我母妃又是個性情中人，他二人不過互相欣賞罷了，只是皇宮高墻之內，容不得這樣一段友情。”檸九嘆了口氣。
“是，這事兒很快就傳到父皇和母後耳朵裏了。震怒之下，父皇要斬了史惟源，但他乃當世文人領袖，所以在眾人聯名上了請願書後，父皇沒殺他，但卻把他貶官流放。”
“那我母妃呢？”
“她倒是沒什麽，父皇只是下了個禁足令，讓她在聚寶樓裏好好反省，但沒過兩天，父皇便耐不住想念又與她和好了。”
“合著父皇就是吃醋了唄？”
“嗯，這時候你母妃剛剛懷上你，父皇高興壞了，不但解了你母妃的禁足令，又大赦天下。”
“然後史惟源又回來，還在臨江樓的墻上寫了首《紅顏辭》，痛罵皇帝有異性沒人性？”檸九對這件事兒略有耳聞，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母妃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之一。
“你這個詞用得倒是新鮮！不過也確實是這個意思。《紅顏辭》裏有一句‘受卿恩，念卿天涯’，但卻被有心人抹掉了一個字，換成了‘與卿恩’，導致整詩的意思發生了變化，成了他思念你母妃的意思。”
“誰這麽缺德？”檸九氣壞了。
“是母後。”太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之後有心之人利用此事，發動了一場清繳行動，先是史惟源被斬，然後是文官集團被大清洗，最終引發史家聯合其他文官派系和部分武官發動了那場政變？”檸九對這件事有印象，是因為她偷看了當年案件的卷宗。
“對，後來雖然史惟源沈冤昭雪，但此事牽連甚廣，不但牽連了各皇子他們在朝中的勢力，又扯出後宮多樁冤案，父皇一夜間白了兩鬢。”
“那後來呢？”
“母後被褫奪後位，終生不得面聖。”
“就算如此，那又怎樣呢？那些冤死的枉死的終究是活不過來了……哎~”
“是，所以那時候起，父皇早朝晏罷，遠女色、離寵臣，擯棄宦官、事必躬親。”
“這不是很好嗎？”
“是，但是他對你母妃依舊一如既往地在乎和寵愛，無論其他人怎麽說，他都護著她，不肯讓人傷害她一分一毫。”
“這麽看，父皇對我母妃應該是用了真心的。”
“可惜，他們生在帝王之家，容不下這一份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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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你也留下來和鳳兒一起照顧仙兒，我怕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而且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府裏的情況也不熟悉，有你在的話，凡事更方便些。”
“好。”
獵鳳兒看檸九把一切安排的妥帖，又見給自己房間布置得溫馨，一應物品俱全卻又不奢侈豪華讓她尷尬，心裏感動，過來給她道謝：“多謝夫人~鳳兒行走江湖這些年，也見過些世面，但從未見過像夫人這樣溫暖的女子，遇到您是我的福分。”
“快別這麽說，你我都是女人，我太了解你一個人追尋夢想的艱辛。這個世界對女人而言，有太多的掣肘和束縛，你能勇敢地去做你自己，去追求你心中所愛，我很佩服你的。”
“我也很敬佩您，貴為公主卻絲毫不矜貴矯揉，反而心懷天下，您若是男子，必定要立一番事業的。”
“好啦好啦，咱倆就別在這裏互相誇獎了，走，我們去看看仙兒。”
“好。”
坐在床邊，檸九給雲修掖了掖被角，又拿起他的手腕摸脈。半晌，她把雲修的手重新放回被子裏，叫畫兒端來一碗藥膳湯：“畫兒，你把這碗湯給他餵了。鳳兒，我寫個方子，你一定要自己去抓藥拿回來煎好餵他喝了。如果沒什麽問題的話，傍晚的時候他就能醒了。”
說罷，檸九起身出了竹園，叫下人備了馬車入宮。
太子府內，十七王爺坐在桌旁看折子。太子妃來過幾次，但太子都在睡著，於是叫人給十七王爺多加了燭火，又把床邊的燭火調暗。
“公主，殿下他怎麽樣了？我見禦醫來了兩三趟了。”太子妃剛出門就遇到過來探望的檸九，看著變了個人的檸九，又想起這位傳奇公主的經歷，她心裏十分感慨。從前，她印象裏的檸九是個少言寡語、怯懦畏縮的娃娃公主，如今卻是換了一個人，那眉眼裏的自信和光彩是她未曾見過的，曾經的同情憐憫變成了羨慕崇敬。
“大嫂，您放心吧，我哥就是疲勞過度，加上這半年裏接二連三的受傷，總也不曾好利索，所以才這樣，多休息、多調養就好了。”
“嗯，你多費心了。我聽殿下說，你出事之後與往昔截然不同，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太子妃拉起檸九的手，溫柔地拍了拍。
“哎喲，您快別這麽說，我怪不好意思的。對了，大嫂，我哥雖然沒什麽大礙，但至少個把月不能下地，一定要靜養，千萬不能讓他過分勞累！老十七和明軒這些日子會幫我哥處理政事，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擔心，就是我不在的時候，你可要看住他，別讓他下地。”
“嗯，我知道了。”
“小清，是九兒來了麽？”太子醒來就看到檸九和自己的王妃手拉著手說話，喊王妃的乳名問道。
“殿下，您醒了？感覺怎麽樣？”聽到太子的聲音，太子妃忙返回床前，一臉緊張地看著他。
“還好~讓你擔心了，我沒事兒。”太子拉住王妃的手安撫她，看得出來，二人的感情十分要好。
“太子哥哥，您之前讓我來一趟，可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小清，你帶老十七先出去，我與九兒有話說。”太子沖太子妃使了個眼色。
“好。”
檸九坐到太子床邊，給他把後背的靠枕動了動讓他更舒服些。
太子擡手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九兒，你長大了，不再是那個膽小得受了委屈都不敢同我講的小女孩兒了。”
檸九低頭一笑，再擡起頭，她目光堅定地看著太子道：“哥，以前是我太不爭氣了，除了給你添麻煩，就是讓你擔心，不過九兒現在有本事保護你了！以後，換我護著你。”
“好，以後就讓我的九兒守著我、護著我。”太子慈愛地拍了拍檸九的頭，心裏頭松了口氣。
“嗯！但是哥你以後別做這麽危險的事兒了，太嚇人了~”檸九捉起太子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眼眶紅紅的。
“好，不做了。”太子摸了摸檸九的頭頂，頓了頓，又說：“九兒，你……為何不去看望父皇？他如今已經……回來至今，你始終不提不問。”
檸九垂下頭：“我……”
“你還在怨他嗎？”太子嘆了口氣。
“嗯。”檸九低垂的腦袋點了一下。
“其實父皇他從未對你不聞不問過。”太子緩了緩，說道。
“什麽？”檸九擡起頭，有些吃驚地看著太子。
“你不是一直記不起來聶青檀這個名字嗎？”
“是，每次你們跟我說的時候，我只是覺得十分熟悉，卻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是誰。”
“她是你的母妃，玉柔貴妃，也是青鸞盟盟主聶霏雪之女。”
“啥？聶青檀是我母親，那，聶霏雪不就是我外祖母？”檸九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當機了。
“是。”
“所以，你對我接手青鸞盟的事雖然不喜但也不反對，並不是因為那些所謂的前朝舊事，而是因為這青鸞盟本就是應由我來接手？”
“其實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你接手青鸞盟的時候，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據明軒之前探回的消息，我知道青鸞盟近幾年始終處於動蕩狀態，而且元氣大傷。”
“明軒早就知道這事兒了？”
“不，當時他也並不知道詳情，他只知道青鸞盟被風清子帶人圍攻，我們本商量好去救援，但他帶人趕到的時候已經遲了，聶霏雪重傷不知所蹤，青鸞盟一夜間覆滅。”太子看了一眼檸九，繼續說：“我們一直派人尋找聶霏雪，但始終未果，後來才知道你接手了青鸞盟……兜兜轉轉，終究是繞了回來。”
“我並不知道她是我外祖母……”
“呵，這也許就是天意吧~”太子笑了笑。
“雖然我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麽，但青鸞盟回到你手裏也是無可厚非的，而且關於她和父皇，還有當年的那些事情已經塵歸塵，土歸土，我也不願你再因為那些事兒而徒增煩惱，就由著你快意江湖去了。”
“所以，其實我在外頭幹了什麽，你都知道？”檸九擡起頭，紅著眼眶問。
“是，都知道。”
“那明軒……”
“他也都知道……”太子頓了頓，又說：“明軒，他實在是很縱著你。”
“可是……”
“你是不是以為只有你的那些花樓、酒館情報站才有消息？”
“呃~”
“傻丫頭，且不說整個大燕朝，就說這京都之內，各方勢力雲集，誰還沒幾個盯梢、搜羅消息的渠道呢？”
“也是。”
“不過不得不承認，你的消息確實又快又準！若沒有你和明軒，我不知道能不能順利度過這一劫，也許我現下已與老三一樣淪為階下囚了。”
“能幫到哥哥就好了。”
“不枉我疼你一場。”太子刮了檸九的小鼻子一下。
“那我母妃她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麽事情？”
“哎……是我不好。”
“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母妃有著絕世容貌，當年父皇只是見了一眼就驚為天人。她入宮後，父皇為她建了一座聚寶樓，又收集天下寶物盡數送給她以博她一笑。”
“聚寶樓？”
“是，如今那裏已經是一座廢舊宮殿，可它當年的豪華奢侈程度令人咋舌，正因如此，聚寶樓的出現在朝堂上引發震動，許多老臣上書說你母妃是穢亂宮闈、禍國殃民的妖孽。”
“穢亂宮闈？禍國殃民？就因為他受到了父皇的寵愛？那聚寶樓是父皇蓋的，為啥不說他身為一國之君卻沈迷女色又勞民傷財呢？”
“呃，這個……”
“母妃……可是做了什麽錯事？”
“不是，你外祖母雖然為人果決、手段狠辣，但你母妃從小卻被她保護、教育得很好，性格溫婉柔和、心地善良，不谙世事，也不懂人心險惡。”
“所以，她是被人陷害了？”
“是，她不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十分精通醫術和巫術，她入宮之後，父皇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都花在她身上。”
“你可別跟我說我母妃最後是因為巫蠱之亂受難的。”
“聰慧如你。”
“不是吧？可你也說了她人很好。”
“就是因為她太好了，所以從此君王不早朝，所以成了後宮的眼中釘、肉中刺，包括母後……”
“皇後娘娘？”
“是。”太子苦笑了一下，繼續說：“父皇為了你母妃，荒廢了朝政也冷落了後宮，於是所有人都把錯歸咎到你母妃的頭上，母後和其他嬪妃聯合大臣們上書要求廢了你母妃。”
“父皇一味沈迷美色，不知進退尺度……也難怪會引發眾怒，可是我母妃都不勸他嗎？”
“你母妃入宮的時候不過十四五歲，心思單純，與正值盛年的父皇一見鐘情，所以一時間也是難舍難分，雖然也勸過父皇，但終究抵不過心裏的那份愛戀和對父皇的迷戀……你母妃她不在乎榮華富貴，只是個想要與心上人一生一世的小女兒罷了……”
“為什麽這麽說？”
“那聚寶樓裏寶貝無數，隨便一樣都說得上是奇珍異寶、價值連城，但你母妃卻從不肯正眼瞧一下，只要有人來求，她二話不說就送。”
“你也去求過？”
“是，你母妃虛長我三歲，她入宮後覺得無聊，嚷著要上學，父親便讓她與我們一起上課。”
“你們關系很好？”
“起初，她與我們關系都很好，每天會給我們帶各種禮物和點心，後來就有了各種流言……”
“俊男美女、年紀相仿，又是少年情竇初開的歲數，想沒有點八卦都難吧？”檸九挑了挑眉，問：“是關於你和我母妃的流言嗎？”
“這倒不是！”
“那是和誰？”
“太傅史惟源。”
“啥？就是那個小時候被你們嘲笑長得像幹巴橘子皮的史惟源？”
“嗯。”
“怎麽可能？我母妃看上誰也看不上他啊！”
“所謂懷璧其罪，何患無辭！你母妃聰敏好學，經常與史惟源論道，二人志趣相投，遂在太學內以‘道友’相稱，卻偏偏是這‘道友’二字害了他二人。”
“世人皆知史惟源是正人君子，有大家風範，我母妃又是個性情中人，他二人不過互相欣賞罷了，只是皇宮高墻之內，容不得這樣一段友情。”檸九嘆了口氣。
“是，這事兒很快就傳到父皇和母後耳朵裏了。震怒之下，父皇要斬了史惟源，但他乃當世文人領袖，所以在眾人聯名上了請願書後，父皇沒殺他，但卻把他貶官流放。”
“那我母妃呢？”
“她倒是沒什麽，父皇只是下了個禁足令，讓她在聚寶樓裏好好反省，但沒過兩天，父皇便耐不住想念又與她和好了。”
“合著父皇就是吃醋了唄？”
“嗯，這時候你母妃剛剛懷上你，父皇高興壞了，不但解了你母妃的禁足令，又大赦天下。”
“然後史惟源又回來，還在臨江樓的墻上寫了首《紅顏辭》，痛罵皇帝有異性沒人性？”檸九對這件事兒略有耳聞，但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母妃就是故事中的主角之一。
“你這個詞用得倒是新鮮！不過也確實是這個意思。《紅顏辭》裏有一句‘受卿恩，念卿天涯’，但卻被有心人抹掉了一個字，換成了‘與卿恩’，導致整詩的意思發生了變化，成了他思念你母妃的意思。”
“誰這麽缺德？”檸九氣壞了。
“是母後。”太子深深嘆了一口氣。
“之後有心之人利用此事，發動了一場清繳行動，先是史惟源被斬，然後是文官集團被大清洗，最終引發史家聯合其他文官派系和部分武官發動了那場政變？”檸九對這件事有印象，是因為她偷看了當年案件的卷宗。
“對，後來雖然史惟源沈冤昭雪，但此事牽連甚廣，不但牽連了各皇子他們在朝中的勢力，又扯出後宮多樁冤案，父皇一夜間白了兩鬢。”
“那後來呢？”
“母後被褫奪後位，終生不得面聖。”
“就算如此，那又怎樣呢？那些冤死的枉死的終究是活不過來了……哎~”
“是，所以那時候起，父皇早朝晏罷，遠女色、離寵臣，擯棄宦官、事必躬親。”
“這不是很好嗎？”
“是，但是他對你母妃依舊一如既往地在乎和寵愛，無論其他人怎麽說，他都護著她，不肯讓人傷害她一分一毫。”
“這麽看，父皇對我母妃應該是用了真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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