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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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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驃騎將軍醒過來的時候,胡雲豆和雲修等人正守著他一臉嚴肅地研究著什麽。

他想說話,嘴裏被塞了洗臉巾;他想動,卻被捆得結結實實。於是,他像個大號蛆蟲一樣不停地雇湧,鼻子裏“嗯嗯嗯”個不停。

胡雲豆走過去,和顏悅色地沖他說:“論理,我也得跟三哥一起叫您一聲外公。”

驃騎將軍看到胡雲豆就像看到鬼一樣,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雇湧得更歡實了。

“你幹啥一副活見鬼的表情?”胡雲豆有點兒好笑,她當然知道這老頭為啥這表情,畢竟他印象裏的淩雲公主已經死了。

但她想錯了,驃騎將軍並不是怕淩雲這張臉,而是怕“聶青檀”的臉。

驃騎將軍滿頭灰發被他蹭得淩亂不堪,胡子也一翹一翹地亂抖個不停。胡雲豆越靠近他,他就嚇得越往後雇湧。

“這樣,我把您嘴裏的東西拿開,但您得保證不能喊。咱們商量個事兒,咋樣?”

驃騎將軍楞了一下,又猛點頭。

胡雲豆慢慢試探著拿下老頭嘴裏的毛巾,就見老頭咽了口口水,問了句:“你不是早就死了嗎?”

“詐死啊!”胡雲豆抱著肩說。

“你的容貌怎麽沒變?”

“廢話,我詐死,容貌為啥會變?”說完,胡雲豆湊過去又讓老頭仔細看了看臉。

“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驃騎將軍結結巴巴地說道,他腦子裏想起來當年處死聶青檀的那一幕。

胡雲豆一皺眉,心道:這老頭也參合毒害自己了?合著三哥和九哥早就聯手了!

抖出纏龍子劍抵住驃騎將軍咽喉,胡雲豆沈聲道:“原來你們早就聯手了!”

驃騎將軍此時仿佛受了極大刺激一般,眉梢眼角一陣亂跳,臉上肌肉一陣亂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突然眼睛一翻,人往後一仰,直勾勾地又躺回床上了。

抓起他的手腕,胡雲豆摸了摸,道:“中風。”

雲修過來問:“他見了你似乎……”

“受了極大的驚嚇,你也發現了?”

“嗯。”

“按說不至於啊,他不過是與三哥一起同九哥聯手對我和太子哥哥而已,就算是他親手給我下藥,可這老頭征戰沙場數十年,手下亡魂沒有十萬也有數萬,沒必要怕我淩雲一個死人啊~”

“聽甄兄說,自皇上責罰他之後,他回鄉養老期間確實生過重病,也許你突然死而返生讓他尚未痊愈的病雪上加霜了。”

“也有可能,不過這樣也好,更方便我們行事了。”

雲修和胡雲豆默契地相視一笑。

這天,“驃騎大將軍”以染了風寒為由坐進帳車裏帶著三萬軍馬出發了。胡雲豆扮做隨行伺候的小丫頭,二青則扮成驃騎將軍身邊的兩名親信樣子。而驃騎將軍本人和小丫頭、兩個親信則被綁了,藏在帳車暗間裏。為了方便治療,隊伍剛一出城,胡雲豆就把驃騎將軍挪到她的帳車裏每日煎煮熬藥、針灸按摩地照顧治療。

驃騎將軍中風後,有半側身體癱瘓無法動彈又兼口不能言,每天看著胡雲豆為自己診治,他有些遲鈍的大腦漸漸明白,眼前這位並不是他當年親手虐殺的女人。

展眼間,京都將至。

……………………………………

皇宮內,靜謐一片。

但,皇帝的寢宮卻是暗潮洶湧。

皇帝終於臥床不起。

太子、三王爺和一眾妃嬪、太醫日日侍奉在側,湯藥補品耗了無數,但皇帝的身體不但不見好,反而一日不如一日。

在場的,除了三王爺和太子心知肚明,其他人雖不明白皇帝到底怎麽了,但都知道皇帝行將就木,心裏也都打起了小算盤,想著如何為自己今後籌謀。

當禦醫們又一次垂頭喪氣地走出皇宮,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

“貴妃娘娘,如今陛下身體有恙,朝中大小事務……”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三王爺一派的中堅力量——戶部尚書陳默,此人也是大燕六閣老之一,四大兩朝元老之首,在朝中頗有威望。

懿貴妃擦了擦哭得紅腫的眼睛,整理一下情緒道:“如今陛下龍體欠安,太子殿下理應監國。”

太子及太子派面色平靜地聽著。

“如今內憂外患交織,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太子殿下一向溫和仁慈,在處理朝政之時多有猶豫遲疑!從前有父皇做決斷,他倒是輕松地撈到不少功勞,可如今父皇病重,太子獨自監國並不合適吧?”三王爺和他的母妃唱起了紅白臉。

“三王爺此話差矣,太子為人寬厚,一向以大局為重,在朝中大事上為皇上提供了關鍵信息才有了聖斷,這足以說明太子能夠獨立監國。”太子派重臣、六閣老之首、四大兩朝元老之一、兵部尚書劉如同提出反對意見。

這之後,一幫朝臣從太子能否獨自監國開始吵,最後連立儲的舊賬都翻出來了,從一早吵到下午也沒吵出個結果來。

就在一朝重臣各為其主爭個不停時,太監帶著晴風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太子一直沈著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輕松,始終沒參與爭吵的他站起來整了整身上的金黃四爪九蟒袍,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子上一頓,然後平靜地看著一屋子的眾生相。

往日,太子一直收斂著自己,誰都覺得他十分低調又平易近人,又是在朝堂之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甚至都不用他說話就直接蓋棺定論。

而此時,太子氣場全開,鴻鵠高飛、羽翮已就姿態,一舉千裏、橫絕四海之貌,盡顯王者之氣。

判若兩人的他頗具皇帝當年的威武霸氣,在場的人不由得噤聲不語,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禮。

就連貴妃和三王爺都被他嚇住了,但三王爺率先反應過來,發難道:“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風!還沒坐上皇位就如此,若是登上那黃金寶座,豈不是不給我等活路?”

“三弟,我勸你最好閉上你的嘴。晴風,拿上來!”太子讓太監從晴風手中結果一個包袱,那包袱中有個木匣子,他打開匣子掏出三本賬冊。

“你可知這是什麽?”太子把賬冊拿在手中翻看起來。

三王爺瞬間緊張起來。

“你那麽緊張幹什麽,這不過是三本賬冊和一些信件而已。”太子漫不經心卻又輕蔑地擡頭看了一眼三王爺和一臉慘白的懿貴妃。

“我緊張什麽?我有什麽好緊張的!”

“是啊,你有什麽好緊張的呢?你緊張的是賬冊和信件裏的內容。”

太子話音剛落,三王爺突然以手為爪抓向太子的咽喉,太子向後一躲,晴風沖過來與三王爺纏鬥起來。

彈指間,局面亂了套。

三王爺的侍衛手持利刃沖了進來,太子的近侍也踢門踹窗地跳進來,兩方人鬥在一起好不熱鬧。一群文臣、武將驚慌之下亂跑亂撞,當然也有幫著打架的。

一時間,臣子、宮女、太監們尖叫哀嚎著抱頭鼠竄,自己跌傷的、被踩傷的、被刀劍傷到的……

太子眼尖,抽出佩劍沖到人群裏拽出幾名肱骨老臣,邊護著他們,邊往門外撤。

“嘭”,遠處天空傳來一聲哨響,一朵紅色煙彈在高空炸響。

“太子殿下,你覺得你今天走得了嗎?”三王爺身邊不知何時多出來幾名高手纏住晴風,他則騰出身手追著太子殺到了門口。

“三弟!你到現在還不肯醒悟嗎?”

“醒悟?你有資格跟我說這個詞嗎?當初你那好母後是如何接二連三地害了一個又一個的?多少人勸她收手?她聽了嗎?醒悟了嗎?若不是她,小十三怎麽會死得那麽慘?最後連個全屍都沒有!”

“母後當年確實犯下滔天大錯,但她也受到該有的懲罰了,可這豈能成為你給父皇下毒謀朝篡位的理由?”太子的話如同平地炸雷,驚得他身後的那幾位大臣掉了下巴。

這幾位大臣不單單有太子派,也有其他派系,還有三王爺一派的陳默正與劉如同互相攙扶著。這二人雖然政見不同、站隊不同,但彼此都佩服對方的人品和風格,未因皇儲之爭而對對方使過陰招。

“我給父皇下毒?你可有證據?”三王爺看到陳默的表情先是慌了一下,旋即又恢覆鎮定。

“證據?你給驃騎將軍的密信不是證據?”

“那是你偽造的!”

太子冷笑一聲,從懷裏拿出密信遞給劉如同,劉如同展信與陳默等人一起看了起來,“是王爺的字!是王爺的字!王爺,你……”陳默仿佛再要確定一下似的一把搶過密信顫顫巍巍地走到光下看了起來,當他再一次確認是三王爺的字時,不禁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王爺啊王爺,老臣從小看你長大,你一向有勇有謀,雖說有時候行事過於果決,但卻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所以老臣願意支持你,願意幫你奪得天下!可你居然……這是為什麽?”陳默蹣跚著拿著信向前走了幾步,一臉憤怒和悲戚地質問三王爺。

“陳閣老,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罷,這都是你、我的選擇!更何況,依著你的計劃,我何時才能登上皇位?”

“太子謹小慎微,做事情猶疑軟弱,而且他最大的保護、淩雲公主也已經死了,他在朝中除了那幾個老臣,已經沒什麽庇護,我們只要耐心等待幾年,老夫自然會助你奪回皇位!”

“再等幾年?我等得起嗎?我早就跟你說過,劉如同、甄家必須要除,可你偏偏不聽我的,如今怎麽樣?這次水災不是又讓甄明軒翻身了嗎?”

“劉閣老我會慢慢讓他明白,你才是最合適的人選。甄家雖是商賈出身,但手中握著大燕半條經濟命脈,即便是除掉甄氏一族,你又如何能完全掌握?我們必須保住甄家,讓他們為我們所用!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最大限度減少損失,您才能快速坐穩皇位,施展您的抱負,不是嗎?”

“哼,你這麽想,人家未必這麽想!我不殺他們,他們也會殺了我!你以為太子是什麽好人?你以為他那軟弱之下就是一顆仁慈之心?若他登上皇位,殺起人來未必比我手軟!”

“三王爺,您聽老臣一言,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來不及了!今日,你支持我便罷了,若不支持,休怪我不留情面!”

“你!!!”陳默氣得胡子抖了三抖,捂住胸口險些站不穩,被劉如同和其他幾個大臣扶住。

這邊正僵持著,就聽見皇宮遠處傳來一陣廝殺之聲,三王爺得意冷笑,對太子說:“太子殿下,對不起了!今日,父皇也好,你也罷,都得死!”

“你!你!居然造反?”陳默氣急敗壞,指著三王爺跺腳大罵“豎子不可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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