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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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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只是一轉眼的功夫,狂風就送到了兄妹倆眼前,像是一頭張開了大口的巨獸,忽然發出了咆哮。

簡瑤在狂風中又說了什麽,簡遠沒有聽清。只是她突然松開握著車把的手,抱住了簡遠精瘦的腰身,把臉埋在他懷裏。

大雨像刀子一樣砸在身上,頃刻間就濕透了簡遠的衣服。

簡遠無心看顧被吹倒的自行車,一只手扶住了東倒西歪的電動車,一只手按住簡瑤的身體,在她耳邊大聲說:“先下來。”

簡瑤松開手,抹了把臉,下了車去把自行車拖回來。她的身形太單薄,像株野草在狂風暴雨中無所適從地被吹伏。

但也是這株野草,每每被吹伏,彎折到了極點,反而會煢煢地挺立起來。

簡遠用繩子將自行車和電動車捆了起來,他推著車,雨水打得眼睛都睜不開,但他還是頻頻朝身側看。

簡瑤正從另一側扶著車,雖然走得艱難,不過還算穩當。

常年鬥雞遛狗幹活的身板雖然瘦精精的,卻比尋常女孩子更有力氣。

回家的路走得分外困難,等拖著一身雨水到門口的時候,簡瑤已經力竭,全靠一股勁撐著。聽到動靜,隔壁的大門突然打開,陸家青拿著手電筒,燈光掃過來,照得簡瑤一閉眼,陸家青驚喜道:“你們回來了。”

臺風來之前他不放心來敲門,發現簡瑤不在家,母子倆焦急擔心了好半天。

“嗯,我去找我哥了。”走之前一時興起,也沒料到耽誤這麽久,就沒和陸家青說。不過也沒什麽好解釋的。

“那就好,有什麽需要的嗎?”陸家青探出來這一會兒,半個身子已經濕透了。

“沒有。”簡瑤站在屋檐底下甩了甩頭發,“你快進去,明天再說。”

陸家青看了看簡遠,簡遠沖他點了點頭,見兩人沒事,外面天氣又實在太差,陸家青便關上了門。

兄妹倆又合力把車塞到車庫裏。進了客廳,一路滴滴答答的水。

簡遠把浴巾往簡瑤頭上一扔,二人好一頓擦,才勉強緩了口氣。太陽能裏水還很燙,簡遠擦得差不多了,就赤腳出去。

簡瑤扒在衛生間門口喊:“我衣服呢?”

“我給你找,快點洗。洗完讓我洗。”一如既往的暴君作風。

簡瑤無事一般不和簡遠嗆聲,聞言乖乖轉身。何況她累得快原地升天了。

簡瑤把水溫調好,簡遠在外面敲門,她開了道縫,簡遠把一團衣服塞了進來。

簡遠的舊T恤,舊短褲,熟悉的配方,衣服裏面還團巴了一條內褲。內褲是簡遠買的。

周薇死了以後,簡瑤再也沒給自己買過任何衣物,簡遠叫她去買衣服,她死也不肯去內衣店,穿的還是小學的內褲,破破爛爛的。

簡遠沒有辦法,一個人去賣場給她買了幾身衣服。對店員描述十三四歲女孩需要穿的內褲大小時,他敢肯定對方的臉上露出了想問又不敢問的神色。

好在後來他還經歷了半夜去買衛生巾,給發育期的妹妹買小背心等種種事情,對外人的打量已經完全免疫。

水聲嘩啦啦地響起來,簡遠翻箱倒櫃才從家裏找出來幾根蠟燭。手電筒不知道被簡瑤塞到哪裏去了,不用問,找著了也多半是沒有電的。

小幾上的燭光升起,照亮了狹小的客廳。關不緊的窗戶裏透來風,燭火搖曳,竟然顯得有些溫柔。

簡瑤洗得很快,毛巾裹在頭發上,衣服還是穿得松松垮垮。

簡遠看了眼,問她:“背心穿了嗎?”

“穿了。”簡瑤面不改色。

簡遠站起身,手指夾起簡瑤的領子往肩側帶了帶,“騙人。”

簡瑤脖子一縮,離開了簡遠的魔爪,“反正也沒有,有什麽好穿的。”

簡遠暫時不想同她理論平胸也要穿背心的事情,只是用眼神克制地警告了她一下。簡瑤朝他的背影做鬼臉,然後盤腿坐在地上玩起了用手指夾燭火的幼稚游戲。

簡遠在洗澡間的臟衣簍子裏發現了簡瑤的白色小背心,已經和濕衣服融為一體,不能再穿了。他有點頭疼,心裏在想走之前是不是要再幫簡瑤多買兩個,免得她總冒失,不夠換洗。

“為什麽總不穿?”他心平氣和地坐在簡瑤對面。

察覺到簡遠口氣過於平靜,簡瑤也不鬧了,手搭在自己腿上,話語有點委屈:“小了。”

沒有騙人。

簡遠一怔。

“你站起來我看看。”

簡瑤依言站起身。

仔細端詳,和春天走時相比,簡瑤的確長高了一些,肩膀也寬了一點。

小背心是他去年買的,不合適也在情理之中。

簡遠就沒說她:“過兩天幫你買新的。”仿佛沒有意識到一個十九歲的男孩幫十五歲的女孩買內衣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簡瑤就笑:“餓了。”說著就開始拆那已經被吹得看不出原形的蛋糕盒。

簡遠伸手攔住她手腕:“都被打爛了,我去下面給你吃。”

“才不要。”手被攔住,簡瑤低頭就咬,口水漓漓的。說也說了打也打了,怎麽都改不掉簡瑤愛上嘴的壞毛病。

簡遠另一只手扯住了簡瑤的臉,簡瑤這才松口。

她小心地去拆蛋糕盒上的綁帶,雨水順著盒子滾到小幾上,又滾到簡遠的腳面上,流入腳趾縫裏,冰冰涼涼的。

盡管外面有一層塑料盒保護,蛋糕果然還是看不清形狀,全部糊成一團了。沈默了一會兒,簡遠再度開口:“不吃了。我去做飯。”

簡瑤瞪他,眼睛很兇,像在護食。

簡遠摸了摸她頭發,還半濕著,貼在頭上,千萬根不馴的刺都垂下來了,無辜得過分。

他輕輕說:“生日快樂。”

簡瑤認真道:“你不要這麽人模狗樣。”還記著甜品店裏他朝來往的客人微笑,溫言軟語,雖然什麽也聽不見,溫言軟語和微笑都是她想象中的。

簡遠輕撫的手一頓,熟練地改為薅,“語文總也學不好?”

簡瑤頭皮發痛,也異常熟練地改口:“你不要這麽柔情似水。”

簡遠不理她,起身去廚房拿盤子。蛋糕盒上附贈的紙盤早就變成紙糊了,好在塑料很□□,蛋糕神奇的沒有進水。

簡瑤餓得發昏,從來也沒有斯文的意識,抄手往嘴裏送了一大塊甜膩膩的奶油。味蕾發出滿足的信號,胃裏卻越發灼熱空虛。

簡遠轉頭一看,簡瑤已經吃上了,太陽穴突突地跳:“你手幹凈?”

“聽說印度都喜歡吃手抓飯。”簡瑤在百忙之中含糊說了一句。

“你終於承認自己黑得像印度人了?”簡遠把盤子往小幾上一摜,簡瑤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就變慢了。

他握住簡瑤拿筷子使的臟手,抽出紙巾要替她擦幹凈。簡瑤著急,一巴掌呼在簡遠臉上,把奶油蹭了個幹幹凈凈。

簡瑤有些慌張,她只是不想浪費手指上的奶油而已。

簡遠的神色不明,簡瑤也不坐了,就著簡遠握手的力道半跪起來,伸頭去吃簡遠臉上的奶油。簡遠臉往後撤,手上的鉗制已經松了,簡瑤雙手摟住簡遠的脖子,不讓他跑。

她抱得急,簡遠沒有防備,被她撲上來的力氣沖倒在地。頭磕在地板上的那瞬間,簡遠的大腦疼得空白。

簡瑤仍孜孜不倦,臟手按在簡遠胸口,頭在簡遠臉上拱來拱去,溫熱的舌頭舔過他的臉頰,濕潤,急促。

簡遠伸手提住簡瑤後頸:“舔夠了沒有?”

他早已拿她當家養,偏她自己忘不了曾經流浪,急吼吼撲上來按住他舔舐,不自知地表著忠心,像條養不熟的野狗。

那雙總神采飛揚無法無天的眼睛深處,還掩埋著別的什麽,是什麽。

簡瑤被他推回去,簡遠站起身,俯視著她。他的臉映照在燭火搖曳下,神色晦暗詭譎。

簡瑤仰頭看他,簡遠也俯下身抵著她額頭,呼吸離得太近,熱氣撲得簡瑤想後退。

他喉嚨裏滾動著壓抑又兇狠的話語:“是不是愛舔?讓你舔個夠。”

一陣天旋地轉,他打橫抱起簡瑤。簡瑤實在太瘦,他抱起來毫不費力。

簡瑤的目光凝固在小幾上的蛋糕上,直到簡遠把她抱回臥房,一腳踹上門。

她被簡遠丟在自己的小木床上,屁股丟得生疼,身體自發坐好,靠在墻角。

簡遠在她床頭坐下來。簡雲良親手打的木床質量很好,他沈沈坐下,床也絲毫不晃。

簡遠側身欺近,滾燙而粗糙的手輕易地從寬大衣擺裏伸進去,握住簡瑤纖細的腰,然後轉了個彎,從背後一路往上,按在了簡瑤的肩頭。

他手心漬著輕微的汗意,簡瑤忍住了不舒服,沒有動。

沒拉嚴實的窗簾一角,透出外面閃動的雷光。簡遠端詳著簡瑤,目光專註,只手指輕輕摩挲她肩膀。簡瑤也不說話,好好地看著他。

簡遠用嘴唇碰了碰簡瑤的嘴唇,輕輕對她說:“舔這裏。”

就像按下了某種開關,錯亂的記憶由他低啞的呼吸蔓延開來,充盈在沈悶的狹小空間,把簡瑤拽入無邊的黑暗裏。

那黑色中只有他一如既往的沈著眼眸,和他永遠是命令口氣的話語。

簡瑤就舔他的嘴唇。真的是在舔,生疏,青澀,沒有技巧,也不像是在親吻,仿佛她還是在舔一塊奶油。溫熱的,柔軟的,只是不甜。

如此狼狽,如此混亂,如此不堪,如此……溫暖。

過去很久,或許一瞬,簡遠微微側頭離開了簡瑤,低低道:“好了。”

他粗糙灼熱的手掌,並不輕柔地拍打著她瘦骨嶙峋的背脊,像狂亂的海浪拍打著礁石,讓簡瑤自臺風來時就僵硬著的身體終於緩緩回到塵世,回到一個並不溫柔,但卻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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