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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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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的女人

“兩位大師,這就是我遇到的問題。這副畫裏……似乎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老板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坐在對面的驅鬼二人組。

他不看還好,這一看,就看見了雙眼發直,鼻中還有兩縷鮮紅的液體流出的陸藏齊,頓時把他給嚇了一大跳,連忙把畫又重新卷了起來,另一邊還不忘了關心一下看起來不太好的陸藏齊:“哎呦!大師!您沒事吧?!”

鐘馗對陸藏齊這副模樣原本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他實在是沒想到,陸藏齊竟然對一幅畫都能犯老毛病,換句話說,他這不就是被一幅畫給綠了嗎?

想到這裏,鐘馗的心裏就一陣不痛快,但是,顧念著有外人在場,他只能清了清嗓子,又佯裝自然地遞給了陸藏齊一張幹凈的紙巾。

面對被嚇了一跳的老板,陸藏齊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他十分淡定地接過了鐘馗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血後,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抱歉,抱歉,這兩天吃的東西有點補,一不小心就補過頭了。”

聽了陸藏齊的話,鐘馗的內心是一陣無語,他這哪兒是吃的東西太補了,那分明就是看美女看的,不僅人鬼通吃,陸藏齊竟然連畫裏的“女人”都不放過,這讓他這個合法的“對象”情何以堪。

不過,雖然鐘馗的心裏這麽想,但他還是努力控制著不在臉上表現出來,畢竟,他自認為不易察覺的微表情,在陸藏齊的眼裏都會變得格外顯眼,為了能保證晚上能在沙發上睡覺,他也只得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呃……大師,您真的沒事?”

古玩店老板顯然不太相信陸藏齊的說辭,又打量了陸藏齊半天,確定他不會因為失血過多而突然暴斃在店裏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小心翼翼地又將古畫展開在了桌面上。

一見到畫又被展開,不知道是習慣了還是怎得,鐘馗迅速地抽出了兩張紙巾,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到了陸藏齊的臉上,這才止住了陸藏齊那即將噴湧而出的鼻血。

一見紙巾上又是一片殷紅,老板頓時又嚇了一大跳,就當他準備在此把古畫收起來的時候,即將卷起來的卷軸就被陸藏齊按了個結實。

“……都說了,沒事。正常現象,正常現象。”

在老板驚詫的眼神中,陸藏齊拿開了被血徹底染紅的紙巾,大約是已經犯了兩次病,當他這時再看向古畫上的女人是,反應便沒有那麽激烈了,他皺了皺眉,從隨身的麻將箱裏拿出了“三元法印”,擺放在了桌面上。

“地藏慈尊,十方三寶,救撥拯濟,哀湣護持。”

伴隨著念動咒語,擺放在桌面上的三張麻將微微晃動起來,只聞“啪”的一聲,其中一張麻將就朝前扣下,倒在了桌面上。

看著扣下的“紅中”,陸藏齊不禁陷入了沈思,嘴中自顧自地嘀咕了起來:“奇怪,這麽漂亮的美女,竟然是個兇靈?”

“什麽?什麽‘兇靈’?”

許是被陸藏齊嘀咕的話弄得雲裏霧裏,又或許是迷惑於陸藏齊這“作法”的工具,老板皺了皺眉,原本就小的眼睛此時更是瞇得看都看不見了。

“沒什麽。”看了一眼臉色很不好的鐘馗,陸藏齊這才收斂了些,擺了擺手後,就將三元法印收了起來。

見陸藏齊把家夥事兒給收了起來,老板剛要發問,就見,陸藏齊微閉雙眸,將右手手掌附上了古畫,似乎在感應著什麽。

因為沒了帥詔在側,陸藏齊要想將陰靈的怨氣超度,就要自己去感應陰靈的陰氣附著物,雖然帥詔有開過光的佛珠加持,但隨著實力的提升,陸藏齊對於陰靈的感應能力同樣有所提升。

況且,身為陰界鬼王的他,再不濟,此時的他,也要比身為人類的帥詔要強上不知多少。

說到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那只在匠村內碰到的青藍色的鸞鳥了。

那日,陸藏齊從昏迷中醒來後,他驚奇地發現,在被青藍色鸞鳥擊中後,非但沒有受什麽重傷,原本被加持過的封印壓制的靈力也提升了不少,這或許……是因為在陸藏齊被第四魂奪去意識前,閃現在他腦中的陌生又熟悉的場景。

手指觸摸著冰涼的畫布,陸藏齊略微調動靈力,將其註入到古畫之中,一股無形的陰寒之氣頓時攀上了他的手腕,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順著他的手臂攀爬起來。

與此同時,陸藏齊的腦中出現了一幕幕支離破碎的畫面,一個長發及腰的女子、一個戎裝加身的男子、模模糊糊遠去的背影……再然後,便是他面前的這一幅古畫了。

待到腦中的畫面全部消失,陸藏齊這才緩緩地睜開了雙眼,卻被迎面而來的一張鐘馗的大黑臉給嚇了個激靈,險些喚出麻將劍,一劍砍過去給他直接砍死算了。

“嘖,你幹什麽啊?嚇老子一跳。”陸藏齊氣得幾乎能眼神直接把鐘馗給掐死了。

“看你這麽坐了半天沒動靜,看看你,怕你又不高興了還得賴我。”見陸藏齊沒什麽事,鐘馗這才放下心來,靠回了自己的椅背後,雙手環胸說道。

“……不高興你個二餅!我有那麽容易不高興?”

說實話,要不是陸藏齊在這裏處理陰靈的事情,他早就給鐘馗一記斷子絕孫腳,然後直接把他的鋪蓋卷兒卷起來,一股勁扔到工作室外面的垃圾桶裏去,這個工作室裏是沒有這根木頭天師的容身之地了。

看著這倆大男人頗有一副“打情罵俏”的意思,老板楞是在旁邊看了半天,待到這倆人都沒再說話之後,老板才開口詢問:“呃……兩位大師,我這古畫……?”

聽老板這麽問,陸藏齊這才被迫扯會了正事的話題,正兒八經地說道:“嗯,你說的不錯,這畫裏的確有陰靈附著,而且看起來……年頭還不短,修為頗高啊。”

這古玩店的老板也是個聰明人,聽陸藏齊這麽說,立馬笑著應道:“是,是。大師,只要您能解決掉這畫裏的那個……陰靈,價錢不是問題。”

陸藏齊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這筆生意是他從到了人界收服陰靈以來,和“雇主”交流得最為順利的一次。

如此一來,陸藏齊的心情愉快了不少,在心裏打了一會小算盤後,便給出了老板一個最終價:兩千塊。

其實,陸藏齊在人界收服陰靈這件事,本就和人類相互受益,每收服一只陰靈,不僅能幫人類解決掉一些麻煩,陸藏齊同時也能獲得相應的功德值。

但是,作為一個男人,或者說,作為一個男鬼,雖然有方輕羽那只死鳥人的接濟,但話說回來,總是花別人資助的錢終歸不是個辦法。

再加上如今,因為那些時常冒出來的“黑玉”,陸藏齊的實力可謂是飛速提升,他正兒八經收服的陰靈沒幾只,但其功德值、以及實力恢覆的速度卻讓地藏菩薩都不禁驚訝。

所以,在付出同等的勞動力的同時,現在對功德值沒有那麽多需求的陸藏齊多少有些不滿意,於是,在合計完後,陸藏齊就決定在收服陰靈的時候,收取一定的辛苦費。

得到了報價,老板並沒有多麽驚訝,在沈思了一會後,他便點了點頭,對陸藏齊給出的價格表示同意。

見老板如此爽快,陸藏齊也不便再在這裏悠哉游哉地坐著,在打量了一圈店內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通往古玩店二層的樓梯。

見陸藏齊的目光游移,鐘馗的目光也跟著投向了通向古玩店二樓的階梯,他自然明白陸藏齊的意思,沒等陸藏齊開口問,他就率先向老板詢問道:“那裏是幹什麽的?”

聞言,老板順著兩人的目光看去,見是通往二樓的樓梯,便笑著解釋道:“也不是幹什麽的,就是一個天臺,和隔壁的七號店連用一個,地方還算是寬敞。”

聽到這,陸藏齊和鐘馗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在心中選定了待會收服陰靈的地點。

許是明白了鐘馗這麽問的用意,老板很快就接著說道:“您兩位大師要是想用的話,隨意就行,隔壁的那個老太婆脾氣很好,我這就去和她交代一聲。”

陸藏齊和鐘馗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後,兩人便帶上了古畫,順著樓梯登上了古玩店二樓的天臺。

不知是不是長時間沒使用的原因,在陸藏齊推開通往天臺的門時,著實被激起的灰塵嗆得咳了好幾聲,要不是鐘馗在旁邊拍了拍陸藏齊的背,估計等一下,陸藏齊都能把自己的肺給咳出來。

“咳咳!……他媽的,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這些人平時都不打掃衛生的嗎?”

一邊罵罵咧咧地抱怨著,陸藏齊擡眼打量了起來。

就見,這天臺和老板描述的差不多,雖然設施十分簡陋,但還算是能走得開路,這算是了了陸藏齊怕一會兒真動起手來,打不開場面的問題。

在確定鐘馗已經把唯一的通道封鎖,又簡單地騰挪了一下作戰場,陸藏齊便把手中的古畫展開來,平鋪到了地上,很快,那個神情嫵媚的畫中女子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原本,鐘馗已經做好了隨時給陸藏齊止血的準備,但他卻發現陸藏齊的神情十分嚴肅,倒是讓他放心了不少,至少,他不用一邊幫陸藏齊止血,一邊還覺得自己的頭頂籠罩了一層綠油油的顏色。

十分熟練地將麻將擺作陣法,環繞著平鋪在地上的古畫後,陸藏齊雙目微閉,口中念動咒語間,那些麻將微微顫動,隱隱青光間,只見絲絲縷縷的黑色煙氣自古畫之上升起。

一見到古畫上升起的黑煙,那幾張麻將所散發出的綠光兀然間變得耀眼,轉眼間,便如幾支綠色的箭矢一般疾馳而出,於古畫的上方形成了一個青綠色的圓盤。

這圓盤在半空中飛速旋轉著,仿佛產生了極強的吸力一般,原本自古畫中升起的絲絲縷縷的黑色陰氣逐漸變得濃郁起來,最後,竟然連作了一片極其濃郁的黑霧。

看到這裏,鐘馗不由得緊皺眉頭,但他剛要說什麽,便見陸藏齊已經動了身,分別將幾張麻將放在了天臺的四個角落,而後,便回到了鐘馗所在的位置,觀察著古畫的狀況。

就在這時,被圓盤所散發的綠光籠罩著的古畫忽地有了變化,那畫中的妖嬈女子逐漸變得雙眉緊蹙,亦喜亦嗔的容貌在眨眼之間,便換作了另一番模樣,一個極其醜陋可怖的怪物便被法陣所生出的圓盤給吸引了出來。

這怪物赫然頂著一顆恐怖的女人頭顱,沒了眼珠,沒了耳朵,一張可怖的大嘴咧開了一個詭異的弧度,更令人有些反胃的是,這顆女人頭顱的口中正不斷流淌著鮮血,正混合著它的唾液滴向地面。

它的身體兩側各長出了四條完全不合比例的腿腳,宛如一只奇怪的節肢動物一般趴在地面上,那恐怖的女人頭顱不斷地發出怪叫聲,似乎蘊含著怒意。

看到這裏,陸藏齊開口便念起了咒語,只聞一陣綠光閃動,那幾個剛才他布在天臺四角處的麻將便相接形成了一面碩大的結界,將天臺和外界的古玩城隔離開來,頓時形成了兩個不相接觸的獨立空間。

見況,鐘馗這才理解了陸藏齊剛才的做法,原來,這小矬子是為了避免引起恐慌,也是為了避免傷及無辜,所以才提前在天臺上布下了結界。

“咕嚕咕嚕……”

恐怖的女人頭顱上,一雙黑洞洞的眼洞直直地盯著陸藏齊,八條細長枯槁地腿以此運動起來,它將自己恐怖的身體微微往下一壓,蓄勢待發。

嚓!

這酷似蜘蛛地怪物速度極快,它並沒有被冗多地幾條長腿所拖累,女人頭顱的表情也在此時變得更加猙獰,張開了滿是尖牙的血盆大口,轉眼便到了陸藏齊的眼前。

約莫著是覺得這東西太惡心,陸藏齊微鎖雙眉,手中青光喚動,青纓長槊挽出了一串帥氣的槍花,他將槊桿向前拿了幾分,鋒利的槊刃寒光一閃,徑直就刺向了怪物的頭顱。

噗!

長槊頓時貫穿了怪物用來防禦的兩條短小的“手臂”,漆黑的血液瞬間噴灑了一地,很快便化為了青煙,消失在了空氣中。

這恐怖的怪物大抵是長時間沒有戰鬥,又一下子遇上了陸藏齊這等強敵,嘗到了苦果的它瞬間沒了先前的氣勢,甩著兩條僅剩下一半的斷臂,慘叫著後退開來,搖頭晃腦的樣子看起來不禁令人發笑。

面對出師不利,那枚女人的頭顱似乎有著不俗的智商,大抵是吃了虧,又心生畏懼,它的目光一轉,剩下的六條長腿一並發力,轉身就朝著天臺下面的街道跳了下去,想要逃跑。

提前布下了結界的陸藏齊並沒阻攔的意思,他站在原地,就看著怪物那碩大的身軀應聲被結界給攔了下來,再三嘗試後,怪物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扭過頭來憤怒地凝視著陸藏齊,嘴中又發出了令人作嘔的咕嚕聲響。

看著惱羞成怒的怪物,陸藏齊沒急著出手,而是斜背著長槊,以一副極其挑釁的模樣,嘲諷說道:“喲,跑啊,怎麽不跑了?再怎麽說,你也有那麽多年的修行了,怎麽連我的結界都破不了?真是可惜啊。”

“你……找死……”

女人頭顱模糊地吐出了幾個字,身上的陰氣頓時暴漲,仿佛一條少了兩條腿的蜈蚣一般,扭動著散發惡臭的身體,飛速地朝著陸藏齊再次撲來。

陸藏齊巴不得這家夥快點送上門來,順手挽動手中的長槊,一記猛力橫掃,一陣勁風頓時朝著怪物攻去。

那怪物算是長了記性,一見陸藏齊再度出手,它飛快地躲開了橫掃而來的寒光,從側面一躍而起,醜陋的八條長腿頓時化作利刃,一齊朝著陸藏齊刺了過去。

“等的就是你。”

陸藏齊微微揚了揚嘴角,在怪物撞上結界的時候,他早就將環繞著古畫的麻將陣一番變動,眼見怪物撲來,陸藏齊當即擡腳,後退了一步。

叮!——

只見,那數張麻將組成的陣法圖案頓時迸發出了強烈的金色光芒,金光瞬間就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橫沖直撞的怪物牢牢地束縛在其中,不得動彈。

被關在了莫名出現的金色牢籠中,怪物本就猙獰的面孔又再度扭曲,它擡起了其中一條長腿,狠狠地踢向了散發著金光的牢柱。

呲!——

金光就如熾熱的烈火一般,瞬間將怪物踢來的腿引燃,伴隨著女人頭顱尖利的慘叫聲,那條長腿被灼燒到劈啪作響,飄出了滾滾青煙。

站在牢籠前的陸藏齊意念一動,手中的長槊便回到了麻將內,隨後,他雙手食指合十,嘴唇翕動,低聲念起了咒語。

隨著咒語的念動,金色的牢籠上散發的金光愈來愈強烈,瞬間就將籠內的怪異女鬼吞沒。

這時,牢籠散發出的強烈金光發生了某種變化,仿佛一個碩大的電影銀幕一般,隱隱約約有人影閃過。

金光之上,那畫面逐漸清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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