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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屢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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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屢碰壁

“你,的確很有做匠人的潛質。”

聽聞孫五爺這話,剛才還緊繃著神經的帥詔就跟被喜悅沖昏了頭腦般,呆楞地站在原地,足足楞了好一會,這才喜色躍然於面,當即就要上前向孫五爺好好“道謝”一番。

再看向坐在一邊地秦岳秦先生,臉色看起來活脫脫地像個茄子精。

他本就看帥詔有些不爽,心想著,這麽一個體型發福,看起來還憨憨傻傻的帥詔是怎麽敢向孫五爺開口,還妄想要學習匠術的。

見孫五爺親自出手考驗,秦岳本想在帥詔被打了個下馬威後再在言語上諷刺幾句,卻沒料想到,這個其貌不揚的小胖子居然真的有兩把刷子,還頗得孫五爺的賞識,一時間內,他自然不好再發作,只得將火氣悶在了心裏。

孫五爺看著憨笑著靠近的帥詔,臉上和藹的笑意頓時收斂起來,手中的龍頭拐杖再次敲了敲地面,用杖身攔在了帥詔的面前,表情凝重地說道:“年輕人,不要高興得太早。我還有下半句話沒有說完。”

“啊?”

帥詔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雲。

孫五爺倒是十分耐心,他將龍頭拐杖放回到了地面,便向帥詔解釋道:“你是有做匠人的潛質,不過,卻不可做紮紙匠。”

“你雖為極陰體制,可以為紙人註入陰靈的時候提供便利。”說罷,孫五爺微微頓了頓,繼續說道“但這極陰體制,畢竟是一把雙刃劍。如果身為紮紙匠,而自身的體制過陰,就必定會有所影響。”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旁觀的藍妤婕:“不過,藍小姐,如果這個年輕人還想再去其他匠派求學的話,你便帶他去吧。要是那些老夥計問起來,就說是得了我的允許,他們就不會刁難你們了。”

聽了孫五爺的話,帥詔的情緒瞬間就低落了下來。

原本以為,有了孫五爺的認可,他就可以成為和淩默一樣,可以紮就紙人,並和紙人並肩作戰的紮紙匠,但現在看來,他的這個想法已然成為不了現實。

一想到一會兒可能還會挨到其他匠派的“毒打”,帥詔只覺得天空都暗了下來,仿佛暗無天日一般。

“好,那就多謝孫五爺了。”藍妤婕倒是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說罷,給心情低落的帥詔遞去了一個眼神,微微向孫五爺一鞠躬,就轉身離開了。

帥詔雖然有些氣餒,但也至於氣餒到碰壁就坐地不起,向孫五爺道了一聲謝後,跟上了藍妤婕的背影。

走出了紮派府邸的大門後,帥詔仍舊是低著腦袋,一副很受打擊的模樣。

藍妤婕似乎察覺到了帥詔的情緒,待到又走出了十幾米後,就停下了步伐,回頭對帥詔說道:“你先別灰心。孫五爺雖然不是紮派的領門人,但他的眼光絕不會出錯。你既然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即便再不濟,你在匠村的這幾個小時也不會太難過。”

帥詔一聽,立馬苦起了臉:“藍警官,那如果……所有的匠派都不願意讓我學習匠術的話…我是不是真的要卷鋪蓋卷兒走人了?”

“是。”藍妤婕點頭回答道,一雙紫眸平靜如水“不過,能得到孫五爺的認可,也是實屬難得,就算無獲而歸,勉強也算是不虛此行了。”

帥詔聽完後,臉色頓時變得堪比苦瓜。

如果真的和藍妤婕說的一樣,那帥詔的求學之路可就真的泡湯了,那麽伴隨而來的,就是帥詔與女神藍妤婕間那不可逾越鴻溝。

“行了,先別氣餒。”藍妤婕許是有些心軟,輕輕拍了拍帥詔的肩膀後,指向了林列在紮匠府邸之外的一眾四合院落“等到全都來過一遍,再洩氣也不遲。”

聽完這話,帥詔就如同受寵若驚一般,眼前瞬間一亮,剛才還籠罩在他頭頂的烏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此時的晴空萬裏。

也許這就是女神的力量吧,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帥詔就變得滿懷鬥志,用力地點了點頭後,把胸脯拍得啪啪作響:“好!藍警官盡管放心!我詔爺定不辱使命!”

藍妤婕聞聲,略微點了點頭,隨後,就帶著帥詔,繼續拜訪一處接著一處的匠派府邸。

漸漸地,原本懸掛在正空之上的太陽日落西山,從帥詔和藍妤婕來到匠村之時算起,已經過了將近小半日。

不得不說的是,在來到匠村之前,帥詔所知道的匠派僅有紮紙匠,趕屍匠,擡棺匠,以及藍妤婕所接受的一脈單傳的羽匠,卻不曾知曉,除了這幾門之外,還有不下五門其他的匠派,可謂是為帥詔打開了眼界。

不過,這匠村的匠派雖然豐富,卻沒有一派願意留帥詔在村內學習匠術,即使得到了領門人的認可,可他們無一不是以帥詔極陰體制的理由,拒絕了帥詔學習匠術的請求。

而眼下,就只剩下一門趕屍匠的領門人尚未拜訪了。

站在四合院門前的藍妤婕是身姿挺立優美,但再看帥詔,頭頂上就差頂著一大片烏雲了。

但,既然事情都已經進行到了現在的地步,自然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

想到這,帥詔心一橫,看了眼藍妤婕後,一步就邁進了眼前院落的大門。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剛剛跨出一步,就直接與一個男子撞在了一起,由於體型的差異,帥詔僅僅是向後踉蹌了兩步,並沒有多嚴重的後果。

反觀那個與帥詔撞在一起的男子,那一瞬間,簡直可以用“飛了出去”來形容。

待到帥詔穩下步子的時候,一擡眼,就看見那名男子極其狼狽地站起身來,一邊呲牙咧嘴地揉著屁股,一邊低聲罵罵咧咧著。

直到這時,帥詔和藍妤婕才看清了這人的樣貌。

只見,這個身材瘦削的男子留著一頭毛躁的黑色短發,下顎上還留著細碎的胡茬,嘴裏還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煙。

從他的面容來看,應該有三十歲左右,但就憑著他這身打扮,就足以把他的年齡拉高至少二十歲,不過,他衣著雖然普通,卻在舉手投足間都給人一種趾高氣昂之感,似乎在他的眼中,根本容不下除他以外的任何一個人。

似乎是察覺到了兩人的視線,男子立馬滿臉怒容,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後,當即就吹胡子瞪眼地叫嚷起來:“餵!我說!你們兩個是不是沒長眼睛啊!不會看路啊!”

帥詔一聽,心裏頓時就有些不太舒服了。

他和藍妤婕站在門口已經有一小會兒了,就算這人的視力再差,也不至於兩個這麽大的人都看不見。

再說回來,在進門之前,帥詔壓根就沒看見這門裏有什麽人,要怪也只能怪這家夥莽莽撞撞,一心只顧著悶頭走路,這才撞上了他,這鍋再怎麽甩,也甩不到他的身上。

再者,這人字裏行間指的都是帥詔與藍妤婕兩人,他帥詔是誰啊,別人怎麽說他都行,但是如果敢說他女神一句不好,他就會和你拼命。

想到這裏,帥詔立馬叉著腰,辯解道:“不是吧大哥!明明是你不看路,還在這裏橫沖直撞的,才撞到我的吧!怎麽就成我們橫沖直撞了?”

聽了帥詔的話,男子似乎十分驚訝,微微一楞後,立即就將聲音提高了一個八度:“怎麽,你這個外人……是要來指責我的過錯嗎?!”

男子的這句話一出口,帥詔立馬楞在了原地,剛要說出口的話也被他哽在了嘴邊。

聽他的語氣,合著這家夥是壓根沒想過自己會犯錯,這樣的一個人,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見帥詔半晌沒吭聲,男子就又變本加厲起來,一邊指著帥詔的鼻子,一邊還不時不屑地翻著白眼:“也對,你們這些外人不清楚我在門中的地位也很正常。”

說到這兒,男子輕蔑一笑,指了指兩人後,接著就說道:“我可是領門人黃武,黃老爺子的弟子,按照尋常的禮數,你們這些外人,都應該恭恭敬敬的向我行禮,明白嗎?”

說完後,男子又擺出了一副以鼻孔看人的姿態,似乎在等著藍妤婕和帥詔如他所說的一樣,向他恭恭敬敬地行禮。

聞聲,帥詔簡直氣得臉都綠了。

其他先不說,單憑他這屬性拉滿的目中無人,就足以讓他大跌眼鏡了。

先前帥詔一直認為,但凡是一個人,至少都是要臉面的,可他實在是低估了這個男子臉皮的厚度,淺略估計一下,至少也得有個十幾厘米。

約莫過了半晌,看藍妤婕和帥詔沒有任何要行動的意思,男子又是一陣火氣上湧。

不過這次,他並沒有和帥詔多費唇舌,靈力調動間,他微微一擡手,一根鞭身通體漆黑的長鞭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裝作聽不懂?好,今天就讓我來好好教教你們,到底該如何行這個禮!”

男子將長鞭一甩,韌利的鞭身抽打在了地面上,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白痕的同時激起了一陣煙塵,他冷笑一聲,掃視了一眼兩人後,長鞭便呼嘯著,朝著帥詔疾飛而去。

站在帥詔身側的藍妤婕見狀,便將挽著頭發的發簪取下,僅是眨眼的功夫,發簪就變作了通體暗金色的鴻靈弓,弓身上,由黑墨篆刻的符文在落日餘暉下熠熠生光,仿佛在下一秒就會迸發出強大的威力。

一見到藍妤婕手中的鴻靈弓,剛才還咄咄逼人的男子神色微微一變。但是,他也僅僅是遲疑了一秒,便見那長鞭的鞭身一甩,呼嘯著就向藍妤婕飛了過去。

呼!

長鞭的倒影在紫色的眼眸中逐漸放大,藍妤婕微瞇雙眸,平淡的面色上少見地出現了淩厲之色。

她擡手搭上弓弦,在牽動弓弦之際,星星點點的金色星光凝聚在她的指尖,轉眼間,就化作了一支通體暗金色的弓箭,箭頭處的光點隱隱可見。

隨著牽動弓弦的力度越來越大,弓箭箭頭所散發出的光亮便越來越清晰可見,說時遲,那時快,霎時間內,弓箭就化作了一道暗金色的光芒,朝著長鞭疾射而出。

鐺!

只聞一聲脆響,長鞭和弓箭在空中相遇。

弓箭中所蘊含的靈力顯然要比長鞭要強大的多,僅是一個照面,長鞭甩出的鞭身就被弓箭震得攻勢歪斜,與歪斜的鞭身擦肩而過的弓箭閃爍著光芒,徑直朝著男子飛去。

男子見況,立馬甩手一收,瞬間將長鞭收回到手中後,同時調動靈力,猛力一甩鞭,便將疾馳而來的弓箭擊落到了地上。

看著掉落在地的弓箭,藍妤婕並不感到驚訝,但反觀那男子,自從見到藍妤婕喚出鴻靈弓後,他的臉色就一直陰沈無比。

剛才的那一個照面,看似兩人打成了平手,實則是消耗了男子近五成的靈力,才勉強將藍妤婕的攻擊擋下。

此刻的他,即便全力以赴,也必定會敗在藍妤婕的手下。

見男子遲遲未出手,藍妤婕暫時退卻了戰意,她看向男子,眼神淩厲而又冰冷:“這位先生,如果你再這樣無理取鬧下去,我必定不會手軟。”

一聽這話,本因為實力稍弱而敗至下風的男子兀地燃起了一股怒火,許是惱羞成怒的原因,他的右手緊緊地握著長鞭,呼吸也因為情緒激動而急促起來。

兀然間,他忽地擡手,長鞭裹挾著殺意再次襲來。

而這次,正當藍妤婕要再次搭上弓箭的時候,她的身後忽地響起了帥詔的聲音。

“地藏慈尊,十方三寶!驅邪縛魅,魄無喪傾!請將!帥詔!”

高聲念動咒語後,帥詔將黃符貼在了額心,高喝一聲後,一個箭步就沖上前去,握緊右拳後,聚力向前一擊。

見帥詔這般舉動,男子不禁有些驚訝。他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有人敢空手去接他的長鞭,更何況,這個人居然還是一個會些三腳貓神棍功夫,手無縛雞之力的胖子。

其實,在出手前,帥詔對於自己打算空手接“白刃”的想法也很是不解與驚訝,但當他看見擋在他身前的藍妤婕時,他這才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若換做平時,遇到這種事情,帥詔頂多和那人絆幾句嘴就完事了。

可現在,這個男子字字都指著他的女神針鋒相對,他哪裏受得了這種氣,就算今天因為戰鬥而受了些不可挽回的傷勢,他也要一戰。

想到這些,帥詔心中的信念愈加堅定,他緊握著右拳,一拳便擊中了在男子手中變得銳利無比的長鞭。

那一瞬間,帥詔只覺得刺骨的劇痛傳遍他的整個右臂,他將心一橫,強忍著劇痛,將纏上了手腕的長鞭甩開,狼狽地後退了幾步後,十分痛苦地捂著自己的手臂,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見帥詔竟然真的徒手接下了男子的攻擊,藍妤婕的面色一變,立馬上前幫著帥詔查看起了他的手臂和手掌。

只見,在帥詔的手背之上,赫然留下了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的皮膚已然被長鞭所傷,血肉模糊的傷口之下,隱約可見森森白骨。

藍妤婕意念微動,薄唇翕動間,修長白皙的手指捏作指決,覆蓋上了帥詔手背上的傷口,一陣陣刺痛頓時引得帥詔倒吸了一口冷氣。

見況,男子冷哼一聲,將長鞭甩回身側後,不屑地嘲笑道:“看著架勢倒不小,但是……本事似乎也不怎麽大啊,就連受傷了,也要讓一個女人來治療。也罷,也罷,來自匠村之外的人,怎麽可能和我們這些懂得匠術之人相比。”

說罷,他又將視線轉移到了藍妤婕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繼續不屑地說道:“餵,你……應該也是匠人吧?你學的這是什麽流派?該不會……是什麽歪門邪道吧?”

“你所說的這些,現在都無關緊要。”聞言,藍妤婕看向男子,語氣冷若冰霜“身為一個匠人,對尋常人家出手,已然違背了祖訓,就不怕被門中的長輩問責嗎?”

男子皺了皺眉,顯然,他也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有違祖訓,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強詞奪理地撐下去,冷哼一聲後,接著說道:“就算我違背祖訓又怎樣?是你們無禮在先,就不要怪我不遵祖訓了!”

語畢,他的右臂一揚,作勢就要再次甩鞭。

就在這時,一條與男子的長鞭極其相似的另一條長鞭忽地現身而出,徑直纏上了男子即將要甩鞭的手臂,將他猛力向後一拽。

男子自然沒有料到,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向後踉蹌了好幾步,跌倒在了地面。

見況,受了傷的帥詔和藍妤婕微微一楞,隨即投去了疑惑的目光。

男子的臉上盡是惱羞成怒之色。

如此好面子的人,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他自然是怒從心中起。

但,正當他要沖著攪局之人大發雷霆的時候,就看見了纏繞在他手腕上的那條長鞭,頓時是大驚失色,他連忙從地面上爬了起來,慌亂地看向了那長鞭甩來的方向。

只見,一個頭發幾近全白,身著暗紅色衣衫的老者正背手走來,身後跟著幾名年輕力壯的年輕男子。

老者雖看起來已經年過古稀,但仍舊身姿筆挺,劍眉之下的雙眼散發出精光,一副意氣風發之態。

這位老者的手中同樣拿著一柄長鞭,與男子不同的是,他的長鞭的鞭柄的尾端,掛著一顆由紅繩系著的小小鈴鐺,此刻,這鈴鐺正隨著他的步伐發出鈴鈴脆響。

看著面色慌亂的男子,老者的臉色略微不悅,緊接著,他那不怒自威的聲音便傳進了幾人的耳中。

“剛才……是你說的‘不遵祖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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