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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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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屍派

“剛才……是你說的‘不遵祖訓’嗎?”

老者威嚴的聲音響起,驚得男子猛然一激靈,當即雙膝跪地,似乎對這位忽然現身的老者十分懼怕一般,聲音顫抖著說道:“……師……師父,您怎麽回來了?您不是去……”

“怎麽?為師去什麽地方,難道還要向你匯報一聲嗎?”老者不悅的神色更甚,打斷了男子的話,蹙眉說道。

聞言,男子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忙搖頭否認道:“沒……沒有!徒弟沒有這個意思!”

“沒有這個意思?”老者聲音沈重,像是在壓抑著怒意一般“既然你不遵祖訓,那麽,接下來的一周內,你就老老實實地待在宗祠中,好好向祖先懺悔你的過失,一周以後,再來見我。”

語畢,站在老者身後的幾名年輕男子會意,幾步上前之後,分為一左一右,朝著通往宗祠的方向,對男子做出了請的手勢。

“師父,我錯……”

“不用再說了!”

還沒等男子說完,老者就擡手打斷。

見況,男子只得把委屈和憤怒都咽回了肚子裏,狠狠地瞪了一眼負傷的帥詔和藍妤婕後,就站起了身,情緒失落地往宗祠的方向離去了。

待到男子離開,身著暗紅色衣衫的老者這才將目光投向了院外的兩人,臉上憤怒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和藹可親的微笑:“不好意思,藍小姐,處理一些門內的事情,讓您和前來拜訪的朋友見笑了。”

藍妤婕聽後,同樣向著老者施以禮貌性的微笑,道:“您在這村中可謂是手眼通天,懲罰一下自家的弟子,自然不會見怪。”

在藍妤婕和老者的對話之下,帥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當藍妤婕掐著指決,覆蓋上帥詔的手背後,他的傷口就沒再有過那種刺骨的劇痛,反而還在指決的治愈之下,有了一種清清涼涼,十分舒適的感覺,一時間內,險些讓他忘記了自己的傷勢。

依照著剛才那個行事囂張的男子所說,他是趕屍派黃武的弟子,而剛才他又把這名老者喚作師父,這就間接證明了,這名老者就正是男子口中所說的黃武,也正是趕屍派的一把手,領門人。

想到這裏,帥詔的眼前一亮,沒顧著自己的傷口,就憨笑著沖黃武黃老爺子猛地一鞠躬,說道:“黃老爺子,您好,我叫……”

“行了,年輕人,我知道你叫帥詔。從午後開始,你就在這匠村之中四處拜訪,為的就是能留在村內學習匠術,對嗎?”

不等帥詔說完,黃武便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胡後,滿懷歉意地繼續說道:“剛才,是我門中的弟子失禮在先,我黃武在此,代他向你道歉。”

帥詔他哪裏敢受黃老爺子的道歉,聞言後,他立馬一邊推辭著,一邊瘋狂地擺著手,一個沒註意,就扯到了手背上的傷口,頓時被疼得面色發白,要不是出於面子的原因,恐怕他早就大聲哀嚎了老半天了。

看著帥詔因為傷口而變得蒼白的臉色,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長鞭收回到了腰間後,眼神示意了下另外幾名年輕的男子。

幾人見況立馬會意,走到了藍妤婕和帥詔的面前後,恭恭敬敬地沖兩人抱拳行禮,然後,便側身為兩人讓開了一條道路,示意兩人順著這方向通行。

帥詔一見這幾人走來,還以為黃武老爺子又要動武了,頓時又慌亂了起來,但一見他們的動作畢恭畢敬,他這才暫時松了口氣,再次看向了黃老爺子,眼神中頗有些詢問的意思。

大概是註意到了帥詔的眼神,黃武笑著捋了捋山羊胡,說道:“年輕人,別太心浮氣躁。等我門中之人帶你療過傷後,我們再來商談留在趕屍派學習匠術的問題。”

帥詔雖然情商不是很高,但黃武的這句話,哪怕是個三歲小孩都能聽得懂。

黃老爺子的話外之音,不就是默許了帥詔留在趕屍派學習匠術的請求嗎?

待到帥詔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簡直高興地差點跳出四五米高,險些嚇得幾名帶路地年輕男子一個哆嗦。

“謝謝黃老爺子!謝謝黃老爺子!”

帥詔一邊歡呼雀躍,一邊又疼得呲牙咧嘴,頓時把黃武看得是哭笑不得,連忙擺了擺手,示意帥詔先去處理傷口。

這下子,帥詔的心裏總算是有了著落,他用力地點了點頭後,就跟著幾名男子,朝著院內的某間偏屋去了。

目送著帥詔離開後,黃武這才將目光轉移到了藍妤婕的身上,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藍小姐,自從當年眾匠派紛爭結束後,你就沒有再回過村子。連帶著你這羽匠的身份也一起消失了那麽久,想必是不願意面對這一切。但如今你返回匠村,究竟是為了什麽?”

聞言,藍妤婕的神色有了些細微的變化,淡然一答:“不為了什麽,只是為了不讓匠村繼續落寞下去,僅此而已。”

說罷,她就從黃武的身側走過,兀自走進了正屋內。

“是這樣嗎?那就好。”黃武的語氣有些將信將疑,他看著藍妤婕的背影,話語似有深意,卻始終沒有捅破他與藍妤婕間的薄紗。

約莫著過了十幾分鐘,右手纏著繃帶的帥詔這才步入了正屋之中,滿臉都是劫後餘生的表情。

不過,他一走進來,迎面就看見了坐在正中太師椅上的黃武,以及雙手環胸,坐在一旁的藍妤婕,頓時又把腰桿挺得筆直,對著黃武,把胸脯又拍得啪啪作響,道:“黃老爺子,您就盡管說吧!學習匠術的第一步需要我做什麽?是打坐?還是背書?這些我可都行得很!”

聽了帥詔的話,黃武頓時被逗得笑出了聲,連忙擺了擺手,沖一旁的另一把太師椅伸了伸下巴,笑著說道:“行了,年輕人,知道你的決心了。不過,你說的這幾點,可真是一點都沒說對,還真是被那些騙人的電視劇荼毒不輕啊。”

聞言,帥詔有些摸不著頭腦,乖乖地依照著黃武的意思就坐後,眨巴了眨巴眼睛,滿臉地不可置信:“啊?不是吧……騙人的?”

黃武無奈地搖了搖頭,耐心地解釋道:“要是真的有那麽簡單,匠村就不會一直興盛至今日了。”說著,他放眼朝屋外的天空望去“即使近年來的匠村逐漸衰敗,但仍有少數外來人想要拜訪,你帥詔也是其中的一員,不是嗎?”

這麽一解釋下來,帥詔雖然仍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但他覺得,這話的確有些道理,便跟著認真地點了點頭。

黃武的視線不自覺地移到了帥詔手腕上的佛珠,下垂的眼瞼下的一雙老眼中滿溢光彩。

他接著說道:“我從其他匠派那邊聽聞,你擁有極陰體制,如今看來,果然不假。這串佛珠既然能壓制住你的極陰體制,必定不是俗物。”

“既然其他的匠派都將你拒之門外,那我趕屍派就不好再推脫些什麽,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你吧。”

說罷,黃武端起桌上的茶盞,細品了一口茶水的醇香,似乎在等著帥詔表態。

帥詔此時可謂是智商在線,一見到黃武這舉動,立馬就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幾步跨上前後,學著先前匠村內行禮的手勢,向黃武抱拳:“謝謝黃老爺子!謝謝黃老爺子!”

“還叫黃老爺子呢?”黃武又抿了一口茶水,笑著看向帥詔。

被這麽一問,帥詔微微一楞,下一秒,他就悟出了黃武的用意,立馬改口叫道:“師父!”

聽到這兒,黃武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將目光轉向了藍妤婕:“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稀客藍小姐今日蒞臨寒舍,我黃武就鬥膽,留藍小姐在此吃頓便飯,今夜宿在村中,藍小姐覺得如何?”

藍妤婕看向黃武,一張俏臉上仍是平淡的表情,一雙如水的紫眸中神采流動,片刻後,她方才開口,婉言推辭說道:“黃老爺子的盛情我無法承擔,我在市裏還有事,改日再赴約也不遲。”

黃武聽言,臉上的笑意頓時減了幾分,但約莫著是新收的徒弟站在邊上,面子上過不太去,他便再次開口邀請:“下次?機會可遇而不可求。夜色將至,下山的路極其險峻,藍小姐再好好考慮考慮?”

一聽這話,帥詔立馬也開口勸說起了藍妤婕:“藍警官,師父都說了,晚上下山不安全。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跟齊哥交代啊,你說是不是?”

帥詔一邊說著,一邊手腳並用地比劃著。

此刻,就連剛剛認識帥詔的黃武都能看出,這帥詔哪兒是為了給他口中的“齊哥”交代啊,這分明是自己擔心藍妤婕的安慰,但又不好意思說出口,這才找了這麽個理由。

聞聲,藍妤婕微微皺了皺眉,又沈吟了片刻後,她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算是應允了帥詔和黃武的盛情邀請。

帥詔一看,當即高興得就差一頭撞破屋頂。

藍妤婕答應留下來,這不就是個天然的讓他帥詔接近女神的好機會嗎?況且,雖然藍妤婕可以和剛剛來人界捉鬼的陸藏齊空手打成平手,但帥詔仍舊很擔心藍妤婕的安全。

見藍妤婕答應了下來,黃武哈哈一笑,隨即就招呼來屋外的幾名男子,在屋中支起了一張大圓桌後,一道道精美,卻與城鎮之中的酒菜截然不同的菜式被一一呈上。

看著令人眼花繚亂,色香味俱全的眾多菜式,帥詔饞得眼睛都要冒出金光了。

坐在桌前的黃武早就察覺到了帥詔的異狀,又爽朗一笑後,連忙拍了拍桌子,示意帥詔趕緊坐下吃飯。

見況,帥詔哪裏還顧得上客氣,慌忙來了一句謝謝師父後,就拉開凳子坐下,開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大概是餓了太久,又消耗了不少體力,他是絲毫沒有因為那受傷的右手而影響到吃飯的速度,也沒有因為女神在側而顧及半分形象。

不知是不想和黃武面對面地坐著,藍妤婕竟然破天荒地坐在了帥詔的身旁。

她看了眼風卷殘雲般的帥詔,眼神之中多少有些無奈,拿起了碗筷後,夾起了一片五花肉片送入了嘴中,舉止和帥詔比起來,可以說是十分優雅。

發覺到藍妤婕神色微動,黃武小嘬了口杯中的酒,笑著就開口問道:“怎麽樣,藍小姐,這道扣肉的味道,不減當年吧。”

“的確不錯。”藍妤婕點了點頭,回答道。

聽著兩人的對話,埋頭只顧著吃飯的帥詔終於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會兒時間,眨巴眨巴眼睛看向兩人,嘴裏含糊不清地問道:“啊?師父,藍警官,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當年?”

“沒什麽。”藍妤婕回答地直截了當。

“是啊,沒什麽,到你懂的時候,你自然就懂了。對了,帥詔,你這極陰體制……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說句不太好聽的,你能平平安安地活到現在,就已經算是奇跡了。”

看藍妤婕這個態度,想必是不太想回憶起多年前的事情,黃武倒是識相得很,及時制止了這一個話題後,又刻意再起一話題,以免幾人面面相覷,尷尬至極。

一聽黃武這麽說,帥詔頓時苦起了臉,一邊往嘴裏塞著雞腿,一邊繼續含糊不清地說道:“師父,您這話就不對了。您是不知道啊,在認識齊哥之前,我那可謂是天天都能遇見那些不幹凈的東西。幸好您徒弟我膽子大,沒直接被嚇死!”

自從帥詔來到門內之後,黃武這是第二次聽到他提到這位神秘的“齊哥”,不禁對他起了些好奇心,於是問道:“哦?為師現在倒有些好奇了,你口中的這位‘齊哥’到底是什麽人?連被極陰體制吸引的鬼怪妖魅都能給嚇跑?”

說到陸藏齊,帥詔可謂是胸有成竹,對於陸藏齊的介紹,他簡直可以寫一篇學術論文出來,但現在,他的肚子還沒填飽,實在沒心思說的那麽細致,於是,待他把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後,就給了黃武一個極其直白的回答:抓鬼的。

“抓鬼的?”黃武被帥詔的這句話弄得是雲裏霧裏。

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抓鬼的是個什麽職業?難不成,是他匠村對外封閉了太久,城市都已經發展到了有抓鬼這一行業了?

許是看出了黃武的疑惑,藍妤婕這才開口補充道:“的確是抓鬼的。不過,和黃老爺子想的不同,他可不是什麽靠蒙騙錢財來賺錢的神棍。”

聽到藍妤婕的話,黃武又皺了皺眉頭,疑惑地問道:“那,按照藍小姐這麽說,現在的外界……難道已經被禍亂成冤魂橫飛的模樣了?如果不是,那以抓鬼為職業,豈不是就要餓死街頭了?”

聽到這話,帥詔一個沒忍住,直接把剛剛喝進了嘴裏的水給噴了出來。

不過好在,他在使用“高壓水槍”之前,十分自覺地把腦袋轉了一個角度,這才讓黃武幸免於高壓水槍的一陣猛攻。

見帥詔這個舉動,黃武更加疑惑起來。

大抵是怕師父被嘲笑後惱羞成怒,帥詔楞是忍住了笑意,緩了半天後,這才向黃武解釋道:“師父,要我說啊,咱們這匠村就該出去見見世面,一直在這深山裏面待著,遲早得待出問題啊。齊哥他不缺錢的,您是不知道啊,最近,有一個人承包了我們工作室的所有開銷,那張銀行卡上,現在還都是天文數字呢!”

黃武楞了楞,以他避世多年的邏輯思維,實在是理解不來什麽叫“承包了工作室的所有開銷”,或許……和被包養的意思差不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帥詔口中的這位齊哥……是因為長得太帥,被富婆包養了?

應該是這個意思,沒錯。

不過,現在外面的人玩得還真是花,連被包養都能說成是抓鬼的,終究是他們匠村落後時代太久啊。

這麽想著,黃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此時,他倒真有些好奇起來,這位齊哥到底長得有多帥,才能引得有富婆主動包養全部的開銷。

就這樣,三人一邊嘮著嗑,一邊吃著菜,這一頓晚餐倒是進行的熱熱鬧鬧。

當然,說是三人嘮嗑,但其實,一直在吃菜聊天的只有帥詔和有了幾分醉意的黃武兩人。

在晚餐之後,帥詔無奈地把黃武送回了房間,這才得以休息。

回到安排好的客房,在換好了睡衣後,帥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翻身一躺,長舒一口氣後,這才徹底放松了下來,腦中不自覺地就回想起了剛才席間的一絲異樣。

說來也奇怪,就在剛才吃飯的時候,帥詔就察覺到了藍妤婕和黃武只見怪異的氣氛,區別於仇人相見,又區別於故友重逢,這維持在其中的特殊氛圍,實在令他無法理解。

想到這裏,帥詔扭過頭,朝窗外一看,便見圓月如盤,萬裏夜空之下,懸掛著點點星光。

這時,他忽地想起來了一件事,立馬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先前,他是打算在飯後和藍妤婕“交流一下感情”,當然,不交流感情,單純的聊聊天也好,可誰知,這吃飽喝足之後,倒讓他忘了這件極其重要的事了。

帥詔真可謂是為了女神,什麽事情都能做得出來,一想到去找藍妤婕,他行動快得就差原地起飛了,那只受了傷的手就跟擺設一樣,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的發揮。

沒一會兒,他就已經打扮得正兒八經,哼著小曲兒就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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