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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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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

什麽東西?!這個漂亮的白頭發女人……竟然也他媽的是男的?!

看著眼前兩位突然轉了性別的“女人”,男人著實刷新了世界觀。

在自然的燈光下,他打量起陸藏齊來,不錯,這麽仔細打量下,的確能看出些端倪,但是再看方輕羽,就是再給他一雙眼睛,他也絕看不出來,這個東西居然是男的?!

或許是被盯得久了,方輕羽斜著目光,看了眼一臉匪夷所思地男人,淡然開口:“怎麽了,你是有什麽事情嗎?”

“……沒沒沒沒有!”男人當即嚇破了膽,剛坐在地上後退了幾步,就被身後清嗓子的聲音給喊停了,他回頭一看,正面就迎上了陸藏齊那能殺了人的眼神,頓時給他嚇得魂都散了一半。

陸藏齊就這麽看著男人,楞是等他把嚇散了的魂拼回來,才伸手指指靈界之門,淡淡開口:“喏,給你個機會,是自己回去,還是需要我好好招待一下?”

男人一聽,剛剛才拼起來的魂頓時又嚇散了一半,他臉色慘白,撥浪鼓一般地瘋狂搖了搖腦袋:“鬼……鬼王大人,您…您高擡貴手,求您放…放我一馬。”

陸藏齊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行啊,那你告訴我,你殺了多少個人?”

男人一楞神,眼神飄忽不定起來,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小了許多:“就是……就是幾個人類而已,在人類世界…無傷大雅。”

就是幾個人類,而已?

陸藏齊心中的怒火驟然升起,手裏青光一閃,喚出了麻將長劍,劍光閃動間,那劍刃直抵男人的脖頸。

咚咚。

許是因為情緒激動,心煩氣躁,他的腦中一陣嗡鳴之聲,隨後,便是那令他瞬間焦躁不安地清晰心跳。

僅僅是揮劍的功夫,他只覺得頭腦一陣發熱,這種感覺他再熟悉不過,正是那被黑玉喚醒的第四魂。

之前在處理盛乾山那件事時,陸藏齊曾有過短暫的失控,本想過僅僅是意外,但在短短的一個月內……這該死的第四魂,竟然又出現了。

陡然間,他眼底怒意無可控制地擴散,兀的轉為了朦朧的薄薄血色,聲音逐漸低沈冰冷:“你以為人類是什麽?和陰人陰靈一般,擁有非凡的本領?他們很脆弱,但這並不代表了你可以隨意剝奪他們的生命。”

男人身子一哆嗦,險些自己把脖子撞到鋒利的劍刃上,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額角不斷滲出冷汗,嘴裏不住地開始求饒起來:“鬼王大人…鬼王大人!饒命,饒命啊!”

“那……既然這樣,處理掉你這一個廢物,在陰界也無傷大雅。”

呼——

語畢,陸藏齊的身周忽地爆發出一股強烈的靈力,他握劍的手微微用力,揚起劍徑直斬向男人的脖頸。

一旁原本在閑著發呆地方輕羽突然被這股強烈的靈力波動遷回了心神,他轉眼一看,就見,陸藏齊自上而下的氣息幾乎在一瞬間發生了轉變,那籠上他雙眸的紅色,與當時在舜華教一連斬殺了他兩次的“第四魂”如出一轍。

這一幕令方輕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這“第四魂”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如果在這裏開戰的話,單憑第四魂的一擊,估計這條酒吧街都會瞬間覆滅。

他擡掌就喚動了一束黑火,瞬間凝成了實質化的攻擊,徑直朝著陸藏齊揮動的劍擊去。

鐺。

實質化的黑火與劍刃碰撞,陸藏齊只覺虎口一震,停下了手上的攻擊,擡眸便看向了與他面對面的方輕羽,那個剛剛虎口脫險的男人頓時嚇得沒了膽,縮成了一團漿糊般地癱在原地,看的方輕羽是一陣無奈。

兀然間,陸藏齊咧嘴,沖方輕羽一笑。

“嗤,又是你這只小鳥。怎麽,是還沒長記性?還要來討打?”

方輕羽鎖眉,擺作了防禦姿態,雖然現在的他比當時要強上許多,但面對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第四魂,現在的他實力還是遠遠不夠。

他心裏雖是沒底,但面上極其鎮定:“小爺是鳳凰,再叫小爺是小鳥,不管你是什麽人,小爺都照烤不誤。”

陸藏齊挑了挑眉毛,眉宇間皆是嘲諷之意:“哦?是嗎?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

“拭目你個二餅。”方輕羽張口就罵,罵完了才想起來,他什麽時候也學會了陸藏齊那麽一套口頭禪。

“不過就是一……嘶呃……”

面對方輕羽的毒舌,第四魂剛要開口回懟,卻忽然像是忍耐著極大的痛楚般,五官微微扭曲,他單手捂著腦袋,眼中濃郁的血色微微閃動,隨後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退去,逐漸地恢覆為原本的琥珀瞳色。

看著這情形,方輕羽微微一楞,一時竟不知道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怎麽。

要說松一口氣,那便是第四魂並沒有像在舜華教那次一樣大打出手;要說其他的,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說了他一句“小鳥”就不見了,他心裏說什麽也覺得不太舒服。

剛才還湧動著強烈靈力的陸藏齊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晃了晃昏昏沈沈地腦袋,隨即看向方輕羽,倆人對視一眼後,他就像知道了什麽似的,極其少見地陷入了沈默。

自從舜華教那次後,陸藏齊總會在情緒激動之時出現短暫的第四魂附身的跡象,雖然幾次下來沒有出什麽亂子,但如果就這麽任由下去,如果之後真出現了意外,他不知道第四魂會不會在人界重演當年陰界的慘事。

或許……他是該再回一趟陰界,去找一個可能為他解答疑惑的人。

察覺了四周安靜了下來,那個男人擡頭看了眼,一見戰況緩和,他立馬逃也似地鉆入了靈界之門之中,甚至連陸藏齊一個恐嚇的眼神都沒用到,估計是被剛才差點魂飛魄散這件事嚇得不輕。

見陸藏齊的眼神意味不明,方輕羽便率先發問了:“我說,你這熊貓精說變臉就變臉,下次能不能給小爺一個準備的時間。”

“……抱歉,這件事情,之後再和你細說。”陸藏齊嘆了口氣,擡手便喚回了靈界之門,轉頭就去開洗手間的大門,然後迎面就撞上了直挺挺杵在門口的鐘馗懷裏。

方輕羽看的是嘴角抽搐,這木頭天師的外號真是沒白得,讓他在外面守著,好家夥,這人直接直挺挺地站在女洗手間門口,估計不少人都把他當成誤入酒吧的偷窺狂了。

“怎麽這麽久。”鐘馗看著撞在懷裏陸藏齊,平靜道。

“哎呀,你可不知道,你老婆在裏面……”

“老婆你個二餅,閉嘴,再多說就把你鳥毛拔光,再把你的頭擰下來當球踢。”陸藏齊黑著臉從鐘馗的身上起來,然後強忍著給這倆人一人一拳的沖動,十分“客氣”地說道。

方輕羽當即一攤手,一副極其無辜的樣子:“得,那不說了。回去吧,估計胖子那邊的年夜飯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

當三人回到工作室的時候,還沒進門,就看見了一道極為熟悉的身影。

是淩默,他正低頭玩著手機,估計是感覺到幾人異樣的目光,然後便極其平靜地擡起了頭。

他不擡頭還好,一擡頭,就見身著女裝的方輕羽和陸藏齊,要說方輕羽,他本就長得女性化,女裝倒不是什麽稀罕事,畢竟他有“前科”。

但要說陸藏齊,用淩默的心理活動來描述的話就是,要不是他的表情系統因為之前出了意外有些缺失,早就被他驚得眼珠子都飛出來了。

在看見淩默那種見了怪物似的眼神,方輕羽是見怪不怪,倒是陸藏齊率先開了口:“我說淩大醫生,方小姐也不是第一次女裝了,你這表情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淩默沒作聲,默默收回了手機後正兒八經地站著,在確定陸藏齊能看到他那關懷精神病人的眼神之後,道:“我沒看他,我在看你。”

“我?”陸藏齊一楞,難道是自己的這身打扮比方輕羽還能吸引淩默的註意力?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是男的,真不知道你怎麽敢穿出去的。”淩默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平。

“……”

陸藏齊尷尬地腳趾頭差點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他扭頭看向方輕羽,方輕羽也看向他,倆人一對視,光那眼神就足夠倆人幹上一架了。

看他倆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

“你個死鳥人,看看你幹的好事。”

“我幹什麽了?”

“沒聽見淩默說的,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我是男的。”

“聽見了。”

“那你這化妝技術也不行啊。”

“底子好,化熊貓妝都好看。”

“你他媽…”

“還有,的確,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你是男的,所以咱們的目標是鬼。”

“……”

在方輕羽和陸藏齊打完眼神仗之後,空氣中濃郁的火藥味甚至都把剛剛還在發呆的鐘馗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要不是這死鳥人非要給我化妝,你當我想這樣?”陸藏齊窩了半天的火,沒好氣地甩了一句。

化妝?淩默聽後微微一楞,又重新看了一眼陸藏齊的臉,沈吟了片刻後,他繼續道:“抱歉,剛剛說錯了,應該是……除了衣品不怎麽好之外,妝還算畫的不錯。”

這一句話下來,直接是把鐘馗和陸藏齊雷的不輕,但其實相較之下,還是方輕羽被雷的最重。

這可是淩默啊,被陸藏齊稱之為淩冷面的淩默啊,這家夥怎麽變得……這麽雙標了?難道…… 這倆人真有一腿?上次假裝去相親,然後直接生米煮成熟飯了?

在沈默了半晌之後,淩默終於受不了了,他看著陸藏齊那見了鬼一樣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淡然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想多了。”

“想多你個二餅,我還沒……”

而淩默壓根就沒等陸藏齊說完的打算,直接開口打斷:“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不請自來?”

陸藏齊眨巴眨巴眼,好像的確是這麽一回事。

他之前的確想要打電話喊淩默來吃年夜飯,但因為急著去酒吧抓鬼,就準備在完事之後再通知淩默,直到剛剛看見淩默時他還想問來著,只不過是被淩默那種看精神病的眼神給憋了回去。

陸藏齊提起了興趣,道:“那你說。”

淩默並沒急著說話,他似乎在措辭,又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將事實說出口,片刻後他擡手,指向方輕羽,道:“因為他。”

“哈?”半天沒吭聲的方輕羽忽然躺槍,隨之而來的就是陸藏齊那極為八卦的眼神,一看就是跟帥詔學的。

“別多想。方輕羽上次扮演過我的‘女朋友’,家裏的二老…似乎挺滿意,大過年的不讓我在家過,偏讓我跑來陪他。”淩默道。

淩默語畢後,陸藏齊臉上八卦的神色更甚。

“可以啊方小姐,你這戲演的挺足啊。”陸藏齊刻意加重了“小姐”兩字。

“滾,死熊貓精。”方輕羽咬牙切齒,但話說回來,他上次似乎還真是演的挺賣力,以至於幾下就把那個淩父淩母找的相親對象給氣走了。

“嘖,死鳥人。”陸藏齊低罵。

吱呀。

大概是因為四人在外面的動靜太大,在工作室裏忙活年夜飯的帥詔打開門探出了頭,他一看,就見這四個人大冷天的不進屋,就傻不楞登地站在外面小十厘米厚的雪裏面嘮嗑,頓時刷新了他的世界觀,原來還真有不怕冷的人。

“…我說,齊哥,咱們有話就不能進來說嗎?……阿嚏!”

帥詔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室外的冷風給刮得猛一哆嗦,順帶著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他這麽一說,陸藏齊等人才反應過來,在場的五人中,除了帥詔和淩默套上了棉襖外,另外的三人正穿著單薄的衣衫,“屹立”在與溫暖的工作室暖氣一墻之隔的室外,先不說別人,就算是熟識的帥詔,也不禁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到了。

試問哪個正常人,會在數九嚴寒之日就這麽站在冷風裏,然後連一個哆嗦都不打?這幸好是過年,報社的奇聞怪事組都放假了,要不然,明天的日報頭條要麽是“某酒吧驚險堵女廁的男變態”,要麽就是“W市驚險鐵人,單衣單褲屹立冷風中”。

“嘖,都怪這死鳥人。”陸藏齊嘟囔著,就依著帥詔的話,穿著那身兒性感妖嬈的華風旗袍進了屋。

方輕羽緊隨其後:“還不是你自己蠢,死熊貓精。”

“你他媽的……”

“哎哎哎,齊哥,方小姐,大過年的,能不能讓我省點心啊?”帥詔算是無語了,之前陸藏齊是天天和鐘馗互懟,現在倆人的關系近了許多,他剛要松口氣,沒想到又來了個方輕羽,而且這倆人互懟的程度明顯要“危險”於先前。

別問為什麽危險,問就是一個敢打一個敢花錢,一個敢殺一個殺不死,完全就是個人肉永動機。

“詔爺,你……”

陸藏齊剛要給帥詔吐槽方輕羽,轉頭就見了那一桌異常豐盛的晚飯,什麽變態辣小龍蝦、醬爆獅子頭、粉蒸肉片、清蒸鱸魚、蒜蓉青菜……整整一桌九道菜,正色香味俱全地擺在那裏。

“謔,詔爺,可以啊你。”陸藏齊猛地一拍帥詔的肩膀“沒想到啊,為了追禦姐,你這廚藝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啊。”

“哎呦!…嘶,齊哥,你拍我的時候能不能輕一點,鬼拍人是會拍死人的。”帥詔齜牙咧嘴地捂著肩膀。

“哎,不對吧。”陸藏齊一楞,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麽“詔爺,禦姐沒來?”

一提到藍妤婕,帥詔的臉色一下子就苦了下來:“小藍藍出任務去了,今晚來不了。”

“出任務?”陸藏齊挑了挑眉毛,緊盯著帥詔。

這家夥是最不會撒謊的人了,以往只要他一說謊話,保準瞬間變得眉飛色舞,手舞足蹈,但這次,他的樣子並不像是撒謊,畢竟能自己給心上人打電話,他是求之不得呢。

帥詔一看陸藏齊的表情,頓時就不樂意了:“不是吧齊哥,你這都懷疑我?咱們這兄弟還能不能做了。”

“能能能,這不是怕你沒勇氣給你女神打電話?”陸藏齊壞笑著和帥詔勾肩搭背“你放心,等禦姐執行完任務回來,我就把你的‘訴求’告訴她,看在我的面子上,她怎麽著也得答應,放心。”

帥詔聽後難得的一陣臉紅,他強裝著不那麽尷尬,連忙招呼著幾人入坐餐桌,自己則鉆到廚房的冰箱前,打開了冰箱翻找著什麽。

餐桌這邊,在方輕羽和陸藏齊換掉了那一身女性化的裝束後,四人落座,鐘馗挨著陸藏齊,淩默挨著方輕羽,中間還刻意給帥詔留了一個足夠容納的下他那大體格的空位。

方輕羽像是有什麽話一樣,他看了眼翻冰箱的帥詔,略微壓低聲音:“老陸。”

“啊?”陸藏齊扭頭。

“詔爺追禦姐這件事,我覺得懸。”方輕羽道。

陸藏齊的左眼瞼微微抽搐,這方小鳥是怎麽回事,怎麽也跟著他叫起了詔爺禦姐,他實屬無奈,但也不能說什麽,就淺淺嘆了口氣,同樣壓低聲音:“那我能怎麽辦,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你可得多給詔爺上點心,回頭小爺給你買點竹筍,多補補。”

竹筍?為什麽是竹筍?……他媽的,是熊貓吃竹筍是吧。

“你他媽正經超不過兩分鐘是吧,死鳥人。”陸藏齊強壓怒火。

方輕羽一看,立馬做了一個雙手投降的姿勢:“得得得,我的錯,陸鬼王您可消消氣吧。”

這時,帥詔終於從冰箱裏面翻出了他要找的東西,是一瓶紅酒,在幾個月前,帥詔就用方輕羽資助的天文巨款購入了這瓶年代感十足的紅酒,為的就是在過年的時候能嘗嘗鮮。

他剛找完了酒來到桌前,就見陸藏齊和方輕羽又懟了起來,而再看看另外的兩位高冷帥哥淩默和鐘馗,正面無表情地坐在那倆人中間,就跟沒看見他倆在用眼神掐架一樣。

帥詔無奈至極,但身為工作室唯一活寶的他不得不擔任其氣氛活躍組,他繞了桌子一圈,給在座的四人倒上了小半杯的紅酒,然後使出了洪荒之力,舉杯一喊。

“為了慶祝新年到來,為了慶祝方小姐再次死而覆生,我們……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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