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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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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緩解尷尬,帥詔的確有些真本事,就比如說他剛剛說的那句“為了慶祝方小姐再次死而覆生”,他那句話一出,工作室內的溫度頓時升高了不少。

要問為什麽是“溫度”升高了不少,那就得問方輕羽了,要不是在陸藏齊好言勸說之下,方輕羽估計早就放火把帥詔烤的連渣都不剩了,然後現在,他雖然沒有一把火烤了帥詔,但光看他周圍湧動的灼熱妖息,就能看出他確實氣的不輕。

但看在是大過年的份上,方輕羽沒再追究,不是他不想追究,而是現在他打不過陸藏齊,就算打過陸藏齊了,那木頭天師不得一劍給他劈了,就算他死不了,挨一劍也是蠻疼的。

然後,帥詔就頂著一臉“謝謝方小姐不殺之恩”的表情,就開始一邊狼吞虎咽,一邊高談闊論了,要說他都說了些什麽,大概就是陸藏齊被封印初期的一些糗事。

帥詔本想活躍氣氛,但鐘馗和淩默的反應實在不怎麽理想,一個個地頂著個木頭臉,跟個幹飯機器似的,其他人聊天,他們倆吃,其他人吃飯,他們倆還在吃。

倒是方輕羽,剛喝了口紅酒,就被帥詔說的話給逗樂了,把他給嗆的不輕。

而帥詔憑借著一己之力,差點一頓飯就博得了方輕羽和陸藏齊的鳥鬼混合雙打。

當然,除了帥詔差點挨了鳥鬼混合雙打這件事之外,還有另外一件稀奇事:淩默居然帶了兩身衣服,而且,就當他看見陸藏齊和帥詔又要開始搶麻辣小龍蝦的時候,下意識地拉著凳子多遠了些。

方輕羽看在眼裏,心中便已經琢磨透了他的心思,他大概是因為上次在小吃街“空降”的麻辣小龍蝦有了陰影,為了避免這次再給陸藏齊和帥詔一人一拳,也為了不讓他自己潔癖發作,於是就帶了件備用的衣服。

不過謝天謝地的是,這次陸藏齊並沒有和帥詔一般見識,就只有他帥詔一人在那狂吃小龍蝦,淩默才松了口氣。

轉眼間不到一個小時,一大桌子的菜就被幾人一掃而空,對於此次光盤行動,帥詔可謂是貢獻最大,不過也沒得說,這一桌子菜都是他做的,人吃多點也是理所應當。

現在,除了帥詔以外,其餘的四個人都跟個沒事人似的,要麽吹口哨,要麽喝巧克力奶,要麽去陽臺吹風,生怕自己閑著然後被帥詔抓去幫忙刷碗。

“哎呦,不是吧你們幾個,不就是幾個碗嗎,至於嗎。”帥詔無語,但這幾尊大佛他是一個都請不動。

“哎,我說詔爺,這也算是減脂方法的一種啊。”方輕羽挑眉一笑。

帥詔瞥了他一眼,這算哪門子減脂啊,你見誰站那刷刷碗就能減肥的,他雖然內心有十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但在場的這幾個他是一個都打不過,就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在帥詔抱著比他還高的碗碟離開後,方輕羽雙手環胸一抱,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看向了眉宇間略有些陰霾的陸藏齊,他大概是因為第四魂的事情正苦惱著。

“哎。”方輕羽喊了聲。

陸藏齊沒反應。

“老陸。”

他仍舊沒反應。

“死熊貓精!”

“啊?”

方輕羽的臉上籠了層黑線,這憨批到底是怎麽回事,好好叫他他聽不見,偏偏就能聽見罵他的話,簡直就是離譜。

“什麽事?”陸藏齊問道。

“也沒什麽事,就是看你在發呆,叫你一聲,看看能不能嚇死。”方輕羽道。

“滾啊,正煩著呢。”陸藏齊只覺得血壓一陣升高,換做平時,他肯定要把方輕羽揪過來胖揍一頓,但現在他卻沒什麽心情。

見陸藏齊在那生悶氣,方輕羽便樂呵一笑:“看個玩笑,你這死熊貓精怎麽就當真了。因為什麽煩呢?是第四魂?還是什麽其他的?和小爺說說?”

陸藏齊瞥了眼他,又瞥了眼旁邊的鐘馗,長嘆了一口氣,略微後仰著靠著沙發背,道:“的確是因為第四魂。自從他在舜華教被喚醒之後就會不時以各種形式出現,加上剛剛在酒吧的那次,他已經現身了四次,任由這麽下去,的確不是個辦法。”

方輕羽點頭,默聲聽完後,問道:“那你打算?”

“再回趟陰界吧。”陸藏齊像是做出了什麽艱難的決定般,聲音有些咬牙切齒“這件事情,必須要處理,否則……”到這裏,他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方輕羽知道他要說什麽,便又點了點頭:“要是陰界有人能解決你的問題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倆人話音剛落,一旁的鐘馗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之前和你說,偏不聽。”

“你閉嘴。”陸藏齊狠狠剜了鐘馗一眼“過兩天,你和我一塊回去。”

“什麽?”鐘馗一楞。

“我說,你和我一塊回陰界。”陸藏齊擡手揉著太陽穴“陪我去見一個人,免得他又對著我叨叨個不停。”

“你是說…地藏菩薩?”鐘馗道。

“知道你還問。”陸藏齊白眼。

看著這倆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方輕羽的臉上浮現了八卦的神色。

之前方輕羽在舜華教時就托人打聽過,陸藏齊是地藏菩薩座下弟子,千百年來唯獨他一人得到過地藏菩薩的青睞。

這俗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陸藏齊都喊鐘馗一起去見師父了,這倆人的關系……進展地忒快了吧。

估計是註意到了方輕羽的表情,陸藏齊伸手晃了晃,將在腦補他和鐘馗甜蜜婚後生活的方輕羽扯回了現實:“嘖,死鳥人,你這什麽表情?”

“得得得,我走我走,免得在這發光。”

方輕羽一攤手,起身順著樓梯上了二樓,他沒回頭,但他敢打保票,陸藏齊肯定在用那種能殺人的兇狠眼神瞪著他的背影,他從衣兜裏抽出了煙盒,從中取出了一支細長的香煙,另手一撥打火機的金屬盒蓋。

叮。

一聲脆響後,香煙被點燃。

方輕羽淺淺地吸了一口,將煙霧過濾在肺中,品嘗著遺留在口中的煙香,走進了二樓盡頭的露天陽臺,看見了趴在欄桿上吹夜風的淩默。

而淩默像是發現了他一樣轉過了身來,在發現了方輕羽手中的香煙後,他略微一蹙眉,擡手遮住嘴,清了清嗓子。

“怎麽,不喜歡這個味道?”方輕羽問。

“對身體不好。”淩默道。

聞言,方輕羽淡淡一笑,掐滅了手裏的香煙,將煙蒂按滅在一旁的玻璃桌上:“你還挺會關心人。”

“醫者的本分而已。”淩默說罷,沖著茶桌的椅子伸了伸下巴“把那個穿上。”

方輕羽轉眸看去,是那件淩默帶來備用的大衣,再看自己的穿著,大冬天的還穿著一件單薄的衣衫,的確看上去挺冷。

“放心,我不冷。”方輕羽道“我不是人類,這點低溫對我來說不算什麽,再說……”

“你經歷的事情我知道。”淩默道“經歷過的事情沒辦法改變,那就改變沒經歷過的。”

方輕羽微微一楞,隨後一笑:“行。”語畢,他坐下,穿上了在椅子上的衣服,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飄然而來,鉆入了他的鼻中。

這是一股淡淡的茶花香,但仔細聞下來,卻和尋常的男士香水有些區別,大概是放在衣櫃裏除濕的香包的味道。

見方輕羽乖乖的把衣服穿上,淩默的臉上竟少見的有了表情些變化,他竟然笑了,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鐘,雖然只是淺淺的笑意,卻讓方輕羽的內心有了一絲暖意。

“別整天木著個臉,會被當成面癱。”方輕羽倚靠著竹椅,雙手舒適地搭在扶手上,打趣般一笑。

淩默道:“沒人那麽無聊,而且,我也不像面癱。”

方輕羽一臉詫異,隨即道:“……那你想不想知道,老陸私下怎麽稱呼你?”

“什麽?不是‘淩醫生’嗎?”淩默投來了好奇地目光。

方輕羽楞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作罷:“……不是。算了,你要是知道了,估計想捶死那熊貓精。”

“說。”淩默的目光堅定,看的方輕羽是一陣後背發麻,他瞬間後悔和淩默提起外號的這茬事了。

“……”方輕羽沈默了半晌,然後試探性道“那我說了啊?”

淩默點了點頭,並未作聲。

“他叫你……淩冷面。”

方輕羽話音未落,就聽見了空氣中似有似無地石化聲,再看淩默,臉色黑的和鐘馗差不到哪兒去。

淩默推了推眼鏡,心中的怒火不是一言兩語就能表達完的,所以他壓根就沒表達,但恰好是這種無聲的憤怒才更可怕。

他剛聽到“淩冷面”的時候還楞了一秒鐘,想著他怎麽和冷面扯上關系了,但當他又回想了一邊後,就瞬間明白了這個稱呼的含義。

陸藏齊啊陸藏齊,你可真是表面上天天沒正形,背地裏瘋狂給別人取外號,什麽“方小姐”、“淩冷面”,是一個比一個離譜,但站在公平的角度上來評價的話,這倆外號還是十分形象的,如果有一個取外號的比賽,淩默第一個就推薦陸藏齊去,不去就拿著手術刀逼著他去。

淩默的眼鏡片在燈光的反射下,散發出了幽幽的寒光,把方輕羽看的又是一陣後背發麻,他不是害怕,是在替陸藏齊想著各種死法,甚至連陸藏齊死後的棺材板都準備先預定好。

見淩默半晌不吭,陽臺的氣氛有些凝固,方輕羽看了眼淩默,又看了眼陽臺的門,如果他再不扯開話題分散淩默註意力的話,這家夥隨時都有可能破門而入,然後拿出他的四十米大長刀對著陸藏齊一陣瘋狂輸出。

方輕羽不得不主動發問,以免大過年的鬧出人命。

“得了,不說外號了,說說你?最近怎麽樣?醫院的工作還順利嗎?”

“嗯。”淩默應了一句,臉色還是黑得嚇人。

“……”方輕羽沈默了,淩默這一個“嗯”著實是讓他頭疼,這到底是生氣了還是沒生氣,他也只能判斷個半斤八兩,而且,照淩默這個態度來看,他問再多的問題,淩默也只會回一個“嗯”字。

而正當方輕羽努力措辭的時候,淩默忽然清了清嗓子,方輕羽一擡頭,就見他手拿著一個盒子,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遞到了方輕羽的面前,鑲著銀線的扁平黑盒在光照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

“給你的。”淩默道。

“啊?”方輕羽詫異,遲遲沒伸手。

“新年禮物。”淩默沒等方輕羽伸手,就把盒子放到了他旁邊的玻璃桌上“之前的事情…再和你說聲抱歉。東西雖然不怎麽實用,但也算是個心意,收下就行。”

方輕羽微微楞了楞,見淩默這麽說,他就沒有推脫,伸手拿來了那個黑盒子拆開,在精致的包裝盒內,正躺著一支銀色的懷表,鑲嵌在棱角上的鉆石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將懷表拿了出來,輕輕掀開了縱向打開的表蓋,表盤中,小巧精致的指針走動,十二個羅馬數字雖然是由碎鉆組成,但看上去絲毫沒有張揚的意思,反而處處都透露著高貴與優雅。

“謝謝,那我就…收下了。”方輕羽揚眉一笑,將懷表直接塞進了貼身的內兜。

“嗯,一起下去吧,風冷了。”淩默說罷從陽臺的欄桿前離開,站在了方輕羽的面前,似乎在等他。

“你……不生氣了?”方輕羽試探著問道,從竹椅上站了起來。

“沒生氣。”淩默應聲,見方輕羽起來了,便推開了陽臺的玻璃門,回到了室內。

而他倆剛一下到一樓,就見帥詔在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

陸藏齊翹著二郎腿,又恢覆了蠻不正經地樣子,一看見方輕羽和淩默下來了,就陰陽怪氣地問道:“喲,你倆二人世界過完了?”

“滾,死熊貓精,我看是你和馗哥過二人世界去了吧。”方輕羽罵道。

“他?”陸藏齊瞥了眼鐘馗“和他過二人世界,那我不得被他氣死。”

“那你想和誰過?”鐘馗問道。

陸藏齊是一陣無語,他道:“嘶……你管我和誰過?”此話一出,他才意識到了有什麽不對勁,連忙補充道“呸,老子過個屁的二人世界,你個死鳥人又活膩歪了是吧?”

“哎哎哎,別吵別吵,聽我說,”帥詔當即在倆人面前一橫,試圖阻止一場大戰。

“…看在詔爺的面上,饒你不死。”陸藏齊嘬了口唾沫,隔著帥詔沖方輕羽豎了個國際手勢。

“行,小爺等著。”方輕羽絲毫不服輸,立馬就比了個國際手勢回去。

“哎呀,別豎中指了,聽我說明天的計劃。”帥詔抓著這倆人的手,一手一個給按了回去,然後又回到了剛剛的位置,繼續說道“所以,經過我十來天的認真考察,終於在剛剛,確定了咱們明天的目的地,那就是……”

見帥詔拖長音賣關子,方輕羽這個暴脾氣就上來了,起身當即就是一腳踹了過去,不過好在帥詔反應的夠快,立馬就躲閃開來:“哎哎哎,行行行,我說我說!咱們明天的目的地是游樂場!方小姐怎麽還上腳了呢。”

“要不是小爺提醒你,你這死胖子是不是準備賣關子賣到明天?”方輕羽挑眉問道。

“才沒有!我也就說了…二十分鐘左右吧,對吧齊哥?”帥詔扭頭,朝陸藏齊問道。

陸藏齊立馬就用那種淩默關懷病人的眼神看向帥詔,聲音咬牙切齒:“對,也就二十分鐘。要不是方小姐這一腳,您是不是還準備再說半個小時?”

“齊哥,這還沒怎麽著呢,你胳膊肘怎麽就往外拐啊,你不會…真被鳥迷心竅了吧?”帥詔說著,就用一種奇奇怪怪的眼神打量起分坐兩面的方輕羽和陸藏齊,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這玩意又在亂想了。

“鳥迷心竅個二餅,就他這樣的,我在陰界一抓一大把。”陸藏齊瞥了眼方輕羽,故作漫不經心。

方輕羽又挑了挑眉毛,雙手抱臂向後一靠:“喲,之前不知道是誰,看見小爺脫口就稱‘小姐’,那眼都看直了,還差點失血過多。馗哥,你說是不是?”

“嘖,無聊。”鐘馗咋舌,並沒搭理方輕羽的陰陽怪氣。

而陸藏齊頓時是火冒三丈,方輕羽這句話倒不如直接把他的身份證號報出來,他四下一看,直接拿起了放在旁邊的酸梅湯空杯,以一個優美的弧線丟向了那邊的方輕羽。

方輕羽卻不慌不忙,腦袋一側便躲閃開來,但剛巧在他身後的帥詔就沒這麽幸運了,帥詔正準備接著說他明天的計劃,不料卻被一個杯子正中了腦殼。

“哎呦!”帥詔捂著腦袋一聲哀嚎“齊哥!你打我幹什麽啊!”

陸藏齊瞬間後悔了,這一下非但沒出氣,反而誤傷到了帥詔,再看方輕羽,此刻正樂的合不攏嘴,他微微皺眉,沖方輕羽伸了伸下巴,故作無意說道:“要怪怪他。”

“我剛剛又沒說你,你急眼做什麽,我看你就是想借機揍詔爺。”方輕羽聳了聳肩,以示自己的無辜。

“你他媽的…”

“哎哎哎哎,怎麽又吵起來了,你倆學學淩醫生和馗哥,怎麽比小孩子還鬧騰。”帥詔一看情況不對,立馬又橫到了倆人之間,連忙扯開了話題“關於明天去游樂場,我有個計劃,而且絕對能玩個盡興,怎麽樣,想不想聽?”

正在氣頭上的陸藏齊與正沈迷於氣死陸藏齊的方輕羽瞬間異口同聲。

“不想。”

“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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