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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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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打鬼

出現在方輕羽面前的,正是上次在美發店碰到的那個油膩中年男。

當方輕羽回頭的時候,中年男人頓時嚇得一激靈,瞬間退出去了老遠,和方輕羽保持安全距離,滿臉詫異地問道:“你……你怎麽在這裏?”

方輕羽微微一笑:“先生,這裏誰都可以來,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呃……也是,也是。”中年男人撓了撓鼻子,被扭斷過的胳膊下意識被他護了起來,似乎那次劇痛讓他記憶猶新。

方輕羽瞥了一眼中年男人,嗤笑一聲:“看來先生的胳膊是好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才來這種地方鬼混了?哎呀,抱歉,上次沒有控制住力道,真是不好意思呢先生。”

中年男人又一激靈,臉色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一樣,道:“這位小姐,我……我實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他借著說話的空隙,就將目光轉移到了另一邊的陸藏齊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身材後,當即彎眉笑眼“哎呀,這位美女是……?”

陸藏齊哪裏受得了這種色兮兮地眼神,他剛要張口罵人,就被方輕羽的眼色給按了回去。

“是我閨蜜。怎麽,先生是覺得我這種成熟穩重的對你沒有吸引力,然後就換成我閨蜜那種清純學妹了?”方輕羽的眼底沈下冷色,修長的美腿上下交疊著,雙手環胸而抱,聲音冰冷而又蠱惑。

意料之中,他成功的引回了中年男人的註意力,也成功的攔住了就要抽出龍淵劍的鐘馗。

“………”中年男人陷入沈思,眼前的方輕羽絕非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這麽簡單,光憑她那一下就能擰斷他胳膊的力氣,就足以證明她方輕羽的特殊身份,但至於具體是什麽,他無從查證,也不敢查證。

“先生,要是沒有什麽事情,能否勞煩大駕,讓條道?”方輕羽彎眸笑著,沖著中年男人身後看了眼“那位服務生要為我們點酒,您有些礙事了呢。”

中年男人回頭一看,果然,一個服務生正滿臉無奈地站在他的背後。

正愁著如何脫身的他就像看見了救星一樣,三兩步就給後面的服務生讓出了路,然後趁著這個間隙,他後退了兩步便溜掉了。

畢竟,他可不想再和方輕羽這種壓迫感極強的女人再面對面交談,似乎他每說出一句話,方輕羽都能變幾個花樣來迎接他。

服務生一臉疑惑地看著逃也似地離開的中年男人,隨後就拿著酒單,遞給了方輕羽,微笑著輕聲問道:“美女帥哥,喝點什麽?”說著,他看向坐在一起的陸藏齊和鐘馗“今天是我們老板和老板娘的結婚紀念日,前十對情侶進店兩人免單,還附贈店內免費的情侶照。兩位點完酒後跟我來,我們店內有多款背景板供您選擇。”

說實話,要不是方輕羽的隱藏戲精屬性,他早就被服務生這一襲話樂的合不攏嘴了,他看眼倆人,鐘馗的反應還好,沒什麽多餘的表情,估計是沒認真在聽,而陸藏齊就差遠了,那臉色就跟剛剛挨了方輕羽兩巴掌一樣。

“不是,我們不……”

方輕羽當即就打斷了陸藏齊,他親昵的搭上了陸藏齊的肩膀:“哎呀,酒水免費還附贈照相服務,你猶豫什麽呢?馗哥,還不趕緊帶著去?”

“什麽?”鐘馗眨眨巴眨巴眼,看向了方輕羽。

很顯然,方輕羽猜中了,鐘馗這根木頭除了別人盯著陸藏齊看的時候集中註意力之外,其他時候都在對著空氣發呆,這突然一叫他,倒讓他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什麽什麽啊,快,帶著你老婆照相去。”方輕羽趁著服務生不註意,將交疊在上的長腿一伸,在桌下給了倆人一人一腳,示意他們放心去,不要引起其他人不必要的懷疑。

踢完了倆人,他仍舊保持著淺淺的微笑,看了一遍酒單後就推到了陸藏齊的面前:“一杯百加得朗姆,玫瑰冰。”

陸藏齊挨了一腳自然是不怎麽痛快,尤其是挨了這鳥人的一腳,讓他更是氣上加氣,但無奈,他目前的首要任務是抓住那只作祟的陰靈,其他的……為了功德值,他暫且忍耐,順便準備著和這死鳥人來個秋後算賬。

陸藏齊不怎麽懂酒,他就沒怎麽看酒單,隨意的瞥一眼後就指了一款雞尾酒:瑪格麗特。

而鐘馗這邊,他連酒單都沒看,直接就把單子遞回給了服務生,然後說道:“隨便上一杯就行。”

方輕羽一聽,挑挑眉毛壞笑道:“馗哥,在這裏說隨便上一杯……小心會一杯倒。”

“不會。”鐘馗回答的幹脆利落。

“好的。那兩位請跟我來。”服務生微笑著,側身為陸藏齊和鐘馗兩人引路。

估計是因為挨了方輕羽的一踢,鐘馗也沒管那麽多,和陸藏齊下了卡座後,就跟著這名服務生穿過了酒廳中央的人群,到了一塊粉粉嫩嫩的背景板面前。

方輕羽之所以選擇留下,是因為和成為“有夫之婦”的陸藏齊相較之下,他的身份比較有吸引力,畢竟依照陸藏齊的話來理解,那只搞鬼的陰靈,似乎只對單身女性有興趣。

他手肘交叉著支在桌子上,食指交叉撐住腦袋,樂呵著看向被迫擺著毫無默契的情侶照姿勢的陸藏齊和鐘馗,光看還不過癮,他又拿出了手機,沖著人群那頭的倆人就拍了兩張,然後加入了相冊中名為“各種黑照”的分組。

不知何時,方輕羽就已經習慣了和陸藏齊互懟的日常,雖然和他們相識的不久,甚至還沒有他呆在舜華教的時間長,但這種夥伴間的關系,遠遠比他在舜華教是那種上下級的關系舒服得多。

回想起來,自從他和工作室一夥人混熟後,雖然他滿嘴罵著陸藏齊是熊貓精,還時不時把陸藏齊氣的血壓升高險些暴斃,但每當和他們呆在一起的時候,就會有一種家人般地安心,無論什麽時候想起來,那景象無一不是萬裏晴空。

曾經,方輕羽認為,沒有人能成為自己的朋友,直到他認識了陸藏齊,認識了段望,認識了這些真正把他當作人對待的人。

“如果一直能這樣,那該多好。”

沖著合影的那倆人發呆間,方輕羽成日掛在臉上的假笑逐漸卸下,換以唇角揚起會心的角度。

“女士您好,您的百加得。”

服務生的一句話,打斷了方輕羽。

“好的,謝謝。”方輕羽彎眼一笑,接過了服務生遞來的酒杯,這玻璃杯冰的很,恰巧沖涼了他剛湧上炙熱暖意的心神,他淺嘗了一口,酒品不錯,入口微涼,酒意遲遲不散,回味無窮。

在不遠處的調酒臺卡座上,一個頭戴黑色帽子,身穿純黑色皮質大衣的男人,正將目光定格在獨自品酒的方輕羽身上。

男人的視線掃過了方輕羽那堪稱完美比例的全身,他舔了舔嘴唇,像是遇到了心怡獵的獵物的獵人一般,口中低聲念叨著:“完美…完美……吃掉這等完美的人……我就能變得更完美。”

他的身子因為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著,隨後,他抿了一口久久微動的黑啤,端著酒杯走下了卡座,朝著方輕羽那邊走去,為了避免引起方輕羽的註意,他刻意繞了另一條路,悄悄地靠近方輕羽。

而方輕羽這邊,即使那個人再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跡,在他的眼裏,那個人不過是一個跳梁小醜,在人群中地蹤跡擡眼便是,雖然他沒有能辨識陰物的能力,但觀察一個可疑的人的能力,他還是有的,並且能力超越了在場的所有人類。

“美麗的小姐,可否賞臉…陪我喝一杯?”

男人倒是不請自來,絲毫沒有發現他自己可能身為“獵物”的這件事,親昵的攬上了方輕羽,將自己的酒杯和方輕羽的酒杯一碰。

“當然可以,但是先生,對面有人,您可能…只能坐我旁邊了呢。”方輕羽開始發甜了,他溫柔一笑,伸手拍了拍旁邊的座椅。

面對如此主動,又如此美麗的女人,是個男人都無法克制,更何況,出現在方輕羽面前的這個,說不定還可能不是普通的男人呢。

男人咧嘴笑了笑,牽起了方輕羽的手輕輕在手背上落下一吻,隨後坐在了方輕羽的旁邊,他的手和嘴唇冰涼,大概是因為喝了冰鎮的酒的緣故。

“先生,看您單獨一人……是在等朋友?”方輕羽道。

“在等有緣人,比如…你。”男人笑道。

“先生真會說笑,我又沒有見過你,怎麽剛見第一面,就覺得有緣呢。”方輕羽輕抿了一口百加得,輕輕搖晃著杯子裏的玫瑰花冰。

在搖曳的燈光之下,暧昧的霓虹燈映照著方輕羽的側顏,令男人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臉色蒼白,即使在暖色的霓虹燈的照耀下,也辨識不出一絲血色。

這人…會是陸藏齊要找的那種作祟的陰鬼嗎?

從他種種表現來看,他的確很可疑,但也不可疑,有一些男人沒有正兒八經追求女生的膽量,他們就會選擇像酒吧,夜店這種相對來說暧昧的場合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艷遇,亦或者一夜情,這些都有可能。

他沒辦法像陸藏齊和鐘馗一樣精準的確認,所以,他既不會出手,也不會放這個男人離開,他能做的,就是等那兩個還在拍情侶照的憨批玩意回來再說。

“小姐,您貴姓?”男人問道。

“免貴,姓方。”方輕羽答道。

男人喝了一口黑啤,變作了深沈的模樣:“那,方小姐,你相信……一見鐘情嗎?”

方輕羽拿過紙巾,輕輕沾了沾嘴邊的酒漬,道:“相信,也不相信。”

“在我剛見到你的那一眼,我就淪陷了。”男人似乎是感動了自己,他下了卡座,又摟過了方輕羽“方小姐,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出於幫陸藏齊抓鬼的立場,方輕羽並沒動手,他只是沒想到,這人竟然滿嘴的土味情話,聽的他是反胃至極,但他又不能表現出來,著實難受的很。

“你…先生,請放開,我們才剛認識。”方輕羽努力壓制著湧動的妖息,雙手一用力,就把男人推開了老遠,其遠到連男人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居然被一個女人推倒在地。

方輕羽身為一只半妖,雖然沒有自詡不凡,但他有嚴重的精神潔癖,被這麽一個醉鬼不明不白的抱了一下,他當然不爽快。

他等不及了,就算真的會被陸藏齊拔光鳥毛,他也要現在殺了這個人,趁著燈光陰暗之時,他將一小束黑火凝聚在掌心,打算用以黑火凝聚的利刃解決掉這男人。

“方小姐,你……”

“咳咳。”

正當方輕羽就要忍不住動手的時候,男人的身後出現了兩個人的身影,是陸藏齊和鐘馗。

目光在落到醉酒的男人身上之後,陸藏齊的眼中閃過一道光亮,他和鐘馗對視了一眼,隨即悄悄地沖方輕羽比了一個OK的手勢,為了不驚擾到此次任務的目標,倆人按照計劃行事,在給了方輕羽手勢之後,就快步離開了原地,觀察著男人的動向。

方輕羽一看,這倆人終於確定目標了。

他心中的怒火消了小半,他收回了黑火,心裏不住暗罵:“真是謝謝你們倆啊,拍個照這麽久,再晚來一秒鐘,小爺保準烤了這死醉鬼之後,再烤了你倆。”

生氣歸生氣,鬼還是得抓,更何況眼前的這只陰鬼雖然占了他的便宜,但總歸來說,事情還在方輕羽所計劃的可控範圍內,現在需要他做的,就只剩下尋找一個適合動手抓鬼的隱蔽地點了。

這裏是W市的夜生活一條街,眼前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七點,正是這條街客流量最大的時候,如果將這只男鬼引到外面動手,稍不小心,就會被路過的路人發現,要是喝過酒的還好,但如果是清醒著的,估計第二天的W市早報頭條就不爭而得了。

那麽,他們現在能動手的地方,就只能選在酒吧內了。

方輕羽的目光在酒吧中掃視,很快,就停在了不遠處的洗手間上。

再看男人,他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響,但回過頭後卻什麽都沒看見。

估計以為是自己喝多出現了幻聽,他回過頭來,看著又重新坐下了的方輕羽,神色略顯有些激動,他低著頭,摩擦著雙手,就像是一只趴在玻璃上的蒼蠅:“方……方小姐,不好意思,我……”

“沒什麽,單身久了,可以理解。”方輕羽的語氣有些陰陽怪氣,他拍了拍衣服,雙手抱胸,淺笑著看向面前的男人“不過,先生,為了賠罪,可否…陪我去一下洗手間?”

看著這剛剛還花容失色,下一秒就如此盛氣淩人的女人,男人先是一楞,隨後就又笑盈盈地上前去獻殷勤:“好,好,這就送方小姐去。”

方輕羽看了男人一眼,男人便十分自覺上前去牽起方輕羽的手。

男人的內心一陣狂喜,遇到這種優質的獵物,他正愁著在哪裏動手,但他真沒想到,這個漂亮的傻妞竟然在自己挖坑給自己跳。

他現在,就只需要等著方輕羽進入女洗手間,自己再利用一眾陰靈皆會的障眼術,就能安安生生地享用這道美味佳肴了。

但他沒註意到的是,在他送方輕羽去洗手間的時候,他們的身後,還跟著兩道身影。

方輕羽自然能感受得到陸藏齊和鐘馗的靈力波動,為了不暴露倆人的位置,他沒回頭去看他們,反而是故意下套般地沖男人嫵媚一笑,便推門進入了洗手間。

男人一看,當即就被“鳥迷心竅”,險些當場流了口水出來,在方輕羽關上了洗手間的大門後,他四下一看,並沒有人註意到這邊,他陰慘一笑,身周忽地湧現出淺淺的陰氣,眨眼間,他就直接穿過了洗手間的門。

而在他穿進門裏後,原本的女洗手間的大門就憑空不見了。

這種程度的障眼法,迷惑一下正常的人類是可以,但是男人壓根沒有想到,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是陰界曾經的一二把手,鐘天師與陸鬼王。

躲在一旁的陸藏齊一見男人跟了進去,立馬就從旗袍的盤扣縫隙中抽出了兩張符紙,只見他湊上前去,略微引動靈力。

嗡。

一陣淺淺綠光閃過,那扇通往女洗手間的大門便重新出現在了面前,陸藏齊回頭看了眼鐘馗,示意他在外面把風,然後自己推門而入。

若是換做以前,他肯定想來一出英雄救美,但當他知道方輕羽是一只公鳳凰的時候,他就放棄了這麽個想法,以至於他看見洗手間裏的情形時,絲毫不覺得意外。

眼前,方輕羽早就把男人給制服了,而這個男人也出奇的弱,甚至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就這麽被方輕羽反別著胳膊,按在了地上。

當男人一臉驚恐地看向被推開的洗手間門的時候,他本來就慘白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個度,但他被方輕羽制服在地上,只得老老實實地看著陸藏齊漫步悠悠地在他唯一的出口貼上了兩張黃符。

在貼完了符後,陸藏齊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十分淡然地喚出了靈界之門,展開在了男人面前地不遠處,這麽做並不為了別的,是為了給這只剛剛有了些修為的小冤魂一個“自首”的機會,畢竟這種程度的冤魂陰靈,陸藏齊通常都只需要一個眼神,就可以把他們給嚇回陰界。

一看到靈界之門,男人的臉色是翻了花的變個不停。

三界之中,能隨身召喚靈界之門的僅有陸藏齊一人,他雖然沒親眼見過陸藏齊,但從他人的嘴裏能得知,這陸鬼王肯定是個男的,而眼前的這個女人…為什麽也能召喚靈界之門?!

“看你個二餅,老子是男的。”陸藏齊啐了口唾沫,雙手抱臂,沖著方輕羽伸了伸下巴“行了方小姐,別按了,他跑不了,真怕你這死鳥人悠不住力氣。”

“你個死熊貓精,小爺看起來有那麽蠢嗎?你當誰都和你一樣?”方輕羽一聽,當即就用原本的男聲懟了回去,一邊懟,一邊沒好氣地把按著的男人給放開了。

眼前,這只十分弱小的冤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麽東西?!這個漂亮的白頭發女人……竟然也他媽的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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