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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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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這是一家躋身進入各大高檔品牌隊列之中的發廊。

方輕羽打量著這家裝潢並不怎麽體面的店鋪,然後推門走了進去。

時間在下午兩點左右,發廊中沒有幾名顧客,一個西裝革履,滿面油光的中年男人躺在洗發臺上,一邊和洗頭妹有意無意的炫耀著他手腕上的那塊表,一邊用那種自以為爽朗的笑聲來覆蓋發廊中原本播放著的輕音樂。

方輕羽不由得皺了皺眉,中年男人左手腕上的那塊表的確價值不菲,但對於“家財萬貫”的方輕羽來說九牛一毛,他用鄙夷的眼神撇了男人一眼,剛準備找個椅子坐下,就被突然在身後響起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美女,您是染發還是燙發?”一名年輕的男孩不知什麽時候湊上了前,正面帶微笑的看著方輕羽,而且他似乎並沒有覺得自己對方輕羽的稱呼有什麽不妥。

方輕羽的嘴角略微抽搐了下,但為著自己答應了淩默辦事,也為了一會溝通發型方便,他就勉強接受了這個男孩錯認自個性別的事情,清了清嗓子,一張口便是那時在工地把陸藏齊迷得神魂顛倒的女聲。

“染黑吧,然後剪短,大概到這裏。”方輕羽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比劃在腰間“價錢什麽的都不是問題,但效果要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辦。”

“好的好的,您請稍等!”一聽方輕羽的話,男孩瞬間就像抓到了個寶一樣,側過身子引著方輕羽到美發鏡前坐下,好像生怕方輕羽抽空逃跑似的,就一溜煙的鉆進了發廊最裏面的屋子裏。

很快,一個發型時髦,但發色極其殺馬特的男人走了出來,而且他不僅發色殺馬特,連身上的衣服顏色都是無撞不歡,那紮眼的大紅配大綠,楞是把方輕羽看的差點長了針眼。

男人的動作就像是蒼蠅搓手,他吊兒郎當的走到了方輕羽的身邊,打量著方輕羽一頭銀白色的長發,隨後輕輕捧起,如同欣賞一副絕代佳畫一般地,一寸一寸地仔細考量,他的目光在發絲上游移,最後落在了那被兩縷齊切在臉側的短發遮住小半張面孔的方輕羽臉上,被這絕美的容顏吸引了註意力。

“怎麽了,是有什麽問題嗎?”方輕羽察覺到了男人異樣的眼神,發問道。

“……沒,沒什麽,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男人撓了撓頭,一副尷尬的模樣,殊不知就在剛剛他盯著方輕羽發呆的那會子間隙,他就已經腦補出了把方輕羽泡到手,然後娶他回家過日子,並且兒女滿堂的幸福美滿人生的畫面了。

見這男人說話還挺講究,方輕羽也沒再追究,畢竟他在大街上也沒少被這種奇怪的眼神盯著看過,他也不能去把別人的眼珠子挖掉,索性就由著他們看了。

再看那造型殺馬特的男人,方輕羽以前倒聽說過搞藝術的人都很個性,美發不是什麽十分高檔的藝術,但他也著實是沒想到這男人居然“個性”到了這種極高的境界,雖然人不可貌相,但方輕羽還是下意識地擔心起了他的頭發,擔心這個殺馬特沒辦法搞定。

如果這個男人搞不定他想要的發型效果,大不了借用這裏的工具自己來,方輕羽正在心裏打算著,卻被腦後的異樣給打斷了思路。

就見,殺馬特將方輕羽的銀白色超長馬尾散開來,然後從腰間的小包裏抽出了一把鋥亮的剪刀,在方輕羽腰際的位置比劃了下:“您看,到這裏合適嗎?”

方輕羽聞言,看著殺馬特和他比劃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頭。

哢嚓。

剪刀鋒利的刀刃將那一頭如瀑的銀發一分為二,這要是放在正常女孩子的身上,她們可就要心疼壞了,可放在方輕羽身上,這件事根本就不算什麽,大不了找人“殺”他一次,然後那一頭銀白的長發眨眼間就可以回來了。

在確定了滿意的發型長度後,殺馬特開始通過鏡子端詳著方輕羽的樣貌,但這次和之前那次不一樣,方輕羽沒有感受到他眼神中的異樣,這麽想來,他應該是在根據自己的臉型,來設計一個符合她的獨特發型。

思索了幾秒鐘後,殺馬特男的眼中光亮一閃,他去取來了染發的工具和染劑,然後按照著方輕羽之前的要求,將藥水染劑的塗抹在了方輕羽的銀發上,然後用一次性的發套包裹住了塗滿藥水的長發,在完成了這一系列的動作後,殺馬特男就回到了他的那間小屋內。

等待的時間往往是最煎熬的,方輕羽等的實在是無聊,他剛打算倚靠在椅背上小憩一會,一陣“噪音”就穿入了他的耳中。

“哎哎哎,我給你說啊,我的公司隨便簽一個合同都是上百萬,我這身西服可都是請那些知名設計師一同商議著設計出來的,貴得很,你可要小心點,要是弄臟了,把你們的美發店給賣了都賠不起。”

是之前那個油光滿面的中年男人,此刻的他正坐在方輕羽左側的椅子上,之前接待方輕羽的那個男孩正要用毛巾幫他擦幹頭發上的水漬,那男人就開始大聲嚷嚷著,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家裏是開公司似的。

“啊……好的好的。”男孩慌忙地點了點頭,他手中的毛巾本來就沒有要挨著中年男人衣服的意思,現在倒好,被他這麽一說,動作就變得拘謹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男人本就沒幾根的“秀發”。

方輕羽朝著那邊瞥了一眼,眼神中裹挾的淡淡的不屑與嘲諷,他的視線掃過了中年男人身上的西裝,嘴角微微一揚,開口道:“我說,這位大叔,你這西服……確定是找人專門設計的?我怎麽看著,像是前幾年被淘汰下來的款式呢。”

中年男人一聽,立馬用他那一雙小到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向坐在他右邊的方輕羽,上下掃視了一番方輕羽的穿著,張口就來:“你懂什麽?這是時尚!不過也不怪你,看你這身裝扮…也不是什麽行走在上流社會的人,我是不會和你一般見識的。”

方輕羽不屑一笑,扭頭看向中年男人,雖然臉上帶著招牌的假笑,但絲毫遮擋不住他眼神中的嘲諷,他道:“哦?原來是這樣,是我見識短淺,還得請大叔您多多賜教呢。不過在您賜教之前,還得先請您把這身租來的西裝背後的吊牌去掉。”

中年男人臉上頓時掛不住了,他沒料想到方輕羽的眼睛這麽尖,居然能看見藏在衣領後面寫有售價的吊牌,方輕羽這句話一出,直接是將中年男人建立的“富豪人設”徹底推垮了,看他那樣子,是準備沖著方輕羽爆粗口了。

中年男人剛準備開罵,就忽地對上了方輕羽的那雙桃粉色的眼眸,以及方輕羽那作為女性都絕美的容貌。

他咽了下唾沫,已經醞釀好了的汙言穢語已經到了嘴邊,但不知怎得,這些個臟字卻被他一股腦地吞回了肚子裏,然後瞬間換了一副嘴臉,猥瑣一笑:“這身西服是我臨時借來的,沒有摘吊牌是因為我也覺得它沒那麽好看。不過……這位美女,我看你長得挺漂亮……不如來我的公司當個秘書,錢少不了你的。”

方輕羽本就對這中年胖子沒什麽好感,再被他這種猥瑣的眼神這麽肆無忌憚的盯著看,讓他頓時間犯了精神潔癖癥,再加上他那比城墻還厚的臉皮,就更是不想再多看這個油膩中年男一眼,他把視線挪回了面前的美發鏡,不再搭理。

見方輕羽沒搭理他,中年男人立馬急了,畢竟這種等級的“美女”打著燈籠都難找,他可不想輕易的錯失良機,他擡手推開了正在幫他吹幹頭發的男孩,一搖一擺地走到了方輕羽的身側,伸出了他的肥手就往方輕羽的肩膀上放。

“小美人,你……”

還沒等中年男人說完,方輕羽就已經抓住了他的手腕,隨即一起身,猛地將他的手臂狠狠地反扭到了背後。

哢噠。

一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嚇得站在一旁的男孩一個激靈,看他的樣子,估計是在為中年男人的手臂擔心,又或許是在想象這一下落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樣的感受。

中年男人慘叫一聲,滿是油光的額頭上頓時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方輕羽沒再糾纏,在中年男人慘叫的時候就松開了他,就見那人身子顫抖著蹲在地上,緩了好一會才面色煞白地沖方輕羽說道:“你這小娘們…嗚……你給我等著……遲早有你好看的!”

他說完,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連滾帶爬的就跑出了發廊,連頭都沒敢回一下。

“行,我等著呢。”方輕羽就這麽抱臂站著,直到那個中年男人的身影離開了他的視線,這才慢悠悠的轉過了身,然後就又撞上了店員男孩略帶驚恐的眼神。

“小姐,您……”男孩對方輕羽的稱呼發生了改變,他估計是以為方輕羽討厭“美女”這個叫法,便十分自覺地換了一個更為妥帖的詞語,因為他實在是怕方輕羽也給他來這麽一下,他這小身板可受不住。

“沒事,繼續吧。”方輕羽語氣平淡,絲毫不像是剛剛徒手折斷人臂骨的樣子,他沖男孩抿唇一笑,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經過這一鬧騰,呆在發廊裏屋的殺馬特男探出了頭,朝著店裏看了一圈,並沒有什麽不妥,他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估計是在好奇剛剛那一聲慘叫是怎麽回事,然後又看了一眼墻壁上的掛鐘,這才走出了房門。

他將方輕羽頭上的發套取下,伸手撚起一小縷被染劑浸透變得烏黑的發絲仔細觀察著,他的嘴角不經意間上揚著,似乎對染發的結果很是滿意,隨即便帶著方輕羽走向了店內的另一邊,由洗頭妹招待著他清理掉頭發上多餘的染劑。

在方輕羽重新坐回椅子上時,他朝面前的鏡子一看,鏡中的自己發色烏黑透亮,順滑的長發直垂至腰間,臉頰兩側齊切的發絲也由殺馬特男專門搭理過,這麽整體一看,就連他自己都有些不適應這個變得“正常”的自己。

再看殺馬特男,他此時正站在方輕羽的背後,同樣端詳著鏡中映照出來的美人模樣,他捏著下巴思考著什麽,眉宇緊蹙,似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方輕羽註意到了殺馬特男的異樣,問道:“怎麽了?”

殺馬特男道:“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方輕羽一臉狐疑,他擡頭看了一眼掛鐘,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半,不知不覺間過了這麽久,按照人類世界的晚飯時間來看也差不多到點了,他剛要開口說話,就被站在一旁忽地拍了一下椅背的殺馬特男嚇了一跳。

“有了!”殺馬特男的眼中再次一閃光亮,他拿起了放在旁邊預熱好的卷發棒,見方輕羽的身子一顫,連忙上前說道“先別急,還剩最後一步,不多收你錢,效果不好退你全款。”

方輕羽臉色一黑,雖然心裏不快,但還是配合地挺了挺腰板。

他看起來像是差那麽百八十塊錢的人嗎?大眼一看的確會讓人覺得他是一個靠顏值傍上富二代,愛慕虛榮的世俗女子,但這殺馬特男的話著實是讓方輕羽動了一把黑火燒死他的沖動。

殺馬特男沒理會方輕羽那比鐘馗都黑上幾分的臉色,將方輕羽齊腰的黑發分成了八股,依次夾在卷發棒上造型,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燙出大卷的黑發散開,很快,方輕羽那一頭漆黑如墨的直發便被造型出了曲線完美的慵懶波浪卷。

方輕羽看著鏡中再次改變發型的自己,暗嘆了一聲還真不應該小瞧這個看起來不著道的殺馬特男,不得不說,盡管他的造型十分的“前衛”,但他打理發型的手藝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怎麽樣?沒騙你吧。”殺馬特男雙手抱臂,一副得瑟的模樣,向方輕羽展示著他的“藝術傑作”。

“嗯,不錯。”方輕羽點了點頭,從那坐了老久的美發椅上站了起來,手臂平攤在身體兩側伸展了下筋骨,而後從衣兜裏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給了站在一旁的殺馬特男“沒有密碼,把剛剛那個死胖子的賬也算進去。”

“哎,好嘞。”殺馬特男接過了銀行卡,他是好奇為什麽方輕羽要幫別人付賬,但他知道,像方輕羽這種有錢人的思想,自己這開發廊的小老板是不可能明白的。

他熟練的在刷卡機上劃拉了一下輸上了金額,在“嘀”的一聲扣款提示音響起後,就笑嘻嘻地把卡遞回到了方輕羽的手裏。

————

當方輕羽回到工作室的時候,他一開門,一股濃烈的食物香味撲鼻而來。

他朝裏一看,只見桌子上擺著三個全家桶,而陸藏齊正從帥詔的那一桶裏面搶著最後的一個雞腿,帥詔當然是不願意了,立馬伸手就去搶,可陸藏齊也沒幹楞著讓他抓,身子一側就躲了過去。

然後,帥詔就以一個極為優美的姿勢栽進了鐘馗的懷裏,隨之而來的就是鐘馗死黑的臉色。

“齊哥你!你欺負人!”在短暫的呆楞後,帥詔從鐘馗的懷裏爬了起來,作勢就要起身去搶回他的雞腿。

“我可沒有,誰讓你吃的慢。”陸藏齊的眼都沒眨一下,就把雞腿塞進了嘴裏,然後,他像是忽地間意識到了什麽事情,剛剛…是不是有人開門來著?

於是,陸藏齊的目光就朝著工作室大門那邊看去,和方輕羽那略帶幽怨的眼神對了個正著,差點把他驚得把雞腿連肉帶骨頭都一起吞下去。

映入陸藏齊眼簾的方輕羽形象轉變,那一頭烏黑齊腰卷發恰到好處,令他本就鶴立雞群的氣質大幅攀升,再加上他本就絕美的容貌,除了他那一身中性的穿著之外,其他都堪稱完美。

這一副景象著實是讓陸藏齊呆楞了半天,鐘馗和帥詔也註意到了陸藏齊的異樣,便順著陸藏齊的目光往工作室的門口看去,幾道視線聚集在了方輕羽的身上,令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陸藏齊那種極其猥瑣的眼神,要不是他現在打不過陸藏齊,早就一把黑火把他變成烤熊貓精了。

過了幾秒鐘後,陸藏齊才回過了神,他重新調整了一下坐姿,正兒八經的清了清嗓子,道:“我說你這死鳥人,回來了也不吱一聲,也不怕嚇著詔爺。”

“我看是怕嚇著你自己吧。”方輕羽面上是回敬了陸藏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裏則是在反覆問候他的八輩祖宗,詛咒著這老流氓什麽時候被雷劈一下才能解氣。

說罷,方輕羽看向了坐在電腦椅上,刻意離那瓜分三個全家桶的倆幹飯人老遠的淩默,似乎是在向這位求助者展示著自己的發型成果。

淩默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把目光從全家桶上挪開,打量起了一襲黑發的方輕羽,捏著下巴思索了好一會,這才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來了一句:“湊合。”

“……”方輕羽是一陣無語,自己為了幫他這個忙也算是盡心盡力,畢竟女裝這種事情,是個男人都會猶豫幾分,他本來以為淩默會因為他的這份人情而降低一點他對於“女友”的標準,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

陸藏齊一聽,立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招呼著帥詔從沙發後面拎出來了一個黑色的紙袋,笑瞇瞇地就遞到了方輕羽的手裏,隨後打圓場般地說道:“哎呀,現在是湊合,不過這衣服一穿,肯定就不一樣了。”

方輕羽不知怎得,有了一種會被陸藏齊坑死的預感,但該來的總會來,他不信陸藏齊能幹出什麽讓他都沒想到的離譜事。

就這麽想著,他低頭瞅向了被陸藏齊強行塞到了手裏的黑色大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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