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輕羽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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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輕羽的目的
“哈？”方輕羽眨巴著眼睛，被陸藏齊問得二張和尚摸不著頭腦。
先不說英雄救美和抱得美人歸這兩件事泡了湯，陸藏齊心裏多少對這個鳥人有些怨念。
所以在發現方輕羽是男人之後，他恢覆了些理智，停止了“三觀跟著五官走”，開始思考起這個現實的問題。
陸藏齊道：“我聽說，當初在X市，是你幫我撿回了半條命？”
方輕羽道：“是啊，怎麽？”
“沒記錯的話，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我，我和你沒什麽交情，為什麽會選擇幫我？就不怕把我救活後，我殺了你？或者…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你救活了我，讓我繼續禍害人間？”陸藏齊道。
方輕羽楞了一下，隨後才說道：“這還用問？就看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壞人。”
“……”陸藏齊知道，方輕羽所指的是已經離世的顏秋月，說到這裏，他心中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盡力將這種情緒壓在了心中，繼續道“就靠看別人的反應？這個理由未免有些牽強了。”
方輕羽繼續道：“再深究的話，我救你的原因，是因為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聽方輕羽這麽說，陸藏齊的心裏也有了點數。
這家夥應該是在隱瞞什麽問題，他當然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看著眼下這模樣，怕是再問下去，這鳥人就會一撲棱翅膀飛走了。
他還有一大堆的問題想問方輕羽，如果這鳥人就這麽飛走了，就太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裏，陸藏齊便沒再追問這個問題，話鋒一轉：“那就說說…你為什麽會在舜華教？”
“這個問題…可能就有點覆雜了。”方輕羽摸了摸下巴“妖類的修煉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通過自己修煉，集天地之靈氣，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另一種，則是通過殘殺同類，吸收他們的內丹，從而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所以，你是哪一種？”陸藏齊道。
“黑火鳳妖，千百年來，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其原因就是黑火鳳凰的修煉方式只有一種，這種方式正是我先前說的，通過殘殺同類獲取內丹。”方輕羽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加入舜華教的唯一條件就是，在幫助他們完成任務之後，所擊殺的妖物內丹歸我所有。”
“就只為了內丹？”陸藏齊問道。
方輕羽解釋道：“之前，我也一直在W市生活，從一些隱秘的渠道接取賞金任務，利用黑火除掉目標，因此也撈了不少錢，你和大高個的手術費和住院費，可都是我掏的。”
“下次不用給我掏，我沒他那麽弱，這種小傷，我回去自己養養就好了。”許久沒吭聲的鐘馗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陸藏齊瞥了眼鐘馗，道：“得了吧你，臉色都白了，還在那逞強。”
方輕羽瞅了眼倆人，確定他們不會在這裏開打之後，繼續說道：“本來想著，獲取內丹的這件事不急。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每一次調動黑火，都需要更多的妖力來支撐，而W市中更是一只魚目混珠的妖也沒有。在一次劫殺任務目標的時候，我收到了舜華教的邀請，條件任我提，並且能為我提供大量的妖類精確定位，我想著，也沒什麽壞處，就加入了。”
陸藏齊挑了挑眉，道：“按你這麽說，他們主動邀請了你，那為什麽你會在那裏出現問題？我在你身上留下的陰符向我提供的信息，是你遇到了危險。”
“還不是因為我救了你？鬼知道他們哪裏來的消息。我們那個教主，就跟和你有什麽過節一樣。”說到這，方輕羽就開始沒好氣地說道。
“哦？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幫我？既幫我們付了一年的工作室租金，又為了我倆付了醫藥費？你就不怕，我真是十惡不赦的壞人？”陸藏齊道。
方輕羽被問得略顯煩躁，道：“不都說了，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陸藏齊看了眼方輕羽，兀自點了點頭。
“我還有一個問題。”鐘馗開口道。
方輕羽道：“說吧。”
“你…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
“……”
鐘馗此話一出，方輕羽臉上便拉上了黑線，他明白了一件事，鐘馗可以不好奇他的目的，但是一定要問清他的性別，果然，全天下的木頭都一個樣。
“我，是，男，的。”大概是覺得“公母”不太適合形容人，方輕羽刻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你之前見小矬子的時候，為什麽是女的？”鐘馗繼續問道。
方輕羽算是服了鐘馗了，他努力克制著，不去想怎麽放出黑火把鐘馗烤了，說道：“我會偽音，好了吧。”
鐘馗楞了楞，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了吧？”方輕羽道。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多謝方‘小姐’的雪中送炭之情了。”陸藏齊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沖著方輕羽笑了笑。
在陸藏齊沖方輕羽笑的時候，方輕羽又感受到了那一束X光般的目光，不用看，肯定是鐘馗的死亡凝視，生怕自個搶了他的風頭似的。
“謝就不用了，只希望你再‘殺’我的時候，手下留情。”方輕羽選擇性無視了鐘馗的死亡凝視，抱臂說道。
這時，帥詔拎著大包小包的飯菜走了進來，他首先觀察的是陸藏齊和鐘馗，見這倆人好像沒什麽進展，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轉念又想，這兩個人，能夠共處一室，現在還沒有打起來，已經算是開天辟地第一次了。
“那你們吃飯吧，我就先走了，有事打電話。”方輕羽瞅了眼陸藏齊，轉身就要出門。
“別呀方小姐，我這還專門給你買了一份呢。”帥詔一見方輕羽要走，連忙跨出一條腿，攔在了他的面前。
方輕羽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趣地問道：“專門給我買的？買的什麽？”
“泡椒風爪啊。”帥詔道。
“……”方輕羽頓時陷入了沈默。
————
淩默在離開了病房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了房門，來到了桌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躺著一只斷成兩截的縮小版紙人，它正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有些詭異。
這個還算是寬敞的醫生辦公室裏，放著一左一右兩個衣櫃，其中一個的櫃門正虛掩著，而另一個，則被一把小鎖鎖住了櫃門。
淩默嘆了口氣，拿出了一串鑰匙，打開了一旁的衣櫃。
櫃門一開，映入眼簾的，是摞起來有三四厘米的黃紙，黃紙的旁邊，規規整整地排放著幾根事先削好的竹條，和一個球形的器皿。
淩默將竹條和球形器皿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隨後在椅子上坐下。在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後，他拿出了一根相較其他細一些的竹條，用小刻刀在竹條上刻畫著。
很快，竹條的一面就被淩默刻上了零零散散地幾個字。
他拿起竹條，沿著紙人斷裂開的身體串連起來，將竹條的末端在紙人的內部打了一個結，暫時固定住紙人的身體。
隨後，他打開了球形器皿的蓋子，拿著器皿中的扁平木勺，取出了裏面提前調制好的紙糊，塗抹在了紙人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覆蓋著紙人身體斷裂處的傷口。
不得不說，淩默能成為外科醫生，也歸功於他的這一雙巧手，紙人腹部的裂口經由他這麽一補，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就和剛紮好的紙人一樣。
淩默打量了一遍被修覆好的紙人，又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張黃紙，取出放在桌子一角的狼毫毛筆，沾了下提前研磨好的朱紅筆墨，在黃紙上書寫著，提筆落筆一氣呵成。
“呵，還真是挺可笑的，我一個除陰的紮紙匠，怎麽會想著去幫陸藏齊救一只妖，還是一只…會起死回生的妖。”
淩默兀自念叨著，顯然，紙人的破損讓他的心裏不是滋味兒。
他將畫好的符紙貼在了紙人的身上，雙手小拇指和中指彎曲，大拇指按上兩指的指甲蓋，形成了一個有些別扭的手勢。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現請神光，覆於吾身。金光速顯，急急如律令。”
淩默低喝一聲，雙手手指的指尖閃過一道金光，金光迅速註入了躺在桌子上的紙人。
叮——
只聞一聲輕鳴，紙人就像活過來了一般，小小的身體站了起來，一躍就落在了淩默腳邊的地面上，它金光一閃，化作了先前那只，幾乎和淩默同等身高的紙人，原本身體斷裂的傷口不覆存在。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淩默應了一聲，意念微動，等身高的紙人又是金光一閃，恢覆到了手掌般大小，當作裝飾掛在了腰間。
淩默一開門，就見方輕羽站在門外。
“有什麽事嗎？”淩默問道。
“沒什麽，就是感謝一下你，雖然沒幫上什麽忙吧，但勇氣可嘉。不過以後就別以身犯險了，不是每一次都和這次一樣，能全身而退。你也聽見了，我是黑火鳳妖，擁有不死之身，死一兩次沒什麽關系。”方輕羽的語氣雲淡風輕。
“你什麽意思？”淩默的表情有點不悅。
“意思就是，我有無數條命，而你只有一條，明白嗎？”方輕羽道。
“無數條又如何？一條又如何？同樣都是命，難道因為不死，就當自己命如草芥？即使是你自己的命，你也沒有理由和資格隨意支配它。”淩默道。
方輕羽楞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臉玩味的笑容，道：“怎麽，你這個人類，是在關心我？”
淩默一聽，他同樣楞了一下，隨後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履行醫者的本職。”
“得吧，我盡量不‘死’那麽多次。”方輕羽說道。
“最好吧。”淩默點了點頭“還有什麽事？”
“沒了，我就先走了。記住我說的話，別什麽事都跟著湊熱鬧。”方輕羽說完，轉身走進了一旁的樓梯間，全然忽視了剛剛打開門的電梯。
淩默覺得有些莫名奇妙，這方輕羽，未免也太自戀了點，自己明明就是提醒他一下，現在倒變成關心他了。
當淩默剛準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的餘光掃過病區走廊，一眼就瞧見了幾個護士，她們正悄沒聲息的觀察著這邊，時不時滿臉憋笑，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此刻，淩默的目光鎖定在了她們的身上，而正在紮堆討論的護士們卻沒發現，他頓時起了好奇心，拿上了等下要查房的病人檔案，朝著她們走了過去。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一聽見淩默的聲音，護士們一個激靈，轉過身的動作略顯尷尬，她們紛紛低著頭，似乎在心裏打著草稿，準備著給淩默一個解釋。
“沒…沒什麽事情。”其中一個戴著眼鏡，身材高挑的女護士回答道。
“沒什麽事情還聚在一起笑？”淩默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他的情緒，這反而讓護士們更緊張了。
“真…真沒什麽。”另一個護士附和道。
“實話實說，我又不會吃了你們。”淩默仍舊不依不饒。
聽到這裏，這群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了起來。
最後，她們決定派出一個代表，來做這個應該不會被吃了的人。
“那個…剛才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嗎？”被當作代表的是高挑的女護士，她醞釀了半天才開了口。
“……女生？”淩默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這群女護士所說的應該是方輕羽。
單論外貌，他的確比大多數女生長得還要精致，如果不是他的一口男聲，淩默還真有可能和陸藏齊一樣，把方輕羽當作方“小姐”。
“就是那個白色頭發，粉色眼睛的那個。”高挑女護士繼續說道。
“…他不是，以後少在背後議論別人，這次就算了，再被我逮到，就每個人寫一千字的工作記錄。”淩默推了推眼鏡說道。
“…好，好的！”護士們當即回應道，心裏齊刷刷地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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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方輕羽眨巴著眼睛，被陸藏齊問得二張和尚摸不著頭腦。
先不說英雄救美和抱得美人歸這兩件事泡了湯，陸藏齊心裏多少對這個鳥人有些怨念。
所以在發現方輕羽是男人之後，他恢覆了些理智，停止了“三觀跟著五官走”，開始思考起這個現實的問題。
陸藏齊道：“我聽說，當初在X市，是你幫我撿回了半條命？”
方輕羽道：“是啊，怎麽？”
“沒記錯的話，那是你第一次見到我，我和你沒什麽交情，為什麽會選擇幫我？就不怕把我救活後，我殺了你？或者…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你救活了我，讓我繼續禍害人間？”陸藏齊道。
方輕羽楞了一下，隨後才說道：“這還用問？就看你身邊的那個女孩，哭得梨花帶雨的，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壞人。”
“……”陸藏齊知道，方輕羽所指的是已經離世的顏秋月，說到這裏，他心中有點不是滋味，但還是盡力將這種情緒壓在了心中，繼續道“就靠看別人的反應？這個理由未免有些牽強了。”
方輕羽繼續道：“再深究的話，我救你的原因，是因為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聽方輕羽這麽說，陸藏齊的心裏也有了點數。
這家夥應該是在隱瞞什麽問題，他當然是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但看著眼下這模樣，怕是再問下去，這鳥人就會一撲棱翅膀飛走了。
他還有一大堆的問題想問方輕羽，如果這鳥人就這麽飛走了，就太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裏，陸藏齊便沒再追問這個問題，話鋒一轉：“那就說說…你為什麽會在舜華教？”
“這個問題…可能就有點覆雜了。”方輕羽摸了摸下巴“妖類的修煉方式有兩種，一種是通過自己修煉，集天地之靈氣，來提升自己的修為；另一種，則是通過殘殺同類，吸收他們的內丹，從而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所以，你是哪一種？”陸藏齊道。
“黑火鳳妖，千百年來，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其原因就是黑火鳳凰的修煉方式只有一種，這種方式正是我先前說的，通過殘殺同類獲取內丹。”方輕羽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加入舜華教的唯一條件就是，在幫助他們完成任務之後，所擊殺的妖物內丹歸我所有。”
“就只為了內丹？”陸藏齊問道。
方輕羽解釋道：“之前，我也一直在W市生活，從一些隱秘的渠道接取賞金任務，利用黑火除掉目標，因此也撈了不少錢，你和大高個的手術費和住院費，可都是我掏的。”
“下次不用給我掏，我沒他那麽弱，這種小傷，我回去自己養養就好了。”許久沒吭聲的鐘馗突然開口，說了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陸藏齊瞥了眼鐘馗，道：“得了吧你，臉色都白了，還在那逞強。”
方輕羽瞅了眼倆人，確定他們不會在這裏開打之後，繼續說道：“本來想著，獲取內丹的這件事不急。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每一次調動黑火，都需要更多的妖力來支撐，而W市中更是一只魚目混珠的妖也沒有。在一次劫殺任務目標的時候，我收到了舜華教的邀請，條件任我提，並且能為我提供大量的妖類精確定位，我想著，也沒什麽壞處，就加入了。”
陸藏齊挑了挑眉，道：“按你這麽說，他們主動邀請了你，那為什麽你會在那裏出現問題？我在你身上留下的陰符向我提供的信息，是你遇到了危險。”
“還不是因為我救了你？鬼知道他們哪裏來的消息。我們那個教主，就跟和你有什麽過節一樣。”說到這，方輕羽就開始沒好氣地說道。
“哦？那你為什麽還要繼續幫我？既幫我們付了一年的工作室租金，又為了我倆付了醫藥費？你就不怕，我真是十惡不赦的壞人？”陸藏齊道。
方輕羽被問得略顯煩躁，道：“不都說了，我相信我的第六感。”
陸藏齊看了眼方輕羽，兀自點了點頭。
“我還有一個問題。”鐘馗開口道。
方輕羽道：“說吧。”
“你…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
“……”
鐘馗此話一出，方輕羽臉上便拉上了黑線，他明白了一件事，鐘馗可以不好奇他的目的，但是一定要問清他的性別，果然，全天下的木頭都一個樣。
“我，是，男，的。”大概是覺得“公母”不太適合形容人，方輕羽刻意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你之前見小矬子的時候，為什麽是女的？”鐘馗繼續問道。
方輕羽算是服了鐘馗了，他努力克制著，不去想怎麽放出黑火把鐘馗烤了，說道：“我會偽音，好了吧。”
鐘馗楞了楞，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沒問題了吧？”方輕羽道。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多謝方‘小姐’的雪中送炭之情了。”陸藏齊臉上的表情舒展開來，沖著方輕羽笑了笑。
在陸藏齊沖方輕羽笑的時候，方輕羽又感受到了那一束X光般的目光，不用看，肯定是鐘馗的死亡凝視，生怕自個搶了他的風頭似的。
“謝就不用了，只希望你再‘殺’我的時候，手下留情。”方輕羽選擇性無視了鐘馗的死亡凝視，抱臂說道。
這時，帥詔拎著大包小包的飯菜走了進來，他首先觀察的是陸藏齊和鐘馗，見這倆人好像沒什麽進展，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但他轉念又想，這兩個人，能夠共處一室，現在還沒有打起來，已經算是開天辟地第一次了。
“那你們吃飯吧，我就先走了，有事打電話。”方輕羽瞅了眼陸藏齊，轉身就要出門。
“別呀方小姐，我這還專門給你買了一份呢。”帥詔一見方輕羽要走，連忙跨出一條腿，攔在了他的面前。
方輕羽挑了挑眉毛，饒有興趣地問道：“專門給我買的？買的什麽？”
“泡椒風爪啊。”帥詔道。
“……”方輕羽頓時陷入了沈默。
————
淩默在離開了病房後，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反鎖上了房門，來到了桌前。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躺著一只斷成兩截的縮小版紙人，它正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在安靜的房間內，顯得有些詭異。
這個還算是寬敞的醫生辦公室裏，放著一左一右兩個衣櫃，其中一個的櫃門正虛掩著，而另一個，則被一把小鎖鎖住了櫃門。
淩默嘆了口氣，拿出了一串鑰匙，打開了一旁的衣櫃。
櫃門一開，映入眼簾的，是摞起來有三四厘米的黃紙，黃紙的旁邊，規規整整地排放著幾根事先削好的竹條，和一個球形的器皿。
淩默將竹條和球形器皿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隨後在椅子上坐下。在調整了一個舒適的坐姿後，他拿出了一根相較其他細一些的竹條，用小刻刀在竹條上刻畫著。
很快，竹條的一面就被淩默刻上了零零散散地幾個字。
他拿起竹條，沿著紙人斷裂開的身體串連起來，將竹條的末端在紙人的內部打了一個結，暫時固定住紙人的身體。
隨後，他打開了球形器皿的蓋子，拿著器皿中的扁平木勺，取出了裏面提前調制好的紙糊，塗抹在了紙人的身上，小心翼翼地覆蓋著紙人身體斷裂處的傷口。
不得不說，淩默能成為外科醫生，也歸功於他的這一雙巧手，紙人腹部的裂口經由他這麽一補，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就和剛紮好的紙人一樣。
淩默打量了一遍被修覆好的紙人，又從櫃子裏拿出了一張黃紙，取出放在桌子一角的狼毫毛筆，沾了下提前研磨好的朱紅筆墨，在黃紙上書寫著，提筆落筆一氣呵成。
“呵，還真是挺可笑的，我一個除陰的紮紙匠，怎麽會想著去幫陸藏齊救一只妖，還是一只…會起死回生的妖。”
淩默兀自念叨著，顯然，紙人的破損讓他的心裏不是滋味兒。
他將畫好的符紙貼在了紙人的身上，雙手小拇指和中指彎曲，大拇指按上兩指的指甲蓋，形成了一個有些別扭的手勢。
“三界內外，唯道獨尊。現請神光，覆於吾身。金光速顯，急急如律令。”
淩默低喝一聲，雙手手指的指尖閃過一道金光，金光迅速註入了躺在桌子上的紙人。
叮——
只聞一聲輕鳴，紙人就像活過來了一般，小小的身體站了起來，一躍就落在了淩默腳邊的地面上，它金光一閃，化作了先前那只，幾乎和淩默同等身高的紙人，原本身體斷裂的傷口不覆存在。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淩默應了一聲，意念微動，等身高的紙人又是金光一閃，恢覆到了手掌般大小，當作裝飾掛在了腰間。
淩默一開門，就見方輕羽站在門外。
“有什麽事嗎？”淩默問道。
“沒什麽，就是感謝一下你，雖然沒幫上什麽忙吧，但勇氣可嘉。不過以後就別以身犯險了，不是每一次都和這次一樣，能全身而退。你也聽見了，我是黑火鳳妖，擁有不死之身，死一兩次沒什麽關系。”方輕羽的語氣雲淡風輕。
“你什麽意思？”淩默的表情有點不悅。
“意思就是，我有無數條命，而你只有一條，明白嗎？”方輕羽道。
“無數條又如何？一條又如何？同樣都是命，難道因為不死，就當自己命如草芥？即使是你自己的命，你也沒有理由和資格隨意支配它。”淩默道。
方輕羽楞了一下，隨即換上了一臉玩味的笑容，道：“怎麽，你這個人類，是在關心我？”
淩默一聽，他同樣楞了一下，隨後說道：“你想多了，我只是履行醫者的本職。”
“得吧，我盡量不‘死’那麽多次。”方輕羽說道。
“最好吧。”淩默點了點頭“還有什麽事？”
“沒了，我就先走了。記住我說的話，別什麽事都跟著湊熱鬧。”方輕羽說完，轉身走進了一旁的樓梯間，全然忽視了剛剛打開門的電梯。
淩默覺得有些莫名奇妙，這方輕羽，未免也太自戀了點，自己明明就是提醒他一下，現在倒變成關心他了。
當淩默剛準備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的餘光掃過病區走廊，一眼就瞧見了幾個護士，她們正悄沒聲息的觀察著這邊，時不時滿臉憋笑，聚在一起討論著什麽。
此刻，淩默的目光鎖定在了她們的身上，而正在紮堆討論的護士們卻沒發現，他頓時起了好奇心，拿上了等下要查房的病人檔案，朝著她們走了過去。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一聽見淩默的聲音，護士們一個激靈，轉過身的動作略顯尷尬，她們紛紛低著頭，似乎在心裏打著草稿，準備著給淩默一個解釋。
“沒…沒什麽事情。”其中一個戴著眼鏡，身材高挑的女護士回答道。
“沒什麽事情還聚在一起笑？”淩默的臉上並沒有顯露出他的情緒，這反而讓護士們更緊張了。
“真…真沒什麽。”另一個護士附和道。
“實話實說，我又不會吃了你們。”淩默仍舊不依不饒。
聽到這裏，這群護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用眼神交流了起來。
最後，她們決定派出一個代表，來做這個應該不會被吃了的人。
“那個…剛才那個女生，是你女朋友嗎？”被當作代表的是高挑的女護士，她醞釀了半天才開了口。
“……女生？”淩默眨了眨眼睛，這才反應過來，這群女護士所說的應該是方輕羽。
單論外貌，他的確比大多數女生長得還要精致，如果不是他的一口男聲，淩默還真有可能和陸藏齊一樣，把方輕羽當作方“小姐”。
“就是那個白色頭發，粉色眼睛的那個。”高挑女護士繼續說道。
“…他不是，以後少在背後議論別人，這次就算了，再被我逮到，就每個人寫一千字的工作記錄。”淩默推了推眼鏡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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