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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鬼的紅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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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鬼的紅衣人

X市,陸藏齊抓鬼工作室。

“詔爺,幫我拿一下《符法大全》”

“哦…”

“還有《地藏禪經》,《陣法大全》”

“……齊哥,這《符法大全》全要?”

“嗯哼。”

陸藏齊翹著二郎腿,十分愜意地坐在電腦前喝著酸梅湯,一襲銀色短發之下,是一雙頂著淡淡黑眼圈的琥珀色雙眸,此刻,他正伸手在書架上指來指去,吩咐著帥詔在那忙前忙後。

“齊哥……要我說,你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自己拿一下。”帥詔抱著高過頭頂的一大摞書,語氣嗡裏嗡氣。

“好。”陸藏齊應了聲,隨後站起身走到帥詔面前,從帥詔抱著的一大摞書裏拿了一本後,就又坐了回去。

帥詔算是徹底無語了,不過現在,他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也只得無奈地把書放在陸藏齊旁邊的桌子上,到旁邊悶頭不吭聲地坐著了

察覺到了帥詔有了小情緒,陸藏齊翻了一頁書,逗笑著道:“行了我的爺,別板著個臉了。我這不也是在幫你減肥,不然你怎麽追得到禦姐?”

“齊哥!…人家是妤婕!藍妤婕!”帥詔瞬間正色說道。

“行行行行,藍妤婕,行了吧。真是對象還沒追到,就開始重色輕友。”

陸藏齊一邊敷衍著帥詔,一邊認真翻讀著手裏的書,忽然間,他游離的目光突然定格在書頁的某個地方。

作為以抓鬼作為人界職業的他,有幾套熟練且強力的鎮陰陣法在手,用這些來對付尋常的冤魂和厲鬼,簡直是易如反掌。

但是,近日來,他所用的“佛心禪杖陣”威力有些失控。

如果一不留神,就會把困住的鬼魂傷得魂飛魄散,就為了這事,陸藏齊是苦惱了一天又一天,也還扣了不少的“功德值”,這一直是令他很頭疼的一點。

功德值,顧名思義,就是在做了好事之後,為自己的今生與下一世累計的福報。

但這個詞放在陸藏齊的身上,則完全換了一種意思。

原本身為鬼王的陸藏齊,因為在多年前不慎摧毀了連通陰陽兩界的“靈界之門”,導致陰界百鬼出逃,惹下了禍端,被師父地藏菩薩施加了封印。

地藏菩薩不僅封印了他全部的靈力修為,還將他派往人界,來收覆當時出逃的百鬼。

每送一只鬼回到陰界,陸藏齊就會累計一定數量的功德值,功德值的數量則依據被收覆的陰鬼的實力來評判。

當功德值累積到一定程度後,陸藏齊身上的封印就會分層解開,每解開一層,陸藏齊的靈力就會得到提升,直至解開最後一層封印,他才能恢覆原本的實力。

在每次的抓鬼行動中,帥詔因為自身極陰體制的緣故,就負責感應“陰氣附著物”,以方便之後將陰靈的怨氣驅除,從而送回陰界。

陸藏齊則擔任起了其他的職責,如抓鬼,安慰被嚇破膽的帥詔等。

從陸藏齊初次來到人界開始算起,直至今天,他已經和帥詔在這間“陸藏齊抓鬼工作室”中待了近兩年,雖然期間不斷地有靈異方面的生意上門,但那些微乎其微的功德值卻僅僅夠他恢覆不過五成的實力。

為此,陸藏齊曾經懊惱不已,但這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時間長了,陸藏齊自然也就調整好了心態,重新經營起了他的抓鬼工作室。

盯著書上的內容,陸藏齊的腦中忽地閃過了一道靈感,他當即拿起筆,在旁邊的紙上寫寫畫畫起來。

而正當他思如泉湧的時候,桌子上的座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突兀的鈴聲瞬間就打斷了他的思路。

陸藏齊不由得眉頭緊皺起來,但看著來電顯示的陌生號碼,或許是上門的生意,這有功德值賺又有錢賺的活,不幹白不幹。

於是,在理了理強行忍住順著電話線去掐死電話那頭的人的沖動後,陸藏齊接通了電話,隨即出口的便是他招牌的接單話術:“陸藏齊抓鬼工作室,有什麽能幫到你的?”

電話那頭的是一個女人,見陸藏齊接起了電話,她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是…是陸大師嗎?”

“是我。”陸藏齊回道。

仿佛是在糾結著什麽,約莫著過了好幾秒鐘,電話裏才再次傳來了女人的聲音:“…是這樣的,我最近…遇到了件很奇怪的事情。”

“請了幾個風水先生過來看,但他們都是進了我家後什麽都沒幹就走了,說什麽…那位太難惹了,他們解決不了的…”女人說著,語氣中就帶了些哭腔。

聽到這裏,陸藏齊來了興趣,挑眉繼續問道:“都什麽奇怪的事情,說來聽聽?”

聞言,女人似乎又費了很大勁才鼓起勇氣:“就在前一段,每天早上我出門上班的時候家門口都會有一灘水,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哪家的小孩子調皮,也就沒理。”

“結果一連四五天都是這樣,我就有點生氣了,有天晚上我就沒睡覺,搬了個凳子坐在門前就聽著門外的動靜。可是我等了一晚上都沒有聽見什麽異樣的聲音,到了淩晨天快亮的時候我開門一看,門前依舊有一灘水……”

聽完了女人的敘述,陸藏齊的心中多少有了些底,他眼神示意帥詔幫他準備一下,又拿出了紙和筆,向電話那頭的女人問道:“好,我知道了,你把地址告訴我,我現在就過去。”

“我住在……蓮花街公寓19號。”

————

蓮花街公寓大廳。

裝潢簡約的宮瑜大廳亮著幾盞不算明亮的水晶吊燈,空無一人的碩大空間此刻竟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更是將周圍的氣氛映襯得十分詭異。

帥詔縮著腦袋看了一圈周圍在陸藏齊耳邊小聲嘟囔道:“齊…齊哥,我怎麽覺得這個公寓整個都陰森森的…?”

“你什麽時候不覺得陰森森的?”陸藏齊白了他一眼,就往樓梯間走過去。

“…噢。”帥詔略顯沮喪地點了點頭,剛跟著陸藏齊朝著樓梯間走去,他的餘光就瞟到了一旁的電梯,他當即喜上眉梢,指著電梯間就說“齊哥,這有電梯!”

陸藏齊聞言,瞥了一眼帥詔後,雙手環臂:“詔爺,之前你偷懶,在鬧鬼的小區裏坐了電梯,之後發生了什麽,不用我再贅述了吧?”

一聽這話,帥詔頓時嚇得一個激靈,直接小跑著就進到了樓梯間,一副對電梯諱莫如深地樣子。

看著帥詔狂奔的模樣,陸藏齊無奈地搖了搖頭後,就跟上了帥詔瘋狂爬樓的身影。

按照這個公寓的結構,每層三戶,那麽19號,就應該在7樓。

幾分鐘後,兩人到了19號住戶的門前。

陸藏齊是一身輕松,而帥詔楞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來,此刻,他正一手扶著墻,一手叉著腰大喘著氣。

對此,陸藏齊早已見怪不怪,擡手就在門上敲了幾下。

聽見了敲門聲,屋裏面傳來了窸悉簌簌的響聲,應該是那個女人正在來開門的路上。

隨著門內齒輪轉動的聲響,19號住戶的門緩緩打開,一個面容姣好,身材火辣的女人出現在了兩人的面前。

女人大抵是見過陸藏齊本人,把門打開後,打量了一下兩人的樣貌,這才松了一口氣,側身為陸藏齊讓出了一條道 “兩位大師請進。”

不過,女人的話音剛落,陸藏齊就將食指豎在了唇前,做出了噤聲的手勢,隨後指了指兩人腳下的地面,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然後,陸藏齊打開了隨身的麻將箱,抽出三張牌置於門前,雙手食指在面前合十,口中念念有詞:“地藏慈尊,十方三寶,救撥拯濟,哀湣護持。”

啪。

女人正納悶著,突然就被自行倒下的麻將嚇了一跳。

“…青發啊,問題不是很嚴重。”陸藏齊看著地上的麻將,雙手抱胸道。

“這…這是什麽意思?”女人顯然對此有些不明所以。

帥詔聞言,只得頂著因為缺氧而發青的臉色,小聲地向女人解釋道:“這是齊哥的‘三元法印’,分別由麻將中的白板,青發和紅中組成。”

“白板代表著尋常的冤魂,這種陰靈幾乎不會傷人,所以,如果遇到白板倒地的情況,就不用齊哥特殊處理。”

“青發代表著厲鬼,和冤魂不同的是,厲鬼的怨氣很大,通常都是橫死者殘留在人間的魂魄作祟,需要齊哥用法陣禁錮,然後再送回陰界。”

“而最後的紅中則代表了兇靈,兇靈的修為大多過了千年,陰氣極強,如果遇到了兇靈,就連齊哥本人也會覺得棘手難辦,不過,倒也不是沒法對付。”

聽了帥詔的話,女人不知道是被嚇傻了,還是沒有明白過來,呆呆地點了點頭後問道:“那……兩位大師,這個出現在我家的厲鬼……該怎麽處理呢?”

陸藏齊並沒有立即回答女人的話,而是又從麻將箱裏拿出了幾張牌,在女人的家門前一番擺放後,這才拍了拍手起身,隨即看向女人,說道:“不急,先進屋吧。”

女人見況,又是小雞啄米般地點頭後,引著兩人進入就到了屋內。

一進門,陸藏齊的目光就被一樣東西吸引——在貢臺上擺著的一尊佛像。陸藏齊頓時也變得滿臉黑線,趁著女人去找茶葉的功夫就給那尊佛像豎了個中指。

而正在陸藏齊豎中指的時候,剛倒好茶的女人端著茶盞走來,看著陸藏齊的行為,她似乎很是不解。

一見女人這副表情,帥詔當即接過了茶盞圓場:“您見諒,您見諒,我們齊哥雖然看起來吊兒郎當,但他人非常不錯的,辦事也很利落。”說著,帥詔就沖女人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女人一聽,臉上的愁容這才舒緩了不少,這才漸漸的打開了話匣子,和帥詔交談了起來。

“詔爺,現在幾點了?”

正當帥詔和女人相談甚歡的時候,陸藏齊忽然間來了一句。

帥詔擡腕看了看手表,回道:“晚上九點。”

“那我睡一會。”陸藏齊說完,就十分不見外地躺在了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後,就翻了個身,閉上了雙眼。

“這……?”女子一看這架勢,又是一臉的疑惑。

帥詔則像是習慣了一般,沖女人擺了擺手:“齊哥他就這樣,你放心,既然喝了你家的茶,就代表著我們有把我解決你的問題。”

聽了帥詔的話,女人這才點了點頭,就連喝茶的動作的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生怕打擾了陸藏齊的好夢。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手表上的時針與分針齊齊指向數字十二。

屋外,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靜謐的夜色。

養精蓄銳的陸藏齊微微皺眉,嘴角卻不經意間勾起笑容。

一旁的兩人則沒有這麽淡定,女人前一秒還保持著優雅的身子,下一秒瞬間就飆起了讓人類聞風喪膽的海豚音。

帥詔則隨手抄起桌子上的蘋果當作武器,隨時準備丟出去的樣子。

陸藏齊選擇性無視了這兩個表現誇張的人,把門用力拉開後,一股令人胃裏翻江倒海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俗話說好奇害死貓,可就是有些貓它就不怕死。

屋裏的兩人雖然表面上害怕的一個比一個狠,但還是被好奇心驅使著去看看這鬼到底長什麽樣子。

女人率先邁出了一步,一個可怖的生物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濕漉漉的頭發粘在浮腫發脹的皮膚上,水珠順著濕噠噠的衣角滴落在地面上,很快便聚集成了一小灘水,足足有十厘米長的指甲在空中揮舞著,身體卻被腳下的麻將陣生成的金色牢籠死死控制住。

而此時,這恐怖的東西的目光竟在死死地盯著女人看。

“啊———”又是一聲海豚音,緊接著就是跌坐在地上的悶響。

“詔爺,怨氣附著物!”陸藏齊並沒搭理跌坐在地的女人,沖著一旁的帥詔喊道。

陸藏齊語畢,卻沒見帥詔動身,他回過頭去,就見帥詔臉色發白,顫顫巍巍地指著門外的女鬼說道:“齊哥…我……我想去找,但是,它在沖著我叫…”

“…我的爺,這也不是第一次,你怕個什麽勁啊!”

陸藏齊是一陣無語,不過,帥詔這家夥關鍵時候掉鏈子也算是基操,他並沒有再花時間說服帥詔,而是微閉雙眼,調動體內的靈力靜心感受著。

似乎找到了。

陸藏齊猛然睜眼,轉身就朝著女人身後的浴室走去。

而正當他剛拿起附著著一股黑煙的掛墻淋浴器時,門外就傳來了帥詔的喊聲,隨之而來的則是被法陣控制住的厲鬼的尖叫。

陸藏齊意識到不對,連忙趕回到門前,但原本厲鬼所在的位置,此時卻是空無一物,他原先擺放好的麻將也變得歪七扭八,顯然是有人故意破壞了陣法。

這種鬼跑了的情況,陸藏齊也是第一次見,他著實是頭疼得很,轉身便沖帥詔問道:“詔爺,剛剛到底怎麽回事?鬼呢?”

“有個穿著紅色衣服的人破壞了麻將陣後…那只鬼就被他帶走了…然後,那個人好像就從樓梯間的窗戶翻下去了。”帥詔的語氣有些心虛,甚至連他都不相信自己說的是不是真的。

陸藏齊一聽,心中頓時燃起了一股怒火,他立馬跑到了樓梯間的窗前,探身向下看,卻沒見一個人影。

即將到手的功德值竟然在他的眼前飛了!換做是誰都不敢相信。

這裏可是七樓,如果一個正常的人類從這裏摔下去,是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但如果不是人類的話,要想做到這點也不難,不過……那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又為什麽要和陸藏齊作對,這些都是個未知數。

陸藏齊不禁陷入了沈思,轉身回到了女人的房中。

屋內,帥詔扶起了嚇得雙腿發軟的女人,坐在了沙發上,一見陸藏齊回來,女人立即問道:“陸大師,那只鬼……那只厲鬼是被收服了嗎?”

女人的這番話,著實是把陸藏齊剛到了嘴邊的話給噎了回去

陸藏齊看了眼女人,又重新組織了下語言後,這才開口:“過程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不過,你可以放心,那只厲鬼的陰氣已經消失,不會再打擾到你的生活了。”

聽到陸藏齊的話,女人慘白的臉色這才恢覆了些血色,她點了點頭,滿懷感激地看向陸藏齊: “消失了就好……多謝,多謝您了陸大師。”

“這些符紙你拿著。”陸藏齊又從衣兜內拿出了四張提前繪制好的黃符,遞給了女人後叮囑道“記得要貼在房門的四角,這樣就可以確保你不會再被其他的陰祟打擾。”

“好,多謝陸大師。”女人投來了感激的微笑,隨後,便目送著陸藏齊和帥詔兩人離開。

屋外夜色已深,待到兩人走到小區的正門口時,只見小區的大鐵門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關上了,周圍也是空無一人,想蹭小區的門禁磁卡出去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看到這裏,陸藏齊頓時就惱火起來,低聲罵道:“他媽的,害得我們白跑一趟不說,還被鎖在了小區裏。要是被我抓到了那個搶鬼的人,看我不好好‘招待’他。”

說著,陸藏齊便把指骨活動的哢吧作響。

見陸藏齊只顧著生氣,帥詔瞬間苦起了臉問道:“哎呀,齊哥,你先別想著怎麽招待別人了,還是先想想我們怎麽出去吧。”

“出去?簡單。”

陸藏齊說完,一臉笑意地抓住了帥詔的手臂,來到了靠街的墻邊。

直到這時,帥詔才明白過來,他的內心已是十萬只草泥馬狂奔而過。

但容不得他多想,由於被陸藏齊拉著,僅僅用了兩個呼吸的時間就到了墻面前,隨著陸藏齊足尖發力,一步踏在墻面上後緊接著又是一步,在墻面上如履平地,最後以一個漂亮的空翻,在墻外的街道上成功落腳。

陸藏齊的身手自然是不用說,不過,帥詔可不像他,在落在地面上的時候,帥詔一個重心不穩,直接坐在了地上

隨後,便是帥詔傳來的招牌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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