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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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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李安南困得不行,眼皮重的擡不起來。

迷迷糊糊好像聽見俞殷說他要回家,這個信息給他腦子CPU都幹燒了,處理不了,幹脆直接打包扔出大腦。

處理不了這個問題,那就處理掉制造問題的人。

轉身胳膊掄圓了,直直的一巴掌糊在俞殷嘴巴上,精準的像是開了GPS似的。

很好,耳邊再也沒有聒噪又讓他處理不了的信息了。

李安南是睡得挺舒服。

俞殷黑著張臉,擡手目標明朝著確嘴巴上捂著的手,準確無誤的拎起,扔開。

一氣呵成,一條龍服務。

聽不見算了,明天再說吧,轉身背對著李安南睡下。

…………

李安南早上起來,是被渴醒的,嗓子跟著火了一樣,幹喇著疼,房間的昏暗,悶熱讓人呼吸不暢。

掙紮著支起身子,腳踩在地上感覺走在海浪上似的,一陣陣發飄,實在暈的厲害,又倒回床上去。

閉上眼睛發愁的想:這熟悉的節奏,不是病了吧。

晃晃腦袋強打精神,摸了一把自己的額頭試圖判斷出是否健康。

溫度差不多,湊活,應該沒事。

在心裏估摸個大概,伸直胳膊胡亂摸索俞殷的位置。

嗯……平坦的,是胸脯,順著往上摸,細長的骨頭,估計是鎖骨……

方位沒錯,一路順著摸上去,臉頰溫溫熱熱的,挺暖乎,就是現在他燥熱的不行,快被烤幹了。

摸索一番的結論是:根本摸不出來。

往前蠕動身子,趴在俞殷腦袋旁邊,一把掀起他的劉海,腦袋湊上去,重重的把腦門懟在俞殷的腦門上。

原本就昏昏沈沈的腦袋頓時宕機,唯一的想法就是,這丫的,燙死了!

俞殷就算是個死人也該被李安南的一頓操作給弄醒了,睜開眼睛前還想是不是房頂有什麽東西掉下來砸著腦袋了,怎麽這麽重。

睜開眼睛後,一個黢黑的腦袋壓在自己腦袋上,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臉頰,皮膚的溫度能灼傷人,這個距離實在是有些讓人無法控制情形。

熱乎乎沈甸甸的……

半晌扯著沙啞的嗓音開口:“老師,這是在行為藝術嗎?”

腦袋上的這位“老師”悶悶的出聲:“我在測體溫呢,別說話。”

“哦,好。”腦袋底下的這位“老師”知道目的後平靜的回答。

李安南用脖子帶起仿佛千斤重的腦袋,得出一個結論:“溫度差不多。”

接著說:“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意外了。”

出意外了,那只好處理意外了。

胳膊支在俞殷身旁,越過俞殷去夠床頭櫃上的東西。

俞殷腦子這會也不太好使,木木的看著李安南整個人都橫趴在他身上,又扯著沙啞的嗓子問:“這位老師,這也是測體溫的範疇嗎?”

李安南又往前蠕動了一下才說:“不是,這是降溫的範疇。”

“哦,好。”說完腦袋一偏,伸手準確的拿到空調遙控遞給李安南,“是要這個嗎?”

“嗯。”李安南拿到遙控器把三十度的空調關掉,又往下一攤,虛弱的喊:“好累啊……”

“所以……”俞殷木木的盯著天花板,“為什麽要壓在我身上呢……”

李安南才反應過來,剛才關了空調之後就沒動過,還是保持著橫趴在俞殷身上的姿勢。

毫無歉意的起身,晃著身子去客廳。

俞殷還是木然的躺著看天花板。

……

李安南咕咚咕咚連喝了兩杯水,嗓子才感覺好些。

腦子也清明了些,把藥箱拿出來,刨了些退燒感冒藥出來,順手再測一□□溫。

體溫計是老式的水銀體溫計,需要在咯吱窩裏夾一會再拿出來看溫度。

抱著一堆藥,拿著水壺跟倆杯子回屋。

……

“吶,喝水。”李安南把水杯都快抵到俞殷的嘴邊了。

把水杯給他拿著,自己從胳肢窩裏把溫度計拿出來,對著光線轉著瞅。

三十八度二。

李安南木訥的想:呦,發燒了,不低,挺難殺的嘛。

把體溫計甩下去,擡起俞殷的胳膊從領口伸進去夾好,左手摸自己的額頭右手摸俞殷的額頭。

嗯,溫度差不多。

從一堆藥裏翻,退燒藥,消炎藥,感冒藥……

一樣來點,抽空還問了一句俞殷,“有什麽過敏的藥嗎?”

“沒有。”俞殷不知道什麽時候坐起來了,手裏抱個被子,呆呆的看著李安南忙忙碌碌的翻找。

乖的不可思議。

李安南頓覺好笑,伸手遞給他一把藥,“給,吃了。”

俞殷也二話不說,幾顆幾顆分批吃掉,也任由李安南擡起他的胳膊,伸進衣領取出體溫計。

一看,三十八度五。

略帶憂愁的眼神看著床上的人,腦子別不會燒傻了。

李安南的生病宗旨就是,相關的藥一樣來點,剩下的就交給睡覺,一覺睡起來,保準病毒全除,吃嘛嘛香。

“行了,睡吧,睡起來就退燒了。”李安南擺爛的說。

上床躺了半天,俞殷還是維持那個姿勢,彎曲著脊背,手裏抱著水杯。

白色T恤下包裹的清瘦骨感的線條清晰可見,越顯瘦弱。

李安南向來身體很好,基本沒什麽病,這幾年間從來沒燒的這麽厲害過,頭疼的厲害睡不著就這麽側著身子瞅俞殷。

起先還以為俞殷是就想那麽坐著,後來李安南側身睡得都有些發麻,心裏還想:“俞殷這屁股還挺扛麻啊……”

忍不住想拍拍他問,手還沒搭上去就看見俞殷的肩膀細細碎碎的在發抖。

李安南腦子“嗡”的一下,一個激靈,連忙坐起身,把腦袋塞在俞殷低著的臉下,想開口問這是個什麽情況。

哪成想,啪嗒啪嗒的眼淚直往李安南的臉上掉。

一下子把李安南都砸懵了,這哪見過這麽大的場面。

俞殷在哭,而且哭的像是淚腺壞了一樣,水龍頭壞了也不過如此,而且這大有開閘洩洪的架勢。

連忙把腦袋抽出來,手都不知道往哪搭好了,慌亂的說:“別哭啊你!”

李安南哪安慰過人,身邊唯一的女孩就是孟歡歡了,整天又像個假小子似的,從來沒見過她的一滴眼淚,最好的朋友馬威威也不是會掉眼淚的人。

此時,李安南遭遇了前所未有,始料未及,前無古來後無忍者的大!大!大!危機!

顛來倒去也只會一句萬能安慰句“你別哭。”

就在慌亂無措的時候又看見俞殷低頭的那塊被子,積了一小攤濕印子。

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就證明,俞殷剛才一個人在那哭了長達二十多分鐘!

他躺著盯了長達二十多分鐘!

居然!什麽都沒發現!

李安南忙碌的又是找紙給他擦眼淚,又是用扇子給他扇風,俞殷的白T恤都被汗水染濕了,汗津津的。

李安南無效安慰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還能做什麽了,彎折著的腿稍有些不舒服,換個姿勢繼續安慰。

忽然靈光乍現!他坐了這麽一會都覺得不舒服,俞殷這會坐的肯定也很不舒服,黏黏糊糊的T恤穿著也肯定不舒服,為自己的好朋友考慮到這些事情是應該的。

骨節分明的手掌在俞殷身後躊躇半天還是決定搭上去,盡量輕柔的幫他脫掉T恤,俞殷也不反抗,任由他胡亂動作。

用脫掉的T恤擦擦脊背,再扶著肩膀讓他躺下慢慢哭。

李安南忍不住惆悵,這一天天的都叫什麽事,腦子不會是已經燒壞了吧……

感慨完認命的轉頭回去繼續安慰。

俞殷躺著蜷縮成一團,依稀能聽見他在說什麽,李安南湊上去仔細聽。

聽清楚說什麽之後,李安南頓時沈默。

俞殷一直在說:我沒有媽媽了。

人在不舒服的時候格外脆弱,城墻倒了,就會露出裏面的滿目瘡痍。

一起住了這麽多天居然都沒發現俞殷不對勁。

早在那天火車上遇見就應該發現的,笑的跟臉上貼了面具一樣假,過年了都快誰還去旅游,扯得謊那麽牽強……

李安南說不清現在是什麽心情,又自責又有些羞愧,心裏還忍不住冒酸水,浸的人心臟疼。

早就應該發現的……

深呼了口氣,收拾掉那些沒用的情緒。

他需要的不是安慰,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合適,身為朋友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

起碼讓他知道,他一直都在身邊。

……

病如山倒,兩人蔫蔫的躺了兩天。

多虧奶奶發現他倆燒的都快迷糊了,聯系社區的醫生讓人家幫忙來紮兩針,效果那是立竿見影再加上年輕身體好,兩針倆天,吃嘛嘛香。

俞殷本來要回家的行程因為突如其來的病耽誤下來,現在病好了,也不好再留。

李安南倒是想讓他再住一段時間,眼看著就要過年了,他心裏清楚俞殷家是個什麽情況,回去也估計是他一個人過年,再加上發燒時說他的媽媽……

這個事情不好明說,只能尊重他的決定。

奶奶聽說俞殷要走,連忙起身尋他,“小殷吶,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再多住兩天……”巴拉巴拉的念叨了一大堆。

李安南也不幫忙,站在旁邊看戲,奶奶說個什麽他“就是就是!”的附和。

俞殷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無聲譴責:好啊你!居然不站在我身邊。

李安南挑釁的沖他一揚眉毛,手扯著嘴角,送他一個大大的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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