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二十三

回到老房子後，我大病了一場。

當我在醫院裏掛著點滴，渡邊綱風塵仆仆的外面趕來。我看著他眼底的情真意切，別扭地轉過頭去。

雖然我不願承認，但這就是事實。我在手機上一搜索，滿滿的，關於酒吞的，全是「大江山退治」人人都在嘲笑酒吞無能，人人都在慶祝源賴光的英勇無雙。

是啊，人們本就只關心誰勝了，至於誰輸了，不過是飯後笑柄。

看著手機上那張笑意盈盈的臉，渡邊綱，本次退治的英勇人物，受到源賴光的嘉獎，一時風光無限。他可真是大功臣啊。

不惜用這麽卑劣的手段。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現在，又何必跑到我面前裝什麽情真意切，還是生意場上慣用的伎倆？果然商人，做事就是喜歡一套一套的，演戲也是。

他在我旁邊絮絮叨叨，我撇了他一眼，一雙好看的手正在削蘋果，我跟他做那事時，也是這雙手，也是這個人。

還是他這個人！

我閉了閉眼，又睜開，嘆了口氣：“渡邊綱我想聽你說。”

“說什麽？”

“酒吞。”

他的身軀微微一震：“你都知道了？”

我沈默不語。

良久，我對他說：“渡邊綱，對不起，離婚吧。”

我不想知道你對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我很謝謝你陪我走完了一段孤獨又難熬的時光。你所做的一切，無論是我還是酒吞也好，我都不想在追究了。

我累了。

他手裏的蘋果‘嘭’一聲落下去，眼底是錯愕：“沒有辦法挽回了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辦法了，你做的時候不就應該想清楚了嗎！”我的胸腔劇烈起伏，我忍不住沖他發脾氣，“沒有必要，你在我這裏假惺惺的！別再演了，這裏又不是你的日本大銀幕！沒有必要，渡邊綱！”

他被我說的一楞一楞的，大抵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我吧。

“離婚吧。”

他冷眼看著我，他沒說一句話，只是沈默著看著我，像看著小孩幼稚的玩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空氣都開始凝固，久到我的心率恢覆平靜。

我差點覺得那一刻，地老天荒，海枯石爛。

而我們的對話，也在他一聲毫無波瀾的“好”字裏結束。

我們還是沒有關系了。

大抵那一切，他都是編出來騙我的吧？或許從一開始，他接近我的目的就是不純的。

畢竟，誰會閑的沒事去找一個男人跟自己結婚呢？

飽受冷眼，還要接受一切的是是非非。

從前，在我眼裏的勇敢，在這一刻，也全都變成了‘目的不純’。

我多傻啊。

傻到連誰真心愛我我都分不清楚。

我又在醫院裏住了幾天，渡邊綱都沒有來看我，他大抵早就走了吧。

現在，我就是一個沒有用了的棋子，可以隨時被放棄。

渡邊綱在醫院裏削的那個蘋果，我親眼看著它一點點氧化，腐敗雕零，最後也許會生蛆吧。

真可惜，我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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