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二十二

時隔三年，我再次回到老房子。

我推開門，站在院子裏，時光像是從未溜走，一切都還是當初的模樣。拿兩把老藤椅還擺在原來的位置，只是上面空蕩蕩的。

紅葉大概猜到有一天我會回來，她將她的電話號碼抄在一本便簽本子上，就放在茶幾上，那上面壓著酒吞的手機。她在便簽本上寫道：茨木，我們必須見一面，我有話對你說。

就算她不留言，我也會想方設法的找到她。

我們約在咖啡館見面。

咖啡送上來，我們卻誰都沒有心情喝一口。

彼此都沈默著。

良久，紅葉先開了口。

“茨木，你真狠心。”她語氣裏的怨怪真真切切。

我望著她，同樣沒有好臉色：“是他不要我的，是他先將推開，是他不愛我。”

紅葉一楞，看我的眼神變得奇怪：“茨木，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喜歡男的，哈哈哈哈哈。”

“紅葉！”我氣得渾身發抖。

她惡狠狠的罵道：“你真蠢。”

她繼續罵我：“真的，你是我見過最蠢的人！”

我現在真想把一杯冰咖啡全都潑在她臉上！

她罵著罵著突然就笑了：“呵呵，你連他愛你都不知道，是不是很蠢？居然還跟他的死對頭結了婚。”

我渾身一顫，聲音也是：“你說······什麽······”

“我說，他愛你。”紅葉一字一句。

“不可能······你撒謊！”

她搖搖頭：“我沒這個必要。茨木，他答應過你爸爸，這輩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更不用說跟你結婚。你明白了嗎？”

我耳畔‘嗡’的一聲響，天旋地轉。

父親在臨終前拜托了酒吞三件事，這是第三件，也是最終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他深知酒吞的性子，把承諾看的重過生命。

“你居然能跟渡邊綱結婚，你知不知道，就是他害死了酒吞！”紅葉突然話鋒一轉，犀利的說。

她怎麽知道我跟渡邊綱結婚的？為什麽這麽說？渡邊綱……？

“想問我怎麽知道的，是吧！”紅葉惡狠狠的說。

“是！”我不否認。

“我告訴你，渡邊綱上頭的人叫源賴光，他一直都跟酒吞有合作，直到去年，他突然反咬一口，將酒吞置身於風口浪尖，將酒吞的事業毀於一旦，更可笑的是，他們還把你和渡邊綱的合照，結婚照發給酒吞，落井下石，這些你都不知道嗎？！”紅葉說的唾沫橫飛，在包裏一通翻找，把幾張照片甩在我臉上，

“看看你的照片，你笑的多甜啊！酒吞卻一個人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要說殺人兇手，茨木，你也算一個！”

我定睛一看，第一張是我在莫斯科時與渡邊綱的合照，那時候我們還不太熟悉，第二張是我跟渡邊綱在倫敦公證結婚的結婚照，上面還有我茨木童子和渡邊綱的名字。我跟渡邊綱在教堂交換對戒，在教堂上親吻。

真諷刺。愛我之人將我所愛之人殺死。

在聽紅葉的聲音，我感覺像地獄裏來索我命的。

我想大笑，又想痛哭。

這世間，仿佛都是罪惡。

而我，更是罪孽深重。

我雙手掩面，良久，我哀哀的問紅葉：“他走時，痛苦嗎？”

紅葉沒有回答，她反問我；“你都不解釋解釋你跟渡邊綱嗎？”

這是事實，我甚至沒有理由來反駁，又何談解釋。

“是真的。”不只是這些，我甚至日日夜夜在他身下□□。

以前深信不疑他愛我，可現在我卻不只是懷疑。

想起以前做的事，我就忍不住做嘔。

怎麽會這樣呢？

“這些酒吞都知道嗎？”我沙啞著嗓子，問。

紅葉扭過頭，以沈默默認了我。

“他是肝癌晚期，很痛。”紅葉說，“他最後一月是在老房子裏度過，他一直在等你回來。”

酒吞最後的路，是紅葉陪在他身邊。

送走了他最後一程。

我啞聲問：“他有什麽遺言？”

“照顧茨木。”紅葉在包裏拿出一個資料袋給我，然後起身離開。

資料袋裏，是他留下的全部遺產，繼承人：茨木童子。

我抓著那幾張薄薄的紙，心痛的難忍，我捂著胸口，彎腰趴在桌子上，那幾張薄薄的紙被我揪得變了形。

明明他愛我，我卻不知道。

明明我也愛他，卻為了讓他嫉恨而嫁給別人。

明明想他，卻賭氣般地不肯回來，讓彼此抱憾終身。

明明相愛，卻彼此放逐。

真傻，真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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