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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的提醒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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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字的提醒事項

“我尊重你的自由,給你空間,不會控制你每天都要和我縫合在一起,但是最起碼得讓我知道你是否安全……對吧?”

方惟尋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和晏礎潤相向而對,視線停留在晏礎潤身上,似乎想看看他這兩天有沒有受傷,他伸手用指腹壓住晏礎潤的嘴唇,輕聲問:

“嘴唇怎麽回事?”

“咬的,”晏礎潤補充道,“我自己咬的……”

方惟尋用指腹按壓晏礎潤嘴唇上被咬出的傷口,下手並不溫柔,他對小alpha臉上細微的痛色視而不見,懲罰似的折磨那塊柔軟又顫抖的皮膚,最後才施舍一般地伏下身輕輕地啄了一下。

“想告訴我為什麽嗎?”

晏礎潤目光閃爍一下,垂下眼搖了搖頭。

“那就算了。”

方惟尋吻完晏礎潤就退開一點,他不願意去勉強晏礎潤什麽,即使心中壓著火氣,卻用堪堪維持著的體面粉飾太平:

“你不願意說我不逼你,只要以後別一言不發的就失聯……地下車庫的那件事我就不生氣了,行麽?”

晏礎潤低著頭,立體的眉骨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一片黯昧不清的陰影,讓人不見其中神色。他伸出手扣住方惟尋勁瘦的腰腹,忽然以極其細微的聲音呢喃了一句:

“我不值得。”

方惟尋身形一頓,他沒聽清晏礎潤說了什麽,忽然伸手按住了晏礎潤覆蓋在他腰際的手,以一種不很確定的語氣問:

“你說什麽?”

晏礎潤閉住眼睛,往方惟尋的懷裏面又鉆進去一些,絲毫不提剛剛他說的那四個字,裝出了很乖的樣子:“我知道錯了,以後不會這樣了,絕對不會讓你擔心行嗎?”

方惟尋目光直直地看著晏礎潤,沈默了一會兒才說:

“好。”

晏礎潤聽見那一個字,微微地舒展了自己的身體,但是他每一處僵硬的肢體細節都在暗示著他並沒有如釋重負的放松,好像只是單純地糊弄過去,換得了茍延殘喘的時間。

窗外冬色蕭條冷落,慘淡的陽光照射進來,在臥室裏鋪出一條很窄的光路,正好照在晏礎潤的發間,將他的明暗一分為二。

方惟尋看見他精神不濟,心中密密麻麻地泛著疼,於是伸出雙臂把晏小雨攬了過來,讓他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把手指輕柔地插進小alpha的發間,有一搭沒一搭地安撫著:

“那天晚上我看見是保護庭的車了,但是不知道車載著你去哪兒了,原本想追上去還恰巧和別的車懟在了一起,唔,撞了一下……所以這兩天分身乏術只顧得擔心,也沒有去保護庭要人,我知道你肯定不是自願失聯的,只要你還好好的,不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我不會真的生氣。”

晏礎潤眼框發燒,他一邊沈溺於方惟尋溫柔浩瀚的愛意裏,一邊卻覺得自己不堪……是他非要死乞白咧地將所有感情都投註在方惟尋的身上,然而風平浪靜的感情裏,只有他是變數。

他不值得,不值得這樣的感情。

“尋哥,對不起。”

晏礎潤聽著方惟尋的心臟跳動的聲音,半晌只憋出這樣一句話。

方惟尋表情微頓,兩人在一起久了彼此都會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方惟尋心中並沒有他所表現出的那樣淡定,一種巨大的疏離感縈繞在他的心臟之中,像是一把不祥的刃,慢刀細磨著他的信任。

“嗯。”

方惟尋平靜地應了一聲,然後若無其事地拍了拍晏礎潤的肩:“別有負擔,我在呢。”

“我在”就像是一個溫柔到極致的咒語,晏礎潤聽到這兩個字,所有緊繃的神經都繳械投降,他尚未恢覆的腺體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釋放了一點安撫信息素,把兩個人都包裹起來——

天光淡薄,雙人交疊,看起來溫情無限。

晏礎潤終於支撐不住,壓在方惟尋的身上,沈沈地睡了過去。

方惟尋用手指輕輕撚動晏礎潤的耳垂,淡然溫和的眉眼之間終於在小alpha睡著的時候閃過幾分控制欲極強的偏執神色,他將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淡,並沒有吵醒晏礎潤:

“寶貝兒,你不會離開我的,對麽?”

我不放手,你也不準。

……

方惟尋摟了晏礎潤一會就讓他翻身到了床邊,把被子給他輕輕地蓋上,他手指不大安分地從小alpha的身上流連而過,最後停在他腺體的後頸上。

後頸那塊皮膚冰涼而白皙,看起來毫無破綻,但是方惟尋依舊註意到了一個不大看出來的針眼——腺體這種寶貴的地方,無論註射什麽都異常敏感,如果方惟尋現在想查,只要取出一點腺液就可以。

但他沒有那麽做,只是輕柔地按動了一下那獨一無二的A+腺體。

方惟尋走到臥室裏面,沈思了一會,伸手給楊殷打了個電話。

楊殷接電話的時候在風寧總部,正好在開會,按照常理來說方惟尋這樣不算什麽角色的人物並不值得打斷一次高層的會議,但是楊殷依舊冷淡地擡了擡手,打斷了正在滔滔不絕的人事主管。

柳欣看到楊殷擡手,立馬接話:“大家辛苦了,休會15分鐘。”

楊殷面無表情地點點頭,起身進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

“餵?”

“楊總好,”方惟尋聲音平淡而禮貌,態度卻比以往好了很多,“現在打擾嗎?”

楊殷靠在自己的皮椅裏,手上拿著一根鋼筆轉了轉:“有事情可以直說。”

方惟尋不再客套,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了:“我想問,晏礎潤的出國護照是在自己手裏,還是在貴司手裏?”

“你想讓他出國?”

“我會征詢他的意見。”

楊殷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自己桌前那個小小的相框上,上面那個曾經風華絕代的omega對他無聲地笑著。

楊殷沈默了一會才輕聲說:“我不會讓風寧卡他。”

方惟尋得到了想聽的回答,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幹巴巴地說了一聲“謝謝”。

“是我以前欠他的,”楊殷沒有什麽認錯的意思,只是單純地陳述著,“晏礎潤和風寧的單子簽的時間還不到,他的價值還有發展的空間,如果他可以舍棄這些東西,風寧不會攔他。”

“那些東西對他並不重要,再說,保護庭的動作尚不明晰,我不願意在這個時候賭這個,”方惟尋言畢,又想了想,補充了一句,“思宸的手術什麽時候做?”

楊殷頓了一下,之後輕聲嘆了氣:“會盡快,不用擔心。”

兩人再無其他可以聊的,雙方心照不宣地掛斷了電話。

方惟尋關掉電話,心中有一塊石頭仿佛落地,風寧不是楊殷一家的,他之下有大大小小的股東,如果那邊真的不放人,事情要比現在還要棘手很多。

方惟尋從書房出來,下樓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刷了刷新聞,看見現在依然在針對聯盟的事情發酵,大眾視野尚未牽扯到A+腺體,稍微安定地放下心,然而就在他準備上樓的時候,alpha的餘光瞥到了玄關處一直在閃爍的手機……晏礎潤的。

方惟尋有自己的底線,不會亂翻晏礎潤的東西,即使知道密碼也沒有解開去一窺究竟,但是屏幕亮著,鎖屏直白地撞擊了他的視線裏——原來的那張舉著冰淇淋的照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掉了,現在的鎖屏頁面簡約而單調,空白的頁面過於刺眼。

方惟尋的目光仿佛被這樣的界面刺了一下,又轉而覺得的自己的敏感過度,下意識地想要關掉手機。

然而此時一條提醒事項卻不合時宜地彈了出來,上面寫著只寫著三個字。

提分手。

方惟尋在看見那三個字的時候似乎沒讀懂一樣,目光甚至茫然了一瞬間,他向來嚴謹的思維出來問題,幾乎要不認識這三個字……

認不出來,也讀不出聲。

方惟尋剛剛被壓下去的頭疼又變本加厲起來,他一個人背脊挺得筆直,在安靜的屋子裏面僵立著,每一寸流動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了帶著棱角的冰,將他刮得滿身傷痕,靈魂仿佛在寂靜的寒冰中溺斃了。

良久,方惟尋緩緩地,諷刺地扯了扯嘴角。

他堪稱斯文地把手機放了回去,仿佛依舊是那個無時無刻都溫和理智的alpha,然而,方惟尋自己聽到了來自靈魂深處暴沸的聲音,勁風裹著烈火,在一片寒心的冰冷之中,將他的骨頭都燒疼了。

“吱呀”一聲,晏礎潤推開門揉著眼睛出來,從他那個角度只能看見樓下方惟尋修長冷寂的背影,不知怎的,他心中倏而一跳,下意識地放輕聲音。

方惟尋聽見聲音,若無其事地轉頭,聲音平靜如常:“醒了?”

晏礎潤下意識地應聲,他一階一階地下樓,棉質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頓頓的,卻在過於安靜的房間裏顯得突兀。

他走向自己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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