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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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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

方惟尋被撞的那一下不算嚴重,主要是安全氣囊彈出時造成的腦部震蕩,醫生的建議是讓他在醫院觀察幾天,但是alpha並不配合,醒來的第二天就匆匆忙忙地出了院。

方父方母看出方惟尋心事重重,也不勉強他非得呆在醫院裏面,他們二老向來開明,對自己兒子的控制和約束也很低,在國外呆習慣的人有一種獨立私人的空間意識,方家父母只是把自己兒子送回西滏路的住處,他們不和他擠,去住提前讓人收拾好的另一套房產。

老方開慣了右舵車,在國內的路上還挺不習慣,一路上保持著20邁的速度蹭回了家,還一點也不著急,安慰兒子:

“小由說等你舒服點先開這輛車,你原來的那輛被懟得挺狠,送到修理廠修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

方惟尋額前貼著的止血繃帶,神色倦倦地應了一聲。

老方扶著方向盤慢悠悠地說:“其實這件事情你的責任也不小,地下車庫是飆車的地方麽?人家對方是個剛剛拿本的新人,以前從來沒下過地下車庫,那孩子緊張走錯了也可以理解,但是你實在不應該。”

南瓷雖然心疼兒子,但是也覺得老方說的挺有道理,跟著說:

“我也去看了那孩子一眼,出事了以後嚇得不輕,他是剛入職的年輕人,身上背著一票的車貸房貸,所以我們的意思是不要訛他,違章的事情交給警察,哦對,你那個超速也得去領罰。”

方惟尋心神不寧,他疲憊地伸出手指揉按了一下自己的鼻梁兩側,他潛意識裏覺得這件事情太過巧合,那人早不進去晚不進去,非得等到那輛邁巴赫開出去才駛進去,仿佛早就在那裏等著一樣,就為了逼停方惟尋的車。

這些都是沒有依據的猜測,方惟尋不好亂說,於是輕聲應和:“超速的事是我不對,咱們不缺修車的錢,不用為難別人。”

方父方母知道自己兒子的性子,並不擔心他回去為難別人,南瓷坐在副駕,看著窗外慢吞吞向後掠過的景色,一些話湧到嘴邊又咽下去,老方似乎知道自己愛人想說什麽,抽出一只手覆在南瓷的手背上,輕輕沖她搖了搖頭。

南瓷微不可查地嘆了一口氣,轉頭對方惟尋說:“我們去北邊的房子住,離西滏路不近,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註意一點,有什麽不舒服的給我們打電話。”

“嗯,好。”

方惟尋心不在焉地垂著頭,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細致地搓著左手的手指,他把手機擺在旁邊,一有亮光就下意識地望過去。

兩天了,不回消息,不接電話。

方惟尋已經不記得他聯系過晏礎潤多少次,但是每一次的尋找就像是石沈大海,除了增加他的焦慮,沒有收到一絲一毫的回音。

又一條沒有意義的推送向外蹦出,方惟尋原本平靜的表情中有一點暴躁的情緒一閃而過,握著手機的手忽然發洩一樣地攥緊了,大片因為拔針不當而產生的青紫看起來有些駭人,手背上的靜脈微微鼓起,蜿蜒出一道道猙獰的痕。

從晏礎潤坐上那輛保護庭的轎車開始,方惟尋就覺得腦中有一根神經倏而繃緊了,那根脆弱的神經無時無刻不在給他釋放消極的化學物質,使他在之後的昏昏醒醒的自我暗示中飽受摧折。

……

方惟尋回到家,心不在焉地送走了老方他們,簡單地換了鞋,垂著眼對安靜的房子發呆。

他雙手環臂靠在玄關處往裏面面無表情地看了一會,低下頭摸出手機劃開界面,冰涼的指尖再一次停頓在“晏礎潤”的聯系欄上,猶豫了兩秒才撥號出去。

出乎意料地,原本一直不在服務區的電話竟然打通了,電話震動了幾下被那邊接通了。

方惟尋看見號碼接通了以後精神一振,原本沈郁的目光劇烈的波動了一下。他反覆看了屏幕幾次才把手機放回耳邊,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縮又攥緊,仿佛克制著某種激烈的情緒。

方惟尋整顆心都懸在細線上,強行鎮定的聲調聽起來有些刻意:

“晏小雨,說句話。”

電話那邊的晏礎潤聽他的話順從地叫了一聲,尾音帶著不自覺的抖動:“尋哥……”

方惟尋聽見對面的聲音,全身過於緊繃的肌肉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晏礎潤閉了閉眼睛,不敢揣測方惟尋現在到底多惱火,他清瘦的背脊靠在冰涼的墻壁上,四周是逐漸淡去的青竹壓迫信息素的氣味。他感覺到自己的喉嚨發緊,仿佛有生銹的鐵片壓在喉管裏,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你在家麽?我馬上回去。”

方惟尋覺得頭疼,在他聽到晏礎潤的聲音那一瞬間,心中懸墜的巨石轟然落下,懸而未決的憂慮變成了如有實質的悶痛,無形的怒火在他心裏噌噌地往上冒,他強壓著上返的情緒,盡量維持著冷靜吩咐道:

“你先回來吧,註意安全。”

方惟尋言畢就掛斷了電話,他沈默不語地對著家裏整潔擺放的家具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拖著尚未恢覆的身體往二樓走,進到衛生間裏面沖了個澡。

方惟尋額角有傷,用防水繃帶包著,他擡眼看向鏡面中的自己,盡力把自己收拾地體面了一點,用的時間比較長,等他穿好浴巾出來的時候,晏礎潤已經回來了,渾身上下風塵仆仆的,看樣子是剛剛上樓,措不及防地方惟尋對視。

晏礎潤目光停頓在方惟尋包紮著繃帶的頭上,原本溫吞到有些示弱的眼神忽而一沈,他愕然:

“怎麽回事。”

方惟尋只看他一眼就錯過去,晏礎潤這幾天不知道去哪鬼混,看起來精神狀態比他自己這個病號好不到哪去,而且身上竟然隱隱地殘留著別的alpha信息素的氣味。

方惟尋面無表情,聲音很淡:“誰的信息素在你身上?”

晏礎潤不想提,在後者冷淡的視線中局促地轉身下樓:“我去換一件衣服……”

方惟尋沒攔晏礎潤,他剛剛洗浴室被水汽蒸得頭暈眼花,聯系不上小alpha的這些天,他幾乎沒怎麽正經地睡過覺,要麽失眠要麽夢魘纏身,現在人總算完好無損地站在他的面前,尚不管其他怎麽說,方惟尋心中那根緊繃著的弦總算能稍微放松一點。

腦震蕩的後遺癥就是頭疼,方惟尋撐著身子坐到床上,原本只是想緩沖一下,然而沾到被子後一股疲憊又倦怠的睡意裹挾著溫柔而微弱的安定襲來,他眼睛輕輕一閉,竟然沒有什麽力氣再睜開。

晏礎潤也去側臥洗漱了一下,等他混合著一身水汽出來的時候,看見方惟尋安靜地躺在床邊,呼吸平穩綿長,只是那硬挺的長眉微微擰著,眉眼間有淡淡的、仿佛化不開的愁緒。

晏礎潤極其輕緩極其柔和地伸出手指觸碰了方惟尋地眉心,像是一個做錯事情害怕挨訓地小孩一樣,不願意驚醒他,看見方惟尋並沒有什麽反應,才大起膽子將他眉間的褶皺撫平了。

晏礎潤的目光沒有從方惟尋額間的繃帶上離開過,以極輕地聲音問他:“什麽時候撞的,也和我……有關系麽?”

方惟尋感覺到晏礎潤的動靜就醒了,他睜開眼看見晏礎潤挨得自己極進,伸手擋了一下:

“幹什麽?”

晏礎潤目光直勾勾地看進方惟尋深邃的瞳仁裏,低聲說:“對不起。”

方惟尋並不想要他這一聲毫無誠意的“對不起”,神色冷淡地撐起身子,拉遠他們的距離。他被低血糖整得精神不濟,眼睛閉了又睜、睜了又閉,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最後疲憊地嘆口氣,翻身埋進被子裏。

晏礎潤知道方惟尋想要聽什麽,但是他不知道怎麽說,說多少。

於是幹脆不說,幹脆瞞著。

晏礎潤狀態不比方惟尋精神到哪裏去,他能撐著回家不露破綻已經很不容易,此時實在沒有了圓融的力氣,自暴自棄地脫鞋上床,從背後環住了方惟尋的腰。

方惟尋等著他的解釋,卻被晏礎潤摸上他胸膛的手燙了心口。

“挺能耐的……”方惟尋忍了忍,最後依舊沒壓住自己的火,背對著晏礎潤說,“那天晚上連蒙帶騙對我說柳欣找你,轉頭上了保護庭的車,接著連著幾天都聯系不上,現在若無其事來一句道歉就想一床錦被把事情都蓋過去,敷衍誰呢?”

晏礎潤貼著方惟尋的脊背,感受到alpha的體溫源源不斷地浸透了他冰冷的皮膚,他的睫毛顫了顫,只認錯:“我知道錯了。”

方惟尋深吸一口氣,醞釀了一會兒才沈聲說:

“晏小雨,我現在是不是有點太慣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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