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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不公平令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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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不公平令我惡心

“研究協會美名其曰是個科學實驗機構,但是裏面進行的操作絕對算不上正經,自打戰爭年代人為培育出了超越A級的腺體之後,無數研究員對這個課題的狂熱程度達到了一種病態的地步,他們甚至把A+等級看作一種生物腺體的進化。”

林瑉將咖啡杯推到晏礎潤的面前,一邊說話一邊漫不經心地將咖啡餵進晏礎潤的嘴裏。

晏礎潤將嘴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將頭側到一邊。

林瑉像是在看不聽話的兄長一樣看著晏礎潤,桃花眼尾輕佻地向上揚了揚,非常有耐心地說:

“你幾天沒有進水了,高階腺體也耐不住你這麽造。”

晏礎潤用餘光冷冷地瞥了林瑉一眼。

兩天前,章由故弄玄虛提出見他一眼,卻直接載他到林瑉這裏,一句話也沒說就撂攤子走人,當時晏礎潤才覺得自己有一種上了賊船的錯覺,本來起身欲走,卻被林瑉的信息素壓制得死死的——林副庭長看上去無辜無害,但是信息素實力卻深不可測,甚至說,異於常人。

晏礎潤敏銳地感知到林瑉身份不凡,但此時尚且算是冷靜,緩緩開口,聲音嘶啞得仿佛被砂紙磨過:

“林先生,作為保護庭的門面,我想你隨隨便便非法扣留別人這件事情並不合適。”

林瑉眼底閃爍著嘲弄的神采:“扣留別人我倒是會有很多顧忌,但是對於你嘛,我倒是有恃無恐。”

林副庭長單手托腮,神態閑適:“再說是你主動找上來要一個真相的,總得配合我吧。”

晏礎潤黑亮的眼珠裏面滲著疑竇的光,他沈默半響,緩聲到:“可以壓制A+級別alpha信息素的人,你是誰?”

“唔,”林瑉失笑,“我是大陸地區Omega保護庭副庭長呀,按理說這些年我們沒少借你的形象宣傳omega權益,怎麽,只允許風寧擺人設撈錢,不允許我隱藏第二性別工作啊?”

晏礎潤:“保護庭近年來雖然有些氣候,但遠遠沒有達到可以擊中聯盟七寸的地步,你對聯盟的把柄拿捏的一清二楚,保護庭不過是你的噱頭,是你的盾。”

林瑉的桃花眼微微瞇起來,展開一個狡猾卻俊秀的笑容,他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單純地再逗晏礎潤:“那你不如好好看看,我像誰?”

晏礎潤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暗昧的室內燈光在他的臉側輕描淡寫地瞄了一個光邊,看起來動人而不祥。

那一瞬間,一個恍惚的人影從晏礎潤的腦海裏飛速滑過,卻像是一尾擺動的魚,狡猾地藏匿在了如淵如海的記憶裏。Alpha的臉上沒有異樣,神態疲憊卻穩定,對著林瑉的臉淡聲評價:

“惺惺作態,嘩眾取寵。”

“呵……”

封閉的辦公室裏響起低低的笑聲,林瑉扶著額角,肩膀微微抖動,眼神戲謔而嘲諷:“毫不留情啊……不過也是,我的這張臉肯定比不上你,畢竟……林棲白寓兩位研究員可是協會裏面公認的絕色,他們生出來的孩子必然不會差的。”

晏礎潤聽見“林棲白寓”這兩個名字,身形猛然一僵:“你說什麽?”

“喲,發現啦,”林瑉有些唏噓,“林白兩位研究員算得上是國際研究協會遠東分會的佼佼者,他們之間的結合更像是一場博弈,所有人都對著他們的後代報以極大的期冀……但是他們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同時擁有兩個A+腺體血統的純血子嗣,最後卻沒有A+分化潛力。”

晏礎潤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瞳孔略微一縮。

“這件事情困擾了我很久很久,直到我取得了成為研究會核心成員的資格,私自啟用高端設備給自己做了無比詳細的檢查……然後才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林瑉雙手一攤,低低笑了一聲:“我的基因被人為用一些技術篡改過,形成了一段半永久的固化基因組……如果沒有那段序列,我的血緣根本無法和林白二人契合在一起,我不是他們的種,是個劣質的替代品。”

林瑉欣賞著晏礎潤的臉,淡聲補充道:“打我第一次看見在聯盟權貴身邊的晏塵玉開始,我就就知道他才是林白二人真正的滄海遺珠……父愛母愛何其偉大,兩位研究員為了讓自己的後代可以免受監控和實驗的痛苦,不惜以車禍為代價轉移研究院的視線,費盡心力地演了一出貍貓換太子。”

晏礎潤嘴唇微微顫動,被他可以忘記埋沒的記憶一點一點回潮,林瑉那張臉在他的視線中逐漸模糊,緩緩地和他記憶深處的那個女人重合在一起——即使只有幾分相似,但是他依舊在林瑉的臉上看出了晏雯的影子。

林瑉眸光微微一暗,眼底有一分猙獰飛快劃過,然而他的神態依舊和煦,聲音依舊自得:

“事實證明,只要後天肯努力,惹人嫌的病貓也能壓過流落在外的……唔,民間太子?雖然我的腺體等級比你低得多,但是卻比你更知道它是怎麽使用的。”

晏礎潤直楞楞地看著林瑉,他的後頸被註射了高濃度的抑制劑,又被迫在充滿壓迫信息素的封閉空間內呆了兩天,早就體會到了林瑉的壓制信息素的威力——這個人可以靠一枚平平無奇的B級腺體完全壓制一個A+腺體,足以見得這個和晏礎潤同歲的alpha的腺體開發到何其恐怖的程度。

晏礎潤啞聲問:“你是研究協會的人……為什麽會來攪大陸聯盟的渾水?”

“因為聯盟那些權貴太過貪婪,動了不該動的人。”

林瑉桀然一笑,非常耐心地解釋著:

“知道晏雯為什麽舍得把我和我弟弟扔掉麽?因為我的親生父親強行標記的她,她恨我們,覺得我們一出生就是帶著罪的。是她主動和林白兩位做的交易,主動提出這移花接木的法子,晏雯寧願撫養和她毫無血緣關系的你,也不願意把我們留在她的身邊,她覺得我們是她的汙點,是原罪。”

晏礎潤楞住,他的手腕無意識地輕輕晃動,金屬銬發出細微的響聲在封閉的空間內格外刺耳。

“我那個用強的alpha父親是個中階權貴,他知道這件事情後像狗一樣地爬到前聯盟長身邊,告訴這個不可思議的秘密——前聯盟長是個貪婪又惡心的瘋子,他對擁有極強戰鬥潛力的A+alpha腺體頗有顧忌,但是卻對omega腺體垂涎欲滴,所以他們把晏雯身邊的omega嬰兒搶走,只留了一個小alpha……也就是你,無辜到愚蠢的、真正的A+腺體的擁有者。”

高階Alpha聯盟為自己編織了一場絢麗而糜亂的美夢,他們瞞著國際研究協會私底下開展培育A+腺體omega的人體實驗,妄想成為造物的美神,這樣的做法無疑觸碰到了國際協會的逆鱗——在發現林瑉竟然不是林白二人的親緣後代後,協會研究員從蛛絲馬跡裏追查到大陸聯盟的諸多反常醫學實驗,最終確定了那個擁有A+腺體的omega後代竟然還活著。

那是九年前的事情,也正是那年,原本一手遮天的前聯盟長忽然在家中暴卒,聯盟各方勢力相互傾軋,局勢混亂成了一鍋賣相不佳的黏粥,晏塵玉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趁亂逃出,在被追捕的途中遇見了尚且年輕尚且沖動的楊殷。

楊殷把他帶回家,沒在掌心上捧著多少時間,回過味的聯盟又再一次為晏塵玉鋪下陷阱,重新把這個根本不受命運垂青的omega搶了回來,並且報覆性地摧殘致死。

楊殷悲痛之餘,又不得不為自己尚在繈褓之中的孩子撐起一把保護傘,他用克制的仇恨搭建了屬於自己的風寧盛景,又命中註定一般地遇見了和塵玉如同照鏡的晏礎潤。

他心機算盡將晏礎潤簽進了風寧——於是便有了這一切的開端。

……

林瑉目光停頓在晏礎潤的臉上,輕輕地牽起唇角,不無嘲諷和慨嘆:

“在研究院的眼裏,無論是具有高級攻擊潛力的alpha還是具有高階繁殖能力的omega都同樣珍貴,但是聯盟卻鼠目寸光,在固化的沈屙裏被那種病態的高階omega迷戀蒙蔽了內心,所以26年前,他們只帶走了那個omega,卻把你留在晏雯身邊,讓你能相安無事地在她身邊長大,最後長成一個無辜的廢物……

你對自己的腺體毫不在意,甚至拿它去取悅你所謂的愛情,你用無辜與無知來逃避那些塵封的過往,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賠付了性命也無法企及的人生……

可是,憑什麽呢,憑什麽只有你一個人無病無災地長到這麽大,憑什麽你可以毫無負罪感地生活在這個世界上?

這不公平……

這樣的不公平令我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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