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改了在改了

浴室特地做了幹濕分離的設計，隔斷的玻璃逐漸被一層氤氳潮濕的水霧覆蓋。暖色的燈光和淋漓的水流在狹窄的空間裏交錯，光滑的墻壁上結著細碎的水珠，幾道蜿蜒的水痕在模糊的微涼的玻璃上輕輕滑落，像是在夜空中穿刺而過的流星，閃著暗淡卻雋永的微茫。

一雙修長的手按在了扭曲卻清澈的水痕上，晏礎潤目光幾分渙散，卻忽然不再配合。他轉身，轉向方惟尋，睜著朦朧的淚眼和方惟尋對視。

再克制的alpha也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斷，方惟尋直勾勾地盯著晏礎潤，低頭輕輕地吻了他一下，然後退得遠了一些，用溫熱的拇指摩挲著他的唇瓣。

晏礎潤伸出掛著水珠的手臂摟住方惟尋，又把嘴唇湊過去，舔開方惟尋的唇縫，和他接了一個濕潤纏綿的吻。

方惟尋犬齒咬著晏礎潤的唇瓣，力度不輕，懲罰似的：“不繼續了？”

晏礎潤漂亮的肩胛骨抵在墻壁上，他張開手臂虛虛地摟住方惟尋，小alpha卻並不順從也不安分，只是垂著漉漉的眼睛，輕輕地喘著氣。

他不配合，方惟尋只能百般遷就，於是將吻落在了晏礎潤的眼睛上：“想說什麽？”

“我想……”晏礎潤心中早就盤算好了，聲音輕而緩，是商量也是夾持，“我想去找一趟常瀾，就……問問，問問他。”

方惟尋興致在上理智在下，聞言給氣樂了：“寶貝兒……擱在這裏等著我呢？”

晏礎潤濕潤的眼睛微光閃爍，那股執拗且不安分的性子裏偏偏帶著示弱，抵抗卻馴順：

“求你了。”

Alpha沒答應也沒拒絕，目光深沈。方惟尋此時此刻失了心魂和理智，什麽拒絕和呵斥的話也說不出，只能依順，心悅誠服。他的手指直直落在晏礎潤後頸皮膚下腺體之上，似懲罰似施舍，忽然俯首伸出尖利的犬齒在那塊細白的皮膚上狠狠咬了一口。

高濃度的信息素飛快地湧入晏礎潤的血液之中，被咬穿後頸的痛感讓他有一種獻祭的錯覺，他從喉嚨裏擠出了低低的嗚咽，卻在下一瞬間被方惟尋捂住嘴，不準他發出任何的聲音。

方惟尋不由分說地領著晏礎潤從隔間裏面出來，停在安裝了一大面鏡子的盥洗池旁邊，明亮的鏡面反射出兩人的身影，水霧潮濕，燈光綺碎。

晏礎潤只看了一眼，就倉促地別開了眼睛，他聲音低啞而顫抖：“你，故意的……”

方惟尋在他身後輕輕一笑：“是啊，我故意的。”

方惟尋用手指抵住晏礎潤的下巴，半強迫地讓他擡起頭，看向鏡面中起伏的人像，繼而俯在他耳邊說：“你不是也是故意的麽？”

晏礎潤目光游離，濕漉漉的眼神因為過分羞靦而顯得幾分難堪，他似乎承受不住了一樣，喉嚨裏溢出極細的顫音。

方惟尋知道再逗估計就失度了，終於把晏小雨翻個面，讓兩人相視相對。他盯著晏礎潤水墨一樣的眼睛看了許久，才用指腹輕輕地碾了碾晏小雨微腫的眼皮：

“好了，小雨不哭了，我答應你行麽？答應你了。”

晏礎潤熬了半宿終於聽見方惟尋松口，嗚咽漸止，通紅的淚眼依舊朦朧，卻忽然得逞一般地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晏礎潤裝也不再裝，抱住方惟尋，在他鎖骨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他自己原本也是牙尖嘴利的主，是懵懂的獵物，也是狡猾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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