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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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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君處置

這是我愛人。

“愛人”這個詞太過莊重和認真,足以表明他所有的態度。不僅是程霍和江行,連晏礎潤都感覺到自己的心率微升,他看向方惟尋,大腦好像宕了機,無法去正確的解析出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方惟尋比他們都淡定,在鴉雀無聲的屋子裏面色如常,表情溫和得好像自己剛剛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聲“今天天氣不錯”。

他漫不經心地轉移話題,稍微一擡下巴,用目光微微點了點江行手中紙杯裏紅油油的一片:“醫生不是說忌辣。”

江行從怔楞中回過神來,縮了縮肩膀,把自己手上捧著的小紙杯往床頭櫃那邊一藏,彎腰誇張地趴在了柔軟的被子上,慫成了一顆低頭認錯的鵪鶉蛋:

“尋哥行行好嘛,再不吃點辣的我味蕾就離家出走了。”

方惟尋目光轉向程霍:“你就慣著江行。”

程霍知道方惟尋主意向來很正,但沒想到他能這樣坦然,這位操心的經紀人alpha有點坐不住,幾分生硬地咳嗽一聲:

“惟尋和我去陽臺一下。”

方惟尋將一些晏礎潤喜歡吃的蔬菜下到鍋裏,毫不意外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

這天晚上地夜色很好,疏涼的月色被流雲遮了一半,秋風吹拂過醫院摟下扶搖的的植物,朦朧不清的薄煙籠罩其上,泛起水一樣的清光沖刷這樣的良夜。

程霍手臂撐在欄桿上向下俯瞰,他嘴裏咬了一支煙,聽見方惟尋的跟過來的聲音轉過頭,略微一擡頭:“來一根?”

方惟尋向室內看了一眼,婉拒:“戒了。”

程霍平日裏說和藹也和藹,但是遇到事情就變得很正經,他依舊慈眉善目的,語氣卻不輕松:“今天這什麽意思?”

方惟尋學著程霍把雙臂放在陽臺的鐵質欄桿上,手指拂去了一點薄霧,他側頭對著程霍一笑:“表面意思,我們好了。”

程霍的臉隱在煙霧後面,不無顧忌地看著他:“你知道那是誰嗎?”

“且清醒著。”

程霍比方惟尋大不少,原來方惟尋在宸起的時候對他也諸多照顧,說是他的兄長也差不多,方惟尋對他不擺什麽成熟的架子,像是所有心中藏不住事情的年輕人一樣,直白又坦誠。

程霍對此不太樂觀,他在宸起的地位不低,身在圈內風口,什麽風言風語都聽過一耳朵,更何況這些年晏礎潤上升的太快,遲早會要翻跟頭的。

方惟尋看他神思凝重,手指在欄桿的金屬雕花上無意識地勾畫了幾遍。

程霍問:“章由知道這件事嗎?”

“他知道。”

“他知道?”程霍本來挺驚訝的,後來想起上回江行火急火燎地跑到他家聯系方惟尋,思路倒是連上了一些,“他準?”

“不準,”方惟尋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可是這是我的事情。”

程霍拿手指點了點方惟尋:“最近上面的局勢不太穩,他們那一層水深的看不清……章由的話你得聽。”

方惟尋嘴唇溫和地抿住,只是平靜地聽程霍講話,但是也就只當是秋風乍冷、星辰忽明,明顯是聽不進去的樣子。

程霍知道方惟尋認定的事情誰也勸不回來,只是嘆了口氣:“我肯定信你的眼光,你上回突然決定不出國也是因為他吧……但是你生活不能圍著他一個人。”

方惟尋往欄桿上一靠,他知道程霍心軟好說話,所以這回帶晏礎潤來這裏也沒什麽負擔,但是程霍的有句話倒是說他心坎裏面了:

“是啊,我已經在家賦閑挺長時間了,再 ‘覆健’就廢了,我現在雖然不能拋頭露面,但是可以在宸起裏面做其他的工作。”

程霍聽他說話樂了,方惟尋是獨生子,雖然表面上謙凈溫和,但是多少也帶點社會中上層矜貴的少爺習氣,人從那種地方呆了5年出來,都會有些抵觸社會,方惟尋跌得比別人都狠,他不說,不代表他不抗拒。

這會兒答應在宸起做“其他”的工作,不過是曲意遷就的示好和讓步。

方惟尋心裏面明鏡似的,早就把這些計劃好了。

“喲,方大少爺終於想起自己是個閑人了,我看你挺樂不思蜀的,”程霍吊了他一下:“宸起從你一出來就留著活呢,看你也不積極,前幾天章由派人去頂了,現在沒活了。”

方惟尋挺給程霍面子,淡然的姿態中也添幾分求人的樣子:“那麻煩我程總幫我再物色一個職業,要養家呢我。”

“去,有事求我的時候就叫我程總,沒事的時候程霍程霍沒大沒小地喊,”程霍是個老煙槍了,夾著煙陶醉地吸了一大口,“放心吧,章由這幾天正在做宸起的法人變更,他這一個動作直接從股東變董事長,以後整個宸起都是你們這一窩的,到時候讓章由去治你。”

“那可別。”方惟尋微擡雙手,話音裏面帶上點不滿,“我還想養家呢,章由一肚子壞水,每天凈琢磨怎麽破壞我家庭和諧。”

程霍指了條明路:“那你買點吃的收買江行,讓他去治章由就行了嘛。”

方惟尋略一思索,竟然覺得挺有道理。

他們迎著秋夜在風中吹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向屋裏面走。

程霍手放在陽臺門的扶手上,幾分無奈幾分妥協似的:

“行吧,江行住院這幾天補品收了一大堆,一會你們倆掂兩箱拿走。”

秋霜爬滿了玻璃窗,又被氤氳溫和的燈光喝退。

火鍋鮮香辛辣,滿室皆是暖融融的。

晏礎潤的江行兩個病號,晏礎潤算是聽話的一方,方惟尋讓他禁辣禁酒禁油,他便一點也不碰,這可讓程霍找到了教育江行的好機會。每當江行悄悄咪咪地把筷子伸進辣鍋裏面,程霍就伸出筷子打他一下,繼續把不辣的菜夾到江行的紙杯裏面。

江行最後別無選擇,只能委委屈屈地吃不辣的鍋。

方惟尋擔心晏礎潤抽完血後精神不濟,更何況屋裏面三個alpha,即使是有信息素抑制貼,江行那可憐巴巴的低階腺體也會感到不適。於是方惟尋囑咐程霍照顧好江行,便領著晏礎潤回去了。

晏礎潤明明沒有喝酒,眼波卻微醺,他和方惟尋進了電梯,只安安靜靜地沈默了兩秒,就撕破了自己一晚上安分的偽裝,忽然轉身摟住方惟尋的脖子,把他按在電梯的上肆意親吻。

方惟尋反應過來,無奈又縱容地牽起唇角,順從地環住晏礎潤的腰,低頭回應晏礎潤的熱情,他的唇瓣很快反客為主,碾過了晏礎潤柔軟的唇珠,又忍不住在輕輕地在上面咬了一小口。

晏礎潤不知道疼一樣,眼睛清透黑亮,他這時總算脫離了人際的禁錮,又變成了那個可以在方惟尋面前無所顧忌的晏小雨,他伸出一小截舌尖緩緩舔過自己被咬了一口的唇珠,聲音很輕:

“我是你的誰?”

“我的晏小雨。”

電梯是狹窄又私人的地方,方惟尋壓抑了一天的腺體終於又有了作威作福的餘地,他的手不自覺地移到晏礎潤的後頸處,又輕又緩地摩挲著那一小塊皮膚。

“唔,不對。”

晏礎潤雙手壓住了方惟尋的手,不讓他去觸碰自己的腺體,似威逼似利誘:“你不是這麽對他們說的。”

“那我怎麽說的?”

方惟尋聲音繾綣,只是哄著晏礎潤。

“你說,我是你愛人……”

“哦?”方惟尋忽然在晏礎潤的耳邊笑了一下,那聲音又低又啞,帶著與平日全然不同的蠱惑意味,

“你不是嗎?”

晏礎潤感覺到自己仿佛浮在綿柔的雲海之中,渾身酸軟無法著力,只能任自己在這樣浩瀚的溫柔中成為一只匍匐的螻蟻,因此沈淪,無藥可救。

“我是……一直是,永遠是。”

晏礎潤白天抽過了太多血,現在是在是很虛。按理說這晚上實在不應該再玩那些事情,但是此時此刻他覺得就算是命,只要方惟尋要求,他也能給。

Alpha在易感期裏面難以克制自己的本性,一些定力不好的alpha在易感期的整個周期裏都會變成一只未開化的野獸。晏礎潤知道方惟尋克制,但他比方惟尋瘋,所以不在乎,於是主動擡頭含住了方惟尋的嘴唇。

方惟尋在晏礎潤觸碰到自己嘴唇的時候眼神一暗,幾乎是下意識地環住了晏小雨勁瘦的腰。

他們近乎糾纏地進入私人病房,那平平無奇的消毒水仿佛是致命的香薰,是最催人的烈制藥。

晏礎潤被按在了床上才感覺到了遲來的禁忌感——這似乎是病房,不是酒店。

“要不然,我們去浴室……”

晏礎潤感覺到方惟尋在解他的衣服,心神微亂,未名的刺激在他的心中點了一把熊熊燃燒的火,把他從頭到腳地都燒著了。

方惟尋埋在他的脖頸間像是為情所困一樣的猛獸,狂躁不安地猛嗅,不時還伸出鋒利的犬齒,在那淡青色的靜脈上反覆地磨著咬著,他氣息逐漸粗重起來,胸腔一起一伏,仿佛即將離弦的弓,蓄勢待發。

晏礎潤在著混亂廝磨的一段時間內選擇了遵循了自己的內心,雙手摟住了方惟尋的肩,把他拉低,兩人不間斷地親吻,接近力竭。

方惟尋在氣溫上升至頂點的時候卻忽然輕聲笑了:“不進去的話……怎麽辦?”

晏礎潤臉色早就因為連續的親吻變得通紅,他的腦海裏面一瞬間浮現出各種各樣的詞匯,最終卻聲細如蚊嚀:“用……嘴。”

方惟尋聞聲輕輕地挑起眉峰:“挺敢想啊,一晚上都用嘴,明天見不見人了?”

晏礎潤埋在方惟尋的身上,眼尾通紅地擡頭望他,繼而去咬了一口方惟尋的鎖骨:

“任君處置。”

“真乖啊……”

方惟尋輕輕地碰了碰晏礎潤的鼻尖,忽然把一旁團成一團的被子拽過來蓋在晏小雨的身上,極盡溫柔地用手指揉了揉他的腺體,有意吊著他:

“乖,但是零分。”

方惟尋看著小alpha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的驚愕表情下淡定起身,整理好衣服向外走,他的目光依舊存著近乎熾熱的渴望,但是卻又被更加熨貼的情感覆蓋殆盡。

“我去打一針抑制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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