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那我也介紹一下吧,這是我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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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介紹一下吧,這是我愛人。

昏沈,眩暈。

晏礎潤睜開眼睛,渙散的目光好半天才從朦朦朧朧的光感中恢覆了清明,他微微瞇起眼睛,目光逐漸聚焦到病房墻壁上掛著的那個時鐘上——已經傍晚了。

他翻身坐起,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病患服,手背上還有輸液留下的針孔。單薄的病號服空空蕩蕩,松垮的領口間露出了他的脖頸和鎖骨,其上情跡斑斑,皆是暧昧的紅痕。

晏礎潤無意識地將滑落到胯骨間的被褥往上提了提,像個吝嗇鬼一樣,將屬於方惟尋的占有都藏得嚴嚴實實。

窗外絢爛的夕陽將對面的醫院樓染成大片大片的橘紅色,排列有序的窗戶格子反射出碎金一樣的流光,將每一間靜謐的病房都劃出了鮮明的明暗交界線。

晏礎潤想要起身,稍微一動便覺得頭暈眼花,偏偏昨天晚上還春宵一刻,渾身上下尚存著幾分不適的酸痛感,兩相疊加效果翻倍,Alpha腰一軟摔回到床上,竟然沒再起來。

方惟尋給晏礎潤辦好住院手續回到病房推門進來,就看見晏礎潤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漆黑的眼睛裏面盛著夕陽,細碎的光將他的每一根睫毛都輕描淡寫地描了個邊。

方惟尋走上前,無比自然地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遞過去:“醒了?”

晏礎潤被自己這樣脆皮的血條打擊到了,聽見方惟尋叫他也一動不動,依然保持著生無可戀的樣子,借著那點起床氣蠻不講理,調子拉得又細又長,像只奶貓一樣:“尋哥,尋哥……”

晏礎潤晾著他沒有接住水杯,方惟尋便自然而然地將溫水放在床頭櫃上,走到病床前揉了一把小alpha的頭發:“怎麽?”

晏礎潤伸手勾住了方惟尋的手指,眼鏡懶懶地瞇成縫隙,顯得眼下那一截天然的臥蠶無比明顯:“你去哪裏了?”

“辦住院手續,”方惟尋伸出長腿把醫院配備的椅子從一邊勾過來,坐在了病床旁邊,“好一點了?”

“我好著呢。”

晏礎潤為了證明自己一下子直起身,然後卻又摔了到柔軟的枕頭裏面。他不好意思地拿指尖搓了一下鼻子,忽然想起什麽一樣,問:

“孩子那邊怎麽樣?”

“情況穩定下來了,你別擔心。”方惟尋輕輕地捏了捏晏礎潤的指節,“現在雖然還在重癥裏面躺著,但是醫生的意思是暫時沒有事情了。”

晏礎潤聽此放松了一些,纖長的睫毛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他自己一個人出神了好些時間,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感覺……這件事情特別不真實。



方惟尋沒有說話,只是掌心托起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的那個輸液所留下的暗紅血點上印下輕輕一吻。

“血型匹配的時候我特別糾結,冥冥之中被分割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渴望配型能夠成功,一部分又不無惡意地告訴我,其實我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鎮定,也沒做好去面對……他們的事情。”

晏礎潤低頭,將自己放在方惟尋掌心中的手指微微蜷起來,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吐出一口嘆息,有些自暴自棄,“算了,我還是……不說那個了。”

方惟尋不勉強晏礎潤去揭開過往縫合起來的那個傷口,他也不願意讓晏礎潤再陷入那深淵一般的孤獨之中,於是若無其事地把話題往輕松的地方帶過:

“我剛剛下樓辦住院手續的時候,遇到熟人了。”

晏礎潤歪頭,聲調依舊是平平淡淡的,單純地搭腔:“哦,誰啊?”

方惟尋輕輕抿唇:“程霍。”

他接著解釋:“江行拍戲的時候受了傷,摔著腿了,也在這邊住院呢。”

方惟尋目光閃了一下,意味不明地捏了捏晏礎潤的手指,眉眼間是溫水一樣的流光:“他們公然違抗醫囑背著章由吃火鍋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去?”

晏礎潤聞言,瞳孔微微地放大了一些,幾分茫然地和方惟尋對視,停頓了好久才幹巴巴地說:“不行吧。”

方惟尋不勉強他,他私心希望晏小雨能夠多些可以親近的朋友,但若是他拒絕,方惟尋也不會逼他。

方惟尋面色無常,反而讓晏礎潤琢磨不清了,他往方惟尋那邊靠近了一些,然後生怕擾了他的興致一樣地環住他的脖子:“去也行……”

……

章由畢竟闊氣,江行這回住院直接包了一層的特供病房,私人醫院的特供裝修的和酒店頂級套房一樣,江行過來與其說是養傷,倒更像是度假。

“我要吃那個,對對對,就那個鮮竹筍!辣鍋辣鍋我吃辣的……不不不我不吃菌湯,我要辣的嘛老程!”

方惟尋剛剛領著晏礎潤到江行私人病房的那一層,就聽見omega急切卻又刻意壓低的聲音,他眉頭微挑,示意晏礎潤稍安勿躁:“裏面已經吃上了,只是個便餐罷了。”

晏礎潤挽著方惟尋的胳膊,唇角維持著一抹有些刻意的笑,因為弧度僵硬反而顯得有些古怪,有點不情願,還有點緊張。

“尋哥我們就這樣去見他們?”

方惟尋轉頭看他,一本正經地端詳著晏礎潤,情人眼裏面什麽都是好看的,他覺得晏小雨那點略顯青澀的不自在都格外得可愛。他用手指揉了揉他的耳垂,示意他放松一些:

“怎樣都可以,緊張?”

“啊……”晏礎潤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腦袋,碎碎念,“這麽明顯麽?”

方惟尋忍俊不禁,他一邊牽起晏小雨的手、一邊揉了揉那在空氣中微微掠動的頭發,哄小孩一樣:“呼嚕呼嚕毛嚇不著。”

晏礎潤這些年應酬不少,他不是席上推杯換盞的高手,但氣場一直是一種不容接近的冷硬,因為有人上趕著奉承,他倒也在圈內自成一派,沒人要求他溫文爾雅談笑風生。

晏礎潤長這麽大還沒有類似這樣私人的情景交流,說惴惴不安倒也有些過了,但是終究是生疏而不熟練的。

晏礎潤在自家人面前虛心求教,像不谙世事地小孩一樣問著奇奇怪怪的問題:“那我一會兒需要自我介紹麽?”

“啊?”

方惟尋聽此微微一楞,去看晏礎潤那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又覺得好玩,他接著低頭的姿勢飛快地抿去自己唇角的那一抹笑意。

“不用。”

方惟尋俯首湊近晏礎潤,溫熱的嘴唇輕輕地擦過他的耳尖,alpha的聲音很輕卻又很清晰:

“我的晏小雨啊,如雷貫耳。”

一股溫柔的熱氣吹進了晏礎潤的耳窩,就像是過境的小火倏而把他的皮膚點著了,自耳根起泛出一截好看的粉色,晶瑩剔透。

晏礎潤擡眼和方惟尋對視,小alpha總算帶了些輕松的表情。他支棱起來了,沖對方勾勾手指。

方惟尋側頭去聽他要說什麽,卻忽然被湊過來的晏礎潤照著臉親了一口:

“我愛你啊,尋哥。”

此時少爺一樣躺在病床上的江行尚不知道他病房外有多麽膩歪的事情發生,他腿上的傷情況不太嚴重,也沒吊著,但是下床還是不太容易,所以程霍只能拿一次性小紙杯將涮好的菜裝起來給他。

方惟尋和晏礎潤推門進來的時候,江行正心滿意足地拿著自己的小紙杯,一口一口嚼著清香鮮辣的嫩筍幹,乖的不行。他很給來人面子地擡起頭,聲音愉悅上揚:

“哎呀我尋哥來了,尋哥快過來老程留著肉呢饞死我啦,尋……哥?!”

“啪唧”一聲,原本像熊貓幼崽一樣嚼著筍幹的江行忽然凝固了,筷子上那根殘缺不全的筍可憐兮兮地掉回了紙杯裏。

江行黑亮黑亮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同樣聞聲擡起頭的程霍:“??”

一時間空氣詭異地凝固了,只有在電磁爐上的簡易火鍋發出“咕嘟咕嘟”的氣泡破裂的聲音。

方惟尋對這樣的場景早有預料,淡定地和程霍打招呼,然後和晏礎潤手拉著手肩並著肩走進了病房。

手,拉著手;肩,並著肩。

程霍和江行上回也都是在聚會上碰見晏礎潤的,但是當時兩人的關系微妙,有種若即若離的崩裂感,沒想到一段時間過去兩人那不可彌合的裂隙竟然自動愈合了。

程霍那雙慈祥和藹的豆豆眼也瞪圓了,他的目光停頓在方惟尋和晏礎潤握在一起的手上,腦海裏面諸如“我家白菜竟然被拱了”和“怎麽回事怎麽勾搭上的誰主動的”之類的話語像是加紅加粗的彈幕飄乎而過。

方惟尋環顧三人異彩紛呈的臉色,微微低頭,掩去了自己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晏礎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騙進來的,此時此刻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完美地打斷了原本和諧的氣氛,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錯了一步,轉身想走。

方惟尋怎能放他,將手掌抵在alpha突出的肩胛骨上,給他以支撐。

晏礎潤無路可退,只好搬出自己平時那一套社交邏輯,對著程霍和江行幾分冷淡地點了點頭,最終還是自我介紹了:“晏礎潤,你們好。”

程霍在宸起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此時已經飛快地回過神來,展開一抹無可挑剔的友善笑容:“晏老師也好,這麽巧啊您也在醫院裏面……來看病人?”

方惟尋給程霍一個不用特別見外的眼神,然後溫聲解釋:“沒,他就是病號。”

程霍目光在兩人身上逡巡片刻,然後將表情放得平和而友善,雖然有些刻意,但是也不會讓人感覺到不舒服:“那不用擔心,咱們準備的火鍋三個湯底,花膠和菌湯都滋補。”

“嗯,”方惟尋只是把晏礎潤的手往自己的這邊帶了帶,輕聲對他說,“程霍準備的湯底都是很絕的。”

晏礎潤依舊緊張,他無形中施力,把兩人的手指交纏地死緊。

方惟尋看向晏礎潤的目光中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縱溺,他忽然將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擡起到嘴唇變,既繼而非常紳士地低頭吻了吻他的手背。

Alpha向來穩重又含蓄,程霍和江行沒見過這種世面,像兩只伸長脖子瞪大眼睛的狐獴,一時都看呆了。

方惟尋鎮定自如哦,對著他愕然的朋友們朗然一笑:

“那我也介紹一下吧,這是我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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