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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一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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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環一重啟

“篤篤篤。”

“小貝,今天是一循出殯的日子。你……真的不去送他最後一程嗎?”

拉起窗簾黑漆漆的房間裏,姚貝貝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似的,光著腳呆滯地靠著床邊坐在地上。

旁邊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定格在日期的界面上。

——2013年6月10號7:00

循環,結束了。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過來,平靜地回答警察和學校的問題;平靜地安慰哭到幾近昏厥的姜一循父母;平靜地看著來悼念的同學親戚。

那是因為,她認為一到6月10號零點,時間就會自動回溯!

可,循環怎麽就……結束了呢?

奶奶敲了半天門,見裏面依舊沒有反應,長嘆了一口氣:“你也兩夜沒睡了,那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奶奶先過去了。”

隨著關門聲,整個家裏更是靜得出奇,姚貝貝抱著手臂蜷起身體,六月的天氣,如臨寒冬。

“嗡嗡嗡——”

手機界面的校園群發布了一個正式公告:[介於2013年6月8日下午17:04分考生姜某墜樓事件經公安機關查證鑒定系意外事故。請各位同學不造謠、不傳謠,如若損害學校聲譽,將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意外事故?

這怎麽可能是意外?!

姚貝貝怒摔手機,那股壓抑在平靜之下的驚濤駭浪就好像終於找到了可以宣洩的出口,剎那爆發失控,怒不可遏地闖進警察局叫囂著:“局長呢?!把你們局長給我叫出來!”

“否則我就砸了你們警察局!”

執勤的民警目瞪口呆,畢竟敢只身一人沖進警局說砸了警局的,恐怕她是有史以來第一個。

直接二話不說,上去一個人就要將其制服。

可因為過於輕敵,被姚貝貝一個反手過肩摔重重摔在地上,恰巧被路過的局長給看見了。

“小丫頭膽識不錯啊。大鬧警局見我,所為何事啊?”

濱縣警察局局長親自邀請姚貝貝到辦公室喝茶,除了一些欣賞,不乏警告:“如果你說不出恰當的理由,公然襲警可以對你進行行政拘留。”

“我是為了6月8號一中墜樓事件來的。”

姚貝貝開門見山,說話也不拖泥帶水。在之前的循環裏,她曾將“證據”匿名寄給了警察局局長,第二天警察局便立刻對此進行了調查。

說明,警察局局長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高考墜樓事件傳得沸沸揚揚,警方和學校都希望妥善處理。萬局長叫來了負責此事的警官,對姚貝貝說:“你有什麽疑惑,盡管和我們的李警官說。”

姚貝貝在醫院是見過李警官的,“李警官,我記得當時你另外一名同事過來詢問情況時我有說過,樓頂可能不止姜一循一人。”

“他也沒有自殺傾向。”

“為什麽就這麽輕易地鑒定為‘意外’?”

“關於你說的,我們調查了監控。”李警官說,“監控中,他提前十五分鐘交卷,然後自己一人離開。”

“因為走廊並沒有安裝監控,所以無法證實之後他是否見過其他人。”

“最主要的,我們在他家裏發現了一本記錄了許多超自然內容的日記,我們懷疑他患有嚴重的精神疾病。”

“你說懷疑他有精……精什麽?”姚貝貝嘴角抽搐,真的要被他被氣笑了。

李警官一字一頓:“精神分裂或是幻想癥。”

“你大爺的你才有幻想癥!”姚貝貝這暴脾氣,一把揪住了李警官的衣領,“沒發生在你身上不代表不存在!”

可即便她再咬牙切齒,也無法證明那些被稱為非科學的“重生”和“循環”真實存在。

萬局長將情緒激動的姚貝貝拉開,平心靜氣地說:“我們警察辦案講究證據。你要是有證據能證明他在樓頂見過其他人,我就答應你,重新調查這件事。”

證據……

姚貝貝猛然想起什麽,風一樣地沖出警察局,來到醫院。

她在醫院停放的救護車一頓翻找,管理員看她這麽著急,忍不住提醒:“你到底丟了什麽呀?”

“救護車需要每日打掃消毒的,前天的東西可能已經被清理掉了。”

姚貝貝不甘心,看到救護車裏都安裝了監控,提出看一下當時的監控。

“那件東西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拜托了!”

即是說丟了東西,醫院也願意調監控。監控裏除了兩名醫護人員,就還有高三(1)班的班主任同行。

監控可以清楚看到姜一循有一只手是緊緊握著拳頭的,雖然看不到手裏到底有沒有握著東西,但如果有,很可能也是掉在車上。

直到蓋著白布的醫護床被推下救護車,監控像素雖然一般,但的確看到地上有一個類似紐扣的白點。

“就是這個!”

姚貝貝指著屏幕大喊,只要找到這顆紐扣,並證實是周書語的,就能翻案!

就在這時,監控屏幕裏一塊下車的梁老師發現了地上的紐扣,他撿起來端詳了一下,隨後揣進了口袋裏。

姚貝貝剛剛燃起希望的表情幹在臉上。按理來說,在一般人眼裏,這就是一顆普通的紐扣,說不好很可能是前面的病人或其他什麽屍體衣服上掉的,根本不會有人撿。

除非……

除非他認得這顆紐扣!

而高三(1)班的班主任好像教的是——化學。

“我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一個人影從房間的黑暗處走了出來,polo襯衫塞進西褲裏,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慈眉善目。

他就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也是這次高考作弊事件的始作俑者——洩題者[X]。

周書語和傅俊彥看到來者顯然都十分意外,2012年6月,有人在她抽屜裏留了一張字條,說他有2013年高考試題的答案。

起初周書語只是當成惡作劇,但後來她又陸續收到了同樣的字條,並且預言了她什麽時候獲選學生會主席、父親何時參與競選等等內容全部應驗。

這位[X]說,到高考那天可以先提供答案,如果不對可取消交易。

反正沒損失,於是就先答應了下來。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見到,這名[X]的真容。

傅俊彥將一個箱子擺在桌上,打開箱鎖,裏面紅彤彤的一箱錢。

“梁老師……不,應該已經配不上‘老師’這個稱呼,應該叫你[X]。”傅俊彥看著男人見錢眼開的樣子不禁諷刺,“怎麽樣,還滿意嗎?”

梁文友不受他的挑釁,認真地數錢,“這對傅家不過是冰山一角。”

對上數又看向周書語:“還有我的調職書,什麽時候下來?”

周書語眼神晦澀,含糊回答:“在辦,還要再等等。”

“等?”梁文友狐疑,“以你父親的關系,這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情。”

周書語終究還是太年輕,被看出破綻,“你該不會還沒和你父親提吧?”

見瞞不住周書語幹脆攤牌:“我爸爸正在參競關鍵時候,這種時候不可能冒風險給人留下把柄。況且……”

“我也不可能和他說高考作弊的事情。”

這下聽懂了,“你是要反悔?”

周書語肆無忌憚承認:“反悔又如何?”

“還願意給你這些錢就算不錯了。”

“你要是去報警,也休想獨善其身。”

“好啊,好啊好。”

梁文友沒想到會被十幾歲的年輕人反威脅,好在他早有準備,從口袋掏出一枚紐扣,“看到這是什麽了嗎?”

周書語看到紐扣臉色瞬間蒼白,伸手就要奪過來,但沒成功。

梁文友慈善的臉上浮起獰笑,“我已經知道了姜一循是被你們推下去的。”

“我要是把這個證據交給警察,你們說會如何?”

周書語顫抖著再沒吭聲。

梁文友提著那一箱錢只留下一句話:“下周一,我要看到調職書。”

沒有證據,就沒有辦法替姜一循翻案。

正當姚貝貝失魂落魄回到家時,隔壁傳來一陣用力的拍門聲:“有人在家嗎?”

“梆梆梆!梆梆梆!”

“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三天了!敲門不應,打電話也不接!不會是死在裏面了吧?!”

穿著配送工作服的快遞小哥怒氣沖天,口不擇言,看到姚貝貝上來忙問:“你是這個301的鄰居嗎?我想問一下,這301到底有人住沒有?!”

“我都來了第五次了,怎麽敲門也沒人應,電話也不接!”

“這什麽人啊這是!”

姚貝貝神情恍惚地看著快遞小哥懷裏的快遞箱,接了一句:“他的確死了。”

“就在前天。”

快遞員一聽不像是開玩笑,神色緊張趕緊扇了自己嘴巴一巴掌,態度瞬間緩和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問:“那……那他家裏沒其他人了嗎?”

“有啊。他父母正幫他辦後事,下午應該就會回來了。”姚貝貝說完,感覺身體異常疲憊,轉身就要進門。

快遞員掂了掂包裹覺得輕飄飄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嘴裏嘀嘀咕咕地下樓:“這裏面到底啥東西呀?非要6月8號下午三點前送來,該不會是……”

“不會是冥紙吧?”

“等一下!”

姚貝貝猛然想起了什麽,拉住快遞員確認一遍:“你剛剛說,要幾號、幾點送來?”

快遞員有點懵:“6月8號下午三點前啊……”

6月8號下午三點前!

姚貝貝搶過包裹,徒手拆快遞,快遞小哥直接目瞪口呆。

快遞箱裏裝的就是彩色氣球和定制橫幅,是“這個世界的姜一循”當初用來慶祝她高考結束的氣氛道具。

因為“這個世界的姜一循”一開始並沒有參加高考,所以備註了下午三點之前送到。

可“原世界”裏參加高考的姜一循為何也同樣備註了6月8號下午三點之前?

這絕不是巧合。

或許,根本沒有平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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