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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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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許清焰跟著仞岳往船上走去,踩上樓梯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蓬萊好像停止下沈了。”◎

聽出李皎月有回避的意思, 許清焰也沒追問,話題直接轉到巫山秘境。

李皎月和劍奴也都見到了巫山秘境的神念,只是兩人都被刁難得不輕。

沒辦法, 神念是被人皇困住。神策府乃是人皇後裔, 李皎月練的槍法更是人皇傳下的功法。

說一句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都不為過。

神念雖不滿, 卻也不會攔著李皎月和劍奴,以及其他神策府的人尋得他們的機緣。

巫山秘境,本就是神界留給人間的秘境。

人皇後裔難道就不是人族?

“巫山神念雖只是一道神念,卻也有神性。寬容大度,不外如此。”李皎月輕嘆,她也慶幸自己是先去了巫山秘境,再下羽淵。

如果不是紅蓮槍相助, 她也不會如此順利。

“魔界那位公子是個小心眼。你昨日下了他的面子, 怕是以後都要被他記恨上了。”李皎月提醒許清焰:“魔界這次來勢洶洶,要說沒有依仗誰都不信。就是不清楚這依仗到底是什麽。如今旁人都猜測是因為伐檀得到了昔日魔尊的魔刀。我爹卻同我說, ‘兵者, 詭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遠,遠而示之近’。誰知道這把魔刀是不是魔界聖主故意讓我們看到的呢?”①

在場就連賈斯汀都面色嚴肅的點頭。

“如今多事之秋,大家還是各自照顧好自己再說。”許清焰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沒有多透露。

今日關風月他們已經在商議了。

李雁聲得知後應該也會告訴李皎月, 許清焰還是不自己隨意提及得好。

“不錯!”賈斯汀用力點頭,他可太明白怎麽做個不拖後腿的人了。

幾人見許清焰還帶著一點疲倦,都沒有久留。

許之恒繼續教蘇蘭練劍, 許清焰這個當師父的反而坦然的當起了甩手掌櫃。

靠在躺椅上吃點心喝茶, 前面的許之恒又那麽好看, 蘇蘭長得也不差。

清風撫過,還會吹落青竹閣頭頂這棵粉色大樹上的花瓣,細細落下更顯唯美。

“偷得浮生半日閑。”②

許清焰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端著茶杯喝了一大口,伸手去摸糕點的時候,突然就摸到了另外一只手。

“小清焰,你倒是會享受。”仞岳領著太宰灃不知何時到了青竹閣。

非常不客氣的在許清焰旁邊坐下,一口茶一口點心自己就吃了起來。

旁邊的太宰灃低頭在一塊玉片上寫著,神色激動得說:“文氣啊!這都是文氣啊!”

仞岳皺著臉,好似丟人似的挪開了與太宰灃的距離。

太宰灃寫完擡頭,見仞岳挪開,沒好氣的罵道:“我也算是你舅舅,你就不能放尊重點?”

“您還要我如何尊重?您堂堂神意門門主,不去宗主他們商議大事,還拉著我跑來找小清焰,天底下哪裏去找我這麽好的外甥?”仞岳嘴裏塞著一塊點心,翻了一個巨大的白眼。

“舅舅?外甥?”許清焰瞪大眼睛,她可從來沒聽說過這事兒。

兩人只是笑笑,對於這份親戚關系並沒有做解釋。

太宰灃整理了一下衣裳,正色道:“姑娘修煉的應是文氣。不知姑娘能否告知這修煉法門……”

仞岳直接捂住了太宰灃的嘴,朝著許清焰笑道:“他喝多了,說糊塗話呢!”

修煉法門這種事情怎麽可以跟別人說?

再說,這還是文氣如此特殊的存在。

太宰灃扒拉著想要說個清楚,最後沒辦法只好翻著白眼喘氣,無聲的瞪著仞岳。

“我也是誤打誤撞,非要說什麽法門,我也不知道。”許清焰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靠得無非是自己的言靈之力,吸引文氣,再化作靈力為己用。

除非太宰灃也有言靈之力,否則許清焰還真幫不了什麽。

太宰灃並不覺得這是許清焰有意隱瞞。

相反,他還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也是。”太宰灃煞有其事的點頭,然後對許清焰說:“姑娘若是得空,可以來神意門小住幾日。這是我昨夜謄抄的一些有關文氣的記載和運用之法。祖上榮光,太宰氏有愧,連修煉法門都丟得一幹二凈。只希望姑娘可以早日修得大道,再壯我人族文氣輝煌!”

提起這些,太宰灃的心裏也不好受。

本該由太宰氏一族傳承下來的修煉之道,丟了不說,還讓畫妖和字靈大行其道,以至於這許多年後甚至有人覺得文氣非人族修煉之道。

“人族與文氣息息相關。我還有一事相求,不知姑娘可否說一說你昨日念的那首詩究竟何意?有幾處典故,我始終想不通。但那首詩讀來朗朗上口,韻律悠長。不僅如此,詩中意氣風發,尤其是醉後的那幾句,更是回味悠長!”

太宰灃又拿出了之前那塊玉牌,手中還捏著一支精致的玉筆,期待著望向許清焰。

這不撞到了她專業口上?

許清焰坐直了,興致勃勃的給太宰灃說:“這首詩叫《俠客行》,詩人姓李,名白,字太白。世人又稱‘謫仙人’……”

從《俠客行》的朱亥和侯嬴,又說到揚雄在天祿閣模仿《易經》編寫的《太玄》。

最後更是說起了那個煌煌盛唐。

太宰灃聽得如癡如醉,就連旁邊練劍的許之恒也停下來,帶著蘇蘭在一旁聽著。

……

“魂游太虛,果真神奇。這世上竟然真的有那樣一個世界?‘昭昭有唐,天俾萬國’,人世輝煌,人族興盛啊!”太宰灃長嘆。③

羨慕的看了許清焰一眼,又說:“許姑娘有此奇緣,想來也是上天註定。你見過人族大興,那才是人皇所願吶!姑娘放心,這大唐王朝和詩仙李白,神意門都會幫著姑娘傳出去,也是結個善緣。”

留下有關文氣的記載,太宰灃像是受了什麽刺激,起身離開了青竹閣。

見人走了,仞岳才突然對許清焰說:“收拾好東西,我們很快就要啟程。這次的蓬萊大會,便是滄瀾宗不參加了,也要護住宗門弟子的安全。”

“怎麽這麽匆忙?不是說在商議嗎?”許清焰冷不丁聽到這消息,腦子瞬間清醒。

仞岳輕哼:“商議?你覺得有多少人能放棄蓬萊島上的清氣和這麽多寶貝?旁人管不著,咱們自己跑。”

這是關風月去商議事情之前吩咐的。

別說仞岳,就是關風月都不相信他將那些消息說了,會有人真的舍得就此離開。

蓬萊島是危機。

只是這麽多年下來,更多人只認為這裏是機緣,忘記了危險。

“每幾百年放一群貪心不足的人上來,那東西不生龍活虎才怪!”仞岳譏諷,停頓了幾秒朝著許清焰伸手。

“幹什麽?”許清焰不解。

仞岳挑眉,輕輕嘖了一聲:“我的酒葫蘆!你把酒喝幹凈了,酒葫蘆都不給我?”

隨後又嘟囔:“早知道喝了酒就能見到疏月,我再想看熱鬧也絕對不會給你喝。”

“那是我師父!”白玉小葫蘆往仞岳手裏一擱,許清焰擡著下巴:“不管你喝不喝,我師父肯定先來看我!”

“誰知道呢!讓你占便宜了!”仞岳起身,撚起桌面的一片花瓣,手指輕彈,以靈力送到許清焰面前。

花瓣才靠近,就被一旁的許之恒一劍掃開。

用得還是蘇蘭練習的木劍。

“你倒是好運。”仞岳語氣酸溜溜的:“得了如此厲害的劍靈。”

還貼心護主。

氣運這東西,羨慕不來啊!

拿了酒葫蘆,仞岳也起身離開,走到門口還不忘提醒許清焰動作快些。

“沒想到,咱們就這樣要走了?”許清焰都有種做夢恍惚間醒過來的不真實感。

蓬萊大會籌備了這麽久,在弱水河畔就等了半年,結果這麽虎頭蛇尾的結束?

還有那些不願意離開的宗門……如果他們不走,蓬萊島上真的會出事嗎?

“不管旁人,咱們還是要小心為上。”許清焰非常能自我安慰,而且明白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

關風月這都準備帶著整個滄瀾宗跑路了,她不跑留著幹什麽?

好在他們青竹峰的東西不多,三兩下就收拾好了。

看著騰出來的兩個儲物袋,其中一個是賈斯汀剛送過來的,許清焰把裏面東西取出來裝在平日常用的儲物袋裏,這邊又多出了一個。

“可惜了!”許清焰拍拍空空的儲物袋:“我還想著去山谷尋寶呢!”

算了,命重要!

滄瀾宗這麽大的動靜當然瞞不了其他宗門。

萬妖谷的妖怪們看著滄瀾宗還真的整齊劃一要往島外走,吃驚的問:“你們還真的走?後面都不比了?如今就玄天劍宗和你們滄瀾宗得分多,奪魁的可能性很大。況且,你們不是還沒去山谷尋寶嗎?”

“對啊!”合歡宗的弟子也很不理解:“這還沒有探查清楚,你們就這樣離開,都不會覺得可惜?”

關風月提出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

靈獸宗和萬妖谷是完全不相信關風月所說的事情。

畢竟,那只是許清焰的一個夢。

就算許清焰夢醒後真的從竹葉禁步裏找到了東西,那也不能證明疏月說的一定是對的。

合歡宗、神意門靈寶閣和靈山寺只是將信將疑。

神策府是非常相信關風月的,畢竟神秘人是他們親眼所見。

玄天劍宗和魔界的態度都很模糊,到現在也沒有表態。

“宗門有令。況且,我們都相信宗主,也相信大師姐。”雙溪年紀雖小,修為也不高,但她是關風月的弟子。在滄瀾宗的時候看似是被照顧的那個,其實也幫著關風月處理了不少事情。

在這種場合就能看出雙溪的能力。

那幾個弟子隱晦的瞥了眼許清焰。

反正換成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盡管今天的擂臺賽也很精彩,但這一次的蓬萊大會肯定是許清焰出盡風頭。

滄瀾宗一幫大傻子。

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都像是看熱鬧似的來看滄瀾宗的人收拾東西,還真的取出了準備離開的船。

“這群人真煩!”遲倚屏靠在船舷邊上看著底下的那些人皺起了眉心。

一旁的紅玉卷動胸前一縷長發,扯了扯嘴角:“我是相信宗主不會拿這些事情說笑的。如今那些人看咱們的熱鬧,興許咱們待會兒就能看他們的也不一定。”

“我倒是更希望平平安安的。”遲倚屏嘆息著搖頭:“往年都不曾有這麽多事情,總覺得有些山雨欲來。”

“想那麽多做什麽?”紅玉滿不在乎的說:“咱們大不了就是回宗門修煉,少這一時半刻的又會如何?反正,小心為上。”

這邊師姐妹聊得正好。

那頭的許清焰和雙溪也隱隱有些擔憂。

“宗主還沒有來?”許清焰見滄瀾宗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關風月和嚴無道以及容驚鵲三人沒來。

雙溪搖頭,看向關風月會來的方向,眼底還有些焦急:“師父說他們要去輪回井再探查一番,確定無事便離開。可……”

旁人或許對許清焰所說的事情將信將疑,雙溪卻是完全相信的。

更何況,她師父昨日從青竹閣回來後便在屋內用玉環測算了整整一夜,今日一早便找各大宗門的宗主和長老們商議此事。

“別擔心。宗主他們肯定很快就能回來。”許清焰望著前方的蓬萊島。

想起關風月昨夜說的話。

十五只大鰲撐起五座仙山,被毀了的岱嶼和員嶠,還有跟著神界一同隔絕開的瀛洲與方丈。

那麽,如今的蓬萊島還是由大鰲支撐嗎?

許清焰這思緒一發散就有點收不回來。

她想,如果那個不知道是什麽品種的“邪劍仙”故技重施,再把蓬萊仙山下面的大鰲……

“呸呸呸!”許清焰不敢多想,擡手就在嘴上拍了幾下:“什麽陰間想法!”

“壞的不靈好的靈!”許清焰又補上一句。

“對了。”雙溪似乎想起了什麽,從懷裏取出一封信:“師父讓我上船之後交給你。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麽。”

雙溪垂下眼眸,下意識抓緊許清焰的衣袖,聲音輕顫:“師姐,我突然好害怕。好像有什麽事情就要發生了。師父好端端的留下一封信做什麽?師姐,我真的害怕。”

雙溪從小到大,除了在滄瀾宗下遇到那個神秘人之外,便只有這次有如此劇烈的心悸感。

像是有什麽不受自己的控制就要爆發出來了。

再聯想關風月做的事情,雙溪很難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許清焰顧不得安慰雙溪,猛地拿過那封信就要拆開。

信上火漆還沒揭開,只覺得船身輕晃,前方的蓬萊島好像猛地下沈了一大截。

“怎麽回事?”許清焰怕自己弄丟了信,連忙先塞進了儲物袋,擡頭看向前方,就見蓬萊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下沈。

剛才還在岸邊看熱鬧的那些弟子紛紛祭出飛行法器和本命法器漂浮在空中。

但蓬萊島下沈,就證明弱水在上浮。

隨著弱水蔓延上去,有幾個不曾察覺的弟子猛地從法器跌落,掉進弱水裏再無動靜。

饒是滄瀾宗的弟子都上了船,那些人也慌做了一團。

船尾的紅玉一把抓住身邊遲倚屏的手,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聲音輕顫:“真的出事了。”

“師父!”雙溪差點站不住,被許清焰一把撈起。

“仞岳峰主!”許清焰看向走到船尾的仞岳,扶著雙溪走上前:“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宗主和其他幾位峰主呢?”

許清焰不相信關風月會做如此莽撞的事情。

隨著蓬萊島的下沈,神策府、玄天劍宗、魔界、靈山寺、合歡宗、神意門……各個宗門也帶隊出來,有條不紊的取出自己離開的船,吩咐弟子盡快上船。

只是再籌備整齊,許清焰也看出了那些弟子們臉上都掛著驚慌的神色。

“李將軍、九華宗主、曇巒主持、伏黯聖主……全都不在。”許之恒敏銳的察覺出帶隊的人不同。

神策府由李皎月帶著,玄天劍宗是一位長老。

靈山寺由曇巒主持的大弟子組織,魔界只能看見常年跟在伏黯身邊的四大魔王和神色難看的伐檀。

就連方才在青竹閣與許清焰說過話的太宰灃都不在人群中。

不僅如此,各大宗門也有好幾位長老不見蹤影。

“仞岳!”許清焰顧不得尊卑,上前問仞岳:“到底怎麽了?宗主呢?嚴峰主和容峰主呢?”

仞岳深深吸氣,擡手亮出玉衡峰峰主才有的玉佩對玉衡峰弟子道:“開船!”

玉衡峰弟子也很想知道容驚鵲的下落,見到仞岳手中的玉佩,還是強忍著心中的困惑和擔憂,催動船上陣盤。

隨著船身向前行駛,他們漸漸遠離蓬萊島。

其他宗門也是如此。

“蓬萊島上情況有變,宗主與兩位峰主,同其他宗門的宗主長老一同布陣封印,阻止蓬萊下沈。”仞岳簡單說完,對許清焰道:“你同本座來。”

雙溪還牽著許清焰,圓圓的小鹿眼裏滿是淚花。

“我去問清楚,你等我。”

“好。”

許清焰跟著仞岳往船上走去,踩上樓梯的時候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蓬萊好像停止下沈了。”

作者有話說:

①:《孫子兵法》孫武

②:《題鶴林寺僧舍》李涉“終日昏昏醉夢間,忽聞春盡強登山。因過竹院逢僧話,偷得浮生半日閑。”好像在有的地方最後一句的“偷”會寫成“又”,不過我看到的大多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③:《郊廟歌辭·禪社首樂章·太和》賀知章“昭昭有唐,天俾萬國。列祖應命,四宗順則。申錫無疆,宗我同德。曾孫繼序,享神配極。”“郊廟歌辭”是古代祭祀天地和帝王祖廟的樂曲,之後再進行填詞。

我是一直覺得這八個字非常能代表大唐氣象。

——

明天就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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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酒趁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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