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緣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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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黯然，楚凰洲的眼底似乎籠著一層灰。
陶竹沈默著，忽然間想起新年時，仰望煙花嘴角生笑的楚凰洲。
是他讓她失去了笑容？
“公主，到底什麽樣才是好人？如果公主都不算好人，這世上還能有多少好人？”
被陶竹的話驚醒，楚凰洲望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如果是好人，又怎麽會……”
“公主就是個好人！你救了那麽成千上萬的災民，為了這些災民變賣寶藏，照顧他們生活，這樣做難道還不是好人？”
“你明知道我……”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確救了他們！”陶竹沈聲道：“有時候行動和結果遠比想法更重要，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救了就是救了。還有，公主難道忘了，你救下了小天佑，如果不是你，小天佑或許也和他的父母一樣死在洪水滔天中。還有水兒，想想現在在定遠谷的那些孩子，公主，是你給了他們新的生活，也是你，給了我們所有人一個希望……”
聲音稍頓，陶竹似乎有些急切：“我說了這麽多，還不能讓你相信自己是個好人嗎？！公主，你到底要讓我怎麽說？”
面相冷漠的陶竹少有這樣激動的時候，看著陶竹的表情，楚凰洲不禁失笑。
“或許，在你心裏我是個好人——至少，還有人覺得我是好人……”
笑了笑，她轉身去看正捧著幹柴回來的少年們，低聲道：“我也去撿些幹柴，盡些心力。”
陶竹想攔，卻到底還是沒有攔。
或許，這樣做能讓公主好過些。
在林中穿越，楚凰洲一掌擊在一根足有十丈高的松木上，聽著轟然巨響，看著松木倒下來，她卻沒有動。
“公主……”遠處隱約傳來一聲驚呼。
楚凰洲身形疾動，閃過倒下的松木，回過頭，對上慕容喜驚惶的眼眸。
四目相對，慕容喜似乎是想說什麽，楚凰洲卻已經轉身，徒手劈斷松木。
慢慢走近，慕容喜小聲道：“這樣的木頭太濕，不好燒。”
手上的動作一停，楚凰洲收回手，呆立了半晌，忽然苦笑了聲：“真傻，居然忘了這事。”
慕容喜盯著她，低問：“公主如果有什麽心事，我願意做那個聆聽者。”
“只是難過而已……”楚凰洲垂下眼簾，淡淡道：“好人似乎總是不長命……”
忽然醒過神，她看了眼慕容喜，歉然道：“我不是想……”
“沒關系，已經有很多人在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說過我不長命了……”慕容喜微微一笑，卻又道：“不過，我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你看，不長命的也不見得就是好人。”
望著楚凰洲，慕容喜竟很是坦蕩：“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在我活著的時候，我想過得好一些，就像現在，陪在公主身邊，我就很開心……”
原本表情柔和的楚凰洲目光忽閃，別過臉去，牽了牽嘴角，卻沒有笑出來。
慕容喜這個人，活得太累，不管什麽時候，都不忘了演戲。
彎下腰，楚凰洲抱起足有盆口大的樹幹，笑道：“下山吧！雖然木頭濕，但也不是燒不起來。”
慕容喜微怔，有些懊惱，到底還是快步跟上，只是他跑得再快，到底還是趕不上楚凰洲，不過片刻就被落在後面。
有些氣喘，慕容喜只能停下腳步，撫著胸口喘著粗氣，苦笑道：“如此聰明，倒真是讓本王為難，可你這般聰明，若真的是留下孤兒寡母，也能過得很好吧？”
瞇著眼笑，慕容喜的手指在樹幹輕敲：“若不能動之以情，那就曉之以理，只不知用利益能不能打動你。”
楚凰洲下山時，出去收集木材的人都已經轉了回來。
木柴堆成了一座小山，卻沒有人進去喚空禪，都站在亭外靜靜地守護。
雖然相處不過數月，但凡定大師在定遠谷還是頗有聲望的，如今就這麽突然地死去，眾人誰的心裏都不好過。
站在亭處默立了很久，楚凰洲並沒有刻意去聽空禪說什麽，只是隱約聽到他在不停地說話，有時會發出低笑，有時又會哭泣。
想是在說那些往事，既悲且喜，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終究，還是要告別的。
走進亭中，楚凰洲蹲在空禪身邊，小聲喚他，直到叫了第三聲，空禪才回過頭來。
“該送大師走了。”
空禪立刻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裏的凡定，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松開手。
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抱起了凡定，一步一步慢慢抱著凡定走出長亭，含著淚把他放在了柴堆上。
整理他身上的僧袍，撫過他緊閉的雙眼，空禪無聲地垂淚：“師傅，西方極樂世界，你再也不會有痛苦，願我佛慈悲……”
低聲呢喃著，空禪伏在柴堆上，久久不肯離開，還是陶竹上前勸他，他才退開幾步。
楚凰洲合上眼，徒手一道火符畫出，柴堆立刻熊熊燃燒。
空禪往前撲過去，卻被陶竹一把抱住。
“師傅——”嘶聲大喊，他頹然跪倒在地，號啕大哭起來。
有如崖畔老猿悲嚎，江上杜鵑泣血悲鳴，空禪的哭聲回蕩在漫漫長道上，回蕩上山林間，久久不散。
火星飄散，灰燼浮蕩，空禪擡起頭，望著飄裊而起，混入雪間的灰燼，低聲道：“看啊，師傅，真的是灰呢！”
一句話說完，悲不自禁，伏首跪在地上，似乎連跪直都已經做不到。
仰起頭，望著灰燼隨風而去，楚凰洲禁不住一聲低嘆。
今日緣盡，大師你一路走好。
火熄灰冷，空禪用僧袍攏起了骨灰，也不理會別人說什麽，就那樣蹣跚前行，甚至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個修行者一樣，就那樣慢慢地走著，像個沒有人扶持就會跌倒的孩子一樣。
沒有上馬，楚凰洲就那樣慢慢跟在空禪身後，而陶竹又隨在她身後。
“不知道天命現在如何，當時只顧著凡定大師，沒有細看，應該也是受了傷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楚凰洲和陶竹說話，前面的空禪突然頓住腳步，猛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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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竹沈默著，忽然間想起新年時，仰望煙花嘴角生笑的楚凰洲。
是他讓她失去了笑容？
“公主，到底什麽樣才是好人？如果公主都不算好人，這世上還能有多少好人？”
被陶竹的話驚醒，楚凰洲望著他，自嘲地笑了笑：“我如果是好人，又怎麽會……”
“公主就是個好人！你救了那麽成千上萬的災民，為了這些災民變賣寶藏，照顧他們生活，這樣做難道還不是好人？”
“你明知道我……”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確救了他們！”陶竹沈聲道：“有時候行動和結果遠比想法更重要，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救了就是救了。還有，公主難道忘了，你救下了小天佑，如果不是你，小天佑或許也和他的父母一樣死在洪水滔天中。還有水兒，想想現在在定遠谷的那些孩子，公主，是你給了他們新的生活，也是你，給了我們所有人一個希望……”
聲音稍頓，陶竹似乎有些急切：“我說了這麽多，還不能讓你相信自己是個好人嗎？！公主，你到底要讓我怎麽說？”
面相冷漠的陶竹少有這樣激動的時候，看著陶竹的表情，楚凰洲不禁失笑。
“或許，在你心裏我是個好人——至少，還有人覺得我是好人……”
笑了笑，她轉身去看正捧著幹柴回來的少年們，低聲道：“我也去撿些幹柴，盡些心力。”
陶竹想攔，卻到底還是沒有攔。
或許，這樣做能讓公主好過些。
在林中穿越，楚凰洲一掌擊在一根足有十丈高的松木上，聽著轟然巨響，看著松木倒下來，她卻沒有動。
“公主……”遠處隱約傳來一聲驚呼。
楚凰洲身形疾動，閃過倒下的松木，回過頭，對上慕容喜驚惶的眼眸。
四目相對，慕容喜似乎是想說什麽，楚凰洲卻已經轉身，徒手劈斷松木。
慢慢走近，慕容喜小聲道：“這樣的木頭太濕，不好燒。”
手上的動作一停，楚凰洲收回手，呆立了半晌，忽然苦笑了聲：“真傻，居然忘了這事。”
慕容喜盯著她，低問：“公主如果有什麽心事，我願意做那個聆聽者。”
“只是難過而已……”楚凰洲垂下眼簾，淡淡道：“好人似乎總是不長命……”
忽然醒過神，她看了眼慕容喜，歉然道：“我不是想……”
“沒關系，已經有很多人在我面前指著我的鼻子說過我不長命了……”慕容喜微微一笑，卻又道：“不過，我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你看，不長命的也不見得就是好人。”
望著楚凰洲，慕容喜竟很是坦蕩：“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但在我活著的時候，我想過得好一些，就像現在，陪在公主身邊，我就很開心……”
原本表情柔和的楚凰洲目光忽閃，別過臉去，牽了牽嘴角，卻沒有笑出來。
慕容喜這個人，活得太累，不管什麽時候，都不忘了演戲。
彎下腰，楚凰洲抱起足有盆口大的樹幹，笑道：“下山吧！雖然木頭濕，但也不是燒不起來。”
慕容喜微怔，有些懊惱，到底還是快步跟上，只是他跑得再快，到底還是趕不上楚凰洲，不過片刻就被落在後面。
有些氣喘，慕容喜只能停下腳步，撫著胸口喘著粗氣，苦笑道：“如此聰明，倒真是讓本王為難，可你這般聰明，若真的是留下孤兒寡母，也能過得很好吧？”
瞇著眼笑，慕容喜的手指在樹幹輕敲：“若不能動之以情，那就曉之以理，只不知用利益能不能打動你。”
楚凰洲下山時，出去收集木材的人都已經轉了回來。
木柴堆成了一座小山，卻沒有人進去喚空禪，都站在亭外靜靜地守護。
雖然相處不過數月，但凡定大師在定遠谷還是頗有聲望的，如今就這麽突然地死去，眾人誰的心裏都不好過。
站在亭處默立了很久，楚凰洲並沒有刻意去聽空禪說什麽，只是隱約聽到他在不停地說話，有時會發出低笑，有時又會哭泣。
想是在說那些往事，既悲且喜，已經陷入自己的情緒中無法自拔。
終究，還是要告別的。
走進亭中，楚凰洲蹲在空禪身邊，小聲喚他，直到叫了第三聲，空禪才回過頭來。
“該送大師走了。”
空禪立刻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裏的凡定，過了好一會才慢慢松開手。
沒有說話，而是直接抱起了凡定，一步一步慢慢抱著凡定走出長亭，含著淚把他放在了柴堆上。
整理他身上的僧袍，撫過他緊閉的雙眼，空禪無聲地垂淚：“師傅，西方極樂世界，你再也不會有痛苦，願我佛慈悲……”
低聲呢喃著，空禪伏在柴堆上，久久不肯離開，還是陶竹上前勸他，他才退開幾步。
楚凰洲合上眼，徒手一道火符畫出，柴堆立刻熊熊燃燒。
空禪往前撲過去，卻被陶竹一把抱住。
“師傅——”嘶聲大喊，他頹然跪倒在地，號啕大哭起來。
有如崖畔老猿悲嚎，江上杜鵑泣血悲鳴，空禪的哭聲回蕩在漫漫長道上，回蕩上山林間，久久不散。
火星飄散，灰燼浮蕩，空禪擡起頭，望著飄裊而起，混入雪間的灰燼，低聲道：“看啊，師傅，真的是灰呢！”
一句話說完，悲不自禁，伏首跪在地上，似乎連跪直都已經做不到。
仰起頭，望著灰燼隨風而去，楚凰洲禁不住一聲低嘆。
今日緣盡，大師你一路走好。
火熄灰冷，空禪用僧袍攏起了骨灰，也不理會別人說什麽，就那樣蹣跚前行，甚至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個修行者一樣，就那樣慢慢地走著，像個沒有人扶持就會跌倒的孩子一樣。
沒有上馬，楚凰洲就那樣慢慢跟在空禪身後，而陶竹又隨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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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聽到楚凰洲和陶竹說話，前面的空禪突然頓住腳步，猛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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