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看清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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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能那樣？”追在楚凰洲身後，空禪大聲喊著，聲音裏透著幾分委屈，還有十足的失望。
楚凰洲一開始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可空禪很快追上來，攔在她面前。
“你不該那樣，造了那麽重的殺孽，會有孽報的。”
“孽報？”楚凰洲失笑：“有孽報就讓它來找我好了！我不在乎，你也不必在乎，放心，你又沒有殺人，孽報不會找上你。”
空禪咬著唇，眼睛都紅了：“你、你和我回去，我們念往生咒，好好送走那些人——減輕你的罪孽！”
楚凰洲聽得有些呆住，半晌，才笑出來，搖了搖頭，她繞過空禪，想走過去，卻沒想到空禪猛然伸手，一把扯住了她。
“你聽我的話吧！我不想看到你受孽報……”
“是嗎？多謝你為我著想……”轉過頭，楚凰洲說話還帶著嘲諷的意味。
可是，看清空禪憂傷的表情，還有擔憂的眼神，她忽然不能再說出任何一句諷刺的話。
空禪是真的在擔心她——在他心裏，殺了人就會受到報應，他害怕她會受到報應。
可是，他不知道，她應該受到的報應有很多，卻不包括剛才的那些人。
“他們是惡人，他們殺了人，而且以後還會再殺人——你看，我殺的每一個人都拿著刀，他們手上的刀有血——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看！我只殺了殺人的人。”
耐住性子，楚凰洲第一次向人解釋。
可空禪卻仍然固執地拉著她的手：“他們是壞人，是兇手！可，你不是！楚凰洲，你是一個好人！一個不該殺人的好人。”
好人！又是這句話。
陶竹說過，空禪也在說——他們真的看清楚她了嗎？
楚凰洲微笑，傾身貼近空禪：“看清楚——看清楚我！空禪，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好人！在今夜之前，我也曾殺過人！不只是殺過人，也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是，我是該得報應，但不是因為他們那些人渣！”
緩了緩心緒，她擡手輕輕撫過空禪的雙眼：“不要再那樣看我，你根本就沒有看清楚我！空禪啊，看清楚我吧，我不是你眼裏所看到的那個樣子——好人？！這個世界，好人總是短命。”
甩開空禪的手，楚凰洲轉身飛掠而去。
空禪低下頭，呆呆地看著空空的手。
他的手上仿佛還殘存著她的溫度，淡淡的馨香，可是她的人、她的心卻離他那麽遙遠。
不知為什麽，他很傷心。
“我要討厭你了！你這樣，我要討厭你了……”低聲呢喃著，空禪轉過身，慢慢走向來處。
男人仍在慘叫，掙紮著，想要把自己拼湊起來。
可是，他滾來滾去，也只能貼著仍立在原處的腿轉，好像個血葫蘆一樣，卻一時半會又死不了。
咽了下口水，空禪低聲念起往生咒：“……”
他的面容仍是那樣虔誠，那樣慈悲，可是卻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鋼刀。
“我送施主一程，令你得以解脫如此苦痛——若有孽報，我願一力承擔……”
手起刀落，血濺在他的臉上，熱燙火辣，如同他的心一般的溫度。
嘴唇顫抖著，空禪誦經的聲音一路都沒有停過，卻慢慢穿過屍地，手中的刀在顫，卻仍落了下去，哪怕是死透的屍體，都一刀斬下。
“所有的孽報，我願一力承擔……”
淚水滑過濺滿鮮血的臉，他嘗到血的味道，和淚一樣，都是那樣澀，還腥……
“真希望我討厭你——該討厭你的——可為什麽，好像討厭不起來呢！”
不知道留在後面的空禪做了什麽。
楚凰洲飄然而回，對著凡定施了一禮，才看向陶竹：“林鷹的家丁都死了，他們死得太不值得，一會你帶人把他們擡出來，等知會了林鷹再好好安葬吧！至於那些殺人的災民，燒了就是。”
眼角瞥見錢碩驚懼的眼神，楚凰洲心裏冷笑了聲。
之前還說要奉她為主，可現在已經怕得要死。
“楚小姐說得極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陸凡煙突然接話：“那些災民的屍體最好還是焚燒，現在這個時候最易發瘟疫，要是真有什麽疫癥，可能所有人都會被感染了。”
陸凡煙這麽一解釋，錢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雖然仍有懼意，卻還是跟著說道：“小姐說得是。”
楚凰洲不動聲色，沒有理會沖著她揚眉的陸凡煙。
要燒掉屍體，一半是因為怕有疫癥，另一半，卻是因為那些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人渣不配入土為安。
陶竹也好，空禪也好，現在連陸凡煙都這樣，他們努力讓人覺得她是個好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永遠都不可能做他們所想的善良美好純真的好人。
“都說了，我討厭人失禮……”牽了牽嘴角，她低語。
沒有一劍殺死那個帶頭的漢子，不過是因為她小氣啊！
“大師，”轉向凡定，楚凰洲遲疑道：“剛才我可能讓空禪受驚了，還請大師去安撫一下他吧！如果可以，大師還是讓空禪先回西幻吧，外面的世界不太適合他。”
“什麽是適合？什麽又是不適合？這些事，不是楚施主也不是貧僧說了算的。”
凡定微微一笑，沒有露出擔憂之色，反倒溫言道：“多謝楚施主關心小徒，貧僧自有……”
聲音突然頓住，凡定望向楚凰洲身後，半晌都沒有發出聲音。
楚凰洲聽到腳步聲了，知道是空禪走了回來，卻沒有立刻回身。
直到陸凡煙一聲低呼時，楚凰洲才慢慢轉過身去。
目光所及，她不由怔住。
“空禪，你……”
剛才她離開時，空禪還是好好的，怎麽現在竟然臉上、身上都是血。
一襲灰色的僧袍，滿是血花，連光潔的頭顱都帶著血手印，想是空禪習慣性地摸了頭，粘上了血汙。
這樣的空禪，看起來既可怖又詭異，難怪一路行來，見者都噤若寒蟬。
楚凰洲張了張唇，想問，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空禪看著她，卻忽然笑了：“我念了往生咒，念了很多遍、很多遍——把你的份也都念完了……”
楚凰洲抿唇，不說話。
空禪走向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手還沒碰到她，人就突然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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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洲一開始根本就沒有理會他，可空禪很快追上來，攔在她面前。
“你不該那樣，造了那麽重的殺孽，會有孽報的。”
“孽報？”楚凰洲失笑：“有孽報就讓它來找我好了！我不在乎，你也不必在乎，放心，你又沒有殺人，孽報不會找上你。”
空禪咬著唇，眼睛都紅了：“你、你和我回去，我們念往生咒，好好送走那些人——減輕你的罪孽！”
楚凰洲聽得有些呆住，半晌，才笑出來，搖了搖頭，她繞過空禪，想走過去，卻沒想到空禪猛然伸手，一把扯住了她。
“你聽我的話吧！我不想看到你受孽報……”
“是嗎？多謝你為我著想……”轉過頭，楚凰洲說話還帶著嘲諷的意味。
可是，看清空禪憂傷的表情，還有擔憂的眼神，她忽然不能再說出任何一句諷刺的話。
空禪是真的在擔心她——在他心裏，殺了人就會受到報應，他害怕她會受到報應。
可是，他不知道，她應該受到的報應有很多，卻不包括剛才的那些人。
“他們是惡人，他們殺了人，而且以後還會再殺人——你看，我殺的每一個人都拿著刀，他們手上的刀有血——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看！我只殺了殺人的人。”
耐住性子，楚凰洲第一次向人解釋。
可空禪卻仍然固執地拉著她的手：“他們是壞人，是兇手！可，你不是！楚凰洲，你是一個好人！一個不該殺人的好人。”
好人！又是這句話。
陶竹說過，空禪也在說——他們真的看清楚她了嗎？
楚凰洲微笑，傾身貼近空禪：“看清楚——看清楚我！空禪，我不是你說的那個好人！在今夜之前，我也曾殺過人！不只是殺過人，也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是，我是該得報應，但不是因為他們那些人渣！”
緩了緩心緒，她擡手輕輕撫過空禪的雙眼：“不要再那樣看我，你根本就沒有看清楚我！空禪啊，看清楚我吧，我不是你眼裏所看到的那個樣子——好人？！這個世界，好人總是短命。”
甩開空禪的手，楚凰洲轉身飛掠而去。
空禪低下頭，呆呆地看著空空的手。
他的手上仿佛還殘存著她的溫度，淡淡的馨香，可是她的人、她的心卻離他那麽遙遠。
不知為什麽，他很傷心。
“我要討厭你了！你這樣，我要討厭你了……”低聲呢喃著，空禪轉過身，慢慢走向來處。
男人仍在慘叫，掙紮著，想要把自己拼湊起來。
可是，他滾來滾去，也只能貼著仍立在原處的腿轉，好像個血葫蘆一樣，卻一時半會又死不了。
咽了下口水，空禪低聲念起往生咒：“……”
他的面容仍是那樣虔誠，那樣慈悲，可是卻彎腰撿起了落在地上的鋼刀。
“我送施主一程，令你得以解脫如此苦痛——若有孽報，我願一力承擔……”
手起刀落，血濺在他的臉上，熱燙火辣，如同他的心一般的溫度。
嘴唇顫抖著，空禪誦經的聲音一路都沒有停過，卻慢慢穿過屍地，手中的刀在顫，卻仍落了下去，哪怕是死透的屍體，都一刀斬下。
“所有的孽報，我願一力承擔……”
淚水滑過濺滿鮮血的臉，他嘗到血的味道，和淚一樣，都是那樣澀，還腥……
“真希望我討厭你——該討厭你的——可為什麽，好像討厭不起來呢！”
不知道留在後面的空禪做了什麽。
楚凰洲飄然而回，對著凡定施了一禮，才看向陶竹：“林鷹的家丁都死了，他們死得太不值得，一會你帶人把他們擡出來，等知會了林鷹再好好安葬吧！至於那些殺人的災民，燒了就是。”
眼角瞥見錢碩驚懼的眼神，楚凰洲心裏冷笑了聲。
之前還說要奉她為主，可現在已經怕得要死。
“楚小姐說得極是……”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陸凡煙突然接話：“那些災民的屍體最好還是焚燒，現在這個時候最易發瘟疫，要是真有什麽疫癥，可能所有人都會被感染了。”
陸凡煙這麽一解釋，錢碩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雖然仍有懼意，卻還是跟著說道：“小姐說得是。”
楚凰洲不動聲色，沒有理會沖著她揚眉的陸凡煙。
要燒掉屍體，一半是因為怕有疫癥，另一半，卻是因為那些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人渣不配入土為安。
陶竹也好，空禪也好，現在連陸凡煙都這樣，他們努力讓人覺得她是個好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永遠都不可能做他們所想的善良美好純真的好人。
“都說了，我討厭人失禮……”牽了牽嘴角，她低語。
沒有一劍殺死那個帶頭的漢子，不過是因為她小氣啊！
“大師，”轉向凡定，楚凰洲遲疑道：“剛才我可能讓空禪受驚了，還請大師去安撫一下他吧！如果可以，大師還是讓空禪先回西幻吧，外面的世界不太適合他。”
“什麽是適合？什麽又是不適合？這些事，不是楚施主也不是貧僧說了算的。”
凡定微微一笑，沒有露出擔憂之色，反倒溫言道：“多謝楚施主關心小徒，貧僧自有……”
聲音突然頓住，凡定望向楚凰洲身後，半晌都沒有發出聲音。
楚凰洲聽到腳步聲了，知道是空禪走了回來，卻沒有立刻回身。
直到陸凡煙一聲低呼時，楚凰洲才慢慢轉過身去。
目光所及，她不由怔住。
“空禪，你……”
剛才她離開時，空禪還是好好的，怎麽現在竟然臉上、身上都是血。
一襲灰色的僧袍，滿是血花，連光潔的頭顱都帶著血手印，想是空禪習慣性地摸了頭，粘上了血汙。
這樣的空禪，看起來既可怖又詭異，難怪一路行來，見者都噤若寒蟬。
楚凰洲張了張唇，想問，卻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空禪看著她，卻忽然笑了：“我念了往生咒，念了很多遍、很多遍——把你的份也都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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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禪走向她，伸出手，似乎是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手還沒碰到她，人就突然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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