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病倒的空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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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楚凰洲低喚了聲，垂下頭，看看仍然暈迷不醒的空禪，遲疑著問道：“如果空禪沒有像您所想的那樣，入世又出世，會怎麽樣？”
盤膝而坐，低聲誦經的凡定聲音一頓，並沒有煩惱憂愁之色，只是靜靜地望著楚凰洲，溫言道：“如果真是那樣，那就是佛祖的安排，天命所定……”
揚了下眉，他失笑：“我剛才說了天命兩個字——是嗎？”
點點頭，楚凰洲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個把自己的法號改成“凡定”的人，卻說出了“天命所定”四個字，是關心則亂？還是心裏又另有想法？
從那天晚上，空禪就一直處在暈迷的狀態，發燒，有時候還會胡言亂語。
雖然有陸凡煙開了藥，可是空禪的情況一直都沒有好轉。
就連陸凡煙都奇怪：“這臭和尚是想敗壞我的名聲！”
或許，空禪病的不是身體，而是心。
修行者的體魄遠強於普通人，按理說空禪就是病了，也早該病愈，也只有心病才會讓他這樣折磨自己。
想起那天晚上空禪身上的血，楚凰洲就覺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空禪到底做了什麽？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看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她親自去送林鷹的手下。
看到了那些被她殺死人身上的刀傷——她沒有想過空禪會這樣做。
真是太傻了，他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把她的殺孽轉移到他身上？
傻得像個孩子，可她卻不能不為之動容。
因為要帶走那些災民，他們不能立刻動身，調車、買糧，又在蒙陽城外耽擱了兩天才能起程。
這兩天，楚凰洲每天都來看空禪，只是看，除了看看他，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撩起簾子望出去，數百人的隊伍行進在官道上，綿延數裏。
那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災民中陸續有人離去，最後留下並宣誓效忠的只有七百二十五人。
“舉凡大災大難，賣身為奴的事太平常，更何況小姐還沒有讓咱們這些沒用的人簽賣身契呢！有什麽不甘心的？”
這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漢說的話，他的兒子原本是想拖家帶口離開的，卻生生被他拖住。
與其到外面再去尋找生機，還不如一大家子追隨楚凰洲，至少，漫漫長路，是有目標的。
像這個老漢這樣想法的，應該大有人在。
楚凰洲自然不能去一一了解，但想來大部分人其實根本不是對她這位小姐產生了什麽效忠之心才來投靠的。
宣誓效忠，不過就是為了生存——但又有什麽大不了？她又沒想讓這些人為她做什麽。
因為帶了這麽多災民，沒有辦法從蒙陽城過境，只能繞行，一路上，接連繞過好幾座城池。
而隊伍比出發時又增加了，從原本的七百二十五人，變成了八百一十人。
想加進來的遠比這個數字更多，但楚凰洲的要求太過苛刻，那些想混過這一段時日的人不甘心就這麽追隨一個無名的女子。
還有些想圖謀不軌的，卻被陶竹和沐如風帶人驅趕。
是的，沐如風，就連陶竹都沒有想到沐如風居然在最後關頭帶了十幾個親兵追隨而至。
“與其留在蒙陽城，還不如跟你們去新豐城呢！至少，你陶竹不會讓我放箭射老百姓……”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和國師怎麽回事？我可不想成了被國師一根手指就滅掉的炮灰……”
話說到這兒，沐如風突然閉嘴，緊緊地抿著唇，目光望向遠處。
華美大輦，自蒙陽城緩緩而出，無數的災民情不自禁跪倒在地，隨著那些白衣僧人口誦佛經，甚至虔誠地親吻他們走過的地面。
隔著重重白色的紗幔，天命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犀利。
楚凰洲面無懼意，昂然回望，在感覺到身後凡定正在無聲走近時，還故意笑了起來。
瞳孔微縮，天命的目光越過楚凰洲，望向她身後，許久，才轉過頭去。
看著華輦揚長而去，楚凰洲很想回頭去看看凡定是怎樣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曾經是師兄弟，一起長大，一起學佛，一起修煉，還一起游歷天下，誰曾想，到最後卻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在凡定心裏，他或許其實一點都不恨天命，但即為敵人，就不死不休，無關仇恨，只與信仰有關。
一路向新豐城行進，沐如風還玩笑著說“要是萬一你們碰到國師，和他打起來了，我可是要躲的——老子放棄了將軍之位，可不是來幫你和國師打架玩的——啊，皇上要是知道你又搞出這種事，說不定就先派兵來討伐你了。”
陶竹默然許久，忽然低聲道：“若有朝一日，皇上派兵討伐我，你還留下嗎？”
“你說什麽？哈，陶竹，你收留這些災民，不是想造反吧？在民間流浪夠了，想換個位置玩？”
“不是我……”陶竹轉目，望向坐在車上著男裝的女子。
隔著紗幔，沐如風能看清他看的是誰。
先還笑，可過了半晌，他忽然扭頭看陶竹：“你什麽意思？我記得當年皇後娘娘失蹤，是懷有身孕的——難道他是皇子？不、說是個女人——我有點亂——那就是公主了？！”
陶竹點頭，看著沐如風沈聲問道：“你站在哪一邊？”
咽了下口水，沐如風遠遠地望著車子：“我要考慮下——好好考慮下。”
感覺到沐如風的註視，楚凰洲卻根本沒有去理會。
她的註意力始終都在空禪身上：“你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凡定大師已經下車又去布道了，因為有凡定大師，這支災民隊伍顯得更加平和。
“被嚇到了是嗎？是被我？還是被你自己？”苦笑了聲，楚凰洲沈聲道：“這裏根本就不適合你，你這次下山或許就是個錯誤。還是快點醒過來，回去你的深山寺廟吧！只有在那，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
“安寧的，平和的，美好的，善良的——你看，深山裏哪怕是老虎，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吃人，可這個世界不同，殺人，有時候不是為了生存，或許就只是為了一個樂子……”
“這裏，就是泥潭，你留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汙穢……”
低聲呢喃著，楚凰洲輕輕撫上空禪的臉：“忘記在這世界看到的那些醜陋，也忘記我……”
這是真心話，她如此希望。
可就在楚凰洲說完這句話時，一直暈迷不醒的空禪忽然睜開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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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了下眉，他失笑：“我剛才說了天命兩個字——是嗎？”
點點頭，楚凰洲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個把自己的法號改成“凡定”的人，卻說出了“天命所定”四個字，是關心則亂？還是心裏又另有想法？
從那天晚上，空禪就一直處在暈迷的狀態，發燒，有時候還會胡言亂語。
雖然有陸凡煙開了藥，可是空禪的情況一直都沒有好轉。
就連陸凡煙都奇怪：“這臭和尚是想敗壞我的名聲！”
或許，空禪病的不是身體，而是心。
修行者的體魄遠強於普通人，按理說空禪就是病了，也早該病愈，也只有心病才會讓他這樣折磨自己。
想起那天晚上空禪身上的血，楚凰洲就覺得心裏有些異樣的感覺。
空禪到底做了什麽？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看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她親自去送林鷹的手下。
看到了那些被她殺死人身上的刀傷——她沒有想過空禪會這樣做。
真是太傻了，他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把她的殺孽轉移到他身上？
傻得像個孩子，可她卻不能不為之動容。
因為要帶走那些災民，他們不能立刻動身，調車、買糧，又在蒙陽城外耽擱了兩天才能起程。
這兩天，楚凰洲每天都來看空禪，只是看，除了看看他，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撩起簾子望出去，數百人的隊伍行進在官道上，綿延數裏。
那天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災民中陸續有人離去，最後留下並宣誓效忠的只有七百二十五人。
“舉凡大災大難，賣身為奴的事太平常，更何況小姐還沒有讓咱們這些沒用的人簽賣身契呢！有什麽不甘心的？”
這是一個年過五旬的老漢說的話，他的兒子原本是想拖家帶口離開的，卻生生被他拖住。
與其到外面再去尋找生機，還不如一大家子追隨楚凰洲，至少，漫漫長路，是有目標的。
像這個老漢這樣想法的，應該大有人在。
楚凰洲自然不能去一一了解，但想來大部分人其實根本不是對她這位小姐產生了什麽效忠之心才來投靠的。
宣誓效忠，不過就是為了生存——但又有什麽大不了？她又沒想讓這些人為她做什麽。
因為帶了這麽多災民，沒有辦法從蒙陽城過境，只能繞行，一路上，接連繞過好幾座城池。
而隊伍比出發時又增加了，從原本的七百二十五人，變成了八百一十人。
想加進來的遠比這個數字更多，但楚凰洲的要求太過苛刻，那些想混過這一段時日的人不甘心就這麽追隨一個無名的女子。
還有些想圖謀不軌的，卻被陶竹和沐如風帶人驅趕。
是的，沐如風，就連陶竹都沒有想到沐如風居然在最後關頭帶了十幾個親兵追隨而至。
“與其留在蒙陽城，還不如跟你們去新豐城呢！至少，你陶竹不會讓我放箭射老百姓……”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和國師怎麽回事？我可不想成了被國師一根手指就滅掉的炮灰……”
話說到這兒，沐如風突然閉嘴，緊緊地抿著唇，目光望向遠處。
華美大輦，自蒙陽城緩緩而出，無數的災民情不自禁跪倒在地，隨著那些白衣僧人口誦佛經，甚至虔誠地親吻他們走過的地面。
隔著重重白色的紗幔，天命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犀利。
楚凰洲面無懼意，昂然回望，在感覺到身後凡定正在無聲走近時，還故意笑了起來。
瞳孔微縮，天命的目光越過楚凰洲，望向她身後，許久，才轉過頭去。
看著華輦揚長而去，楚凰洲很想回頭去看看凡定是怎樣的表情，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曾經是師兄弟，一起長大，一起學佛，一起修煉，還一起游歷天下，誰曾想，到最後卻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在凡定心裏，他或許其實一點都不恨天命，但即為敵人，就不死不休，無關仇恨，只與信仰有關。
一路向新豐城行進，沐如風還玩笑著說“要是萬一你們碰到國師，和他打起來了，我可是要躲的——老子放棄了將軍之位，可不是來幫你和國師打架玩的——啊，皇上要是知道你又搞出這種事，說不定就先派兵來討伐你了。”
陶竹默然許久，忽然低聲道：“若有朝一日，皇上派兵討伐我，你還留下嗎？”
“你說什麽？哈，陶竹，你收留這些災民，不是想造反吧？在民間流浪夠了，想換個位置玩？”
“不是我……”陶竹轉目，望向坐在車上著男裝的女子。
隔著紗幔，沐如風能看清他看的是誰。
先還笑，可過了半晌，他忽然扭頭看陶竹：“你什麽意思？我記得當年皇後娘娘失蹤，是懷有身孕的——難道他是皇子？不、說是個女人——我有點亂——那就是公主了？！”
陶竹點頭，看著沐如風沈聲問道：“你站在哪一邊？”
咽了下口水，沐如風遠遠地望著車子：“我要考慮下——好好考慮下。”
感覺到沐如風的註視，楚凰洲卻根本沒有去理會。
她的註意力始終都在空禪身上：“你什麽時候會醒過來？”
凡定大師已經下車又去布道了，因為有凡定大師，這支災民隊伍顯得更加平和。
“被嚇到了是嗎？是被我？還是被你自己？”苦笑了聲，楚凰洲沈聲道：“這裏根本就不適合你，你這次下山或許就是個錯誤。還是快點醒過來，回去你的深山寺廟吧！只有在那，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
“安寧的，平和的，美好的，善良的——你看，深山裏哪怕是老虎，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吃人，可這個世界不同，殺人，有時候不是為了生存，或許就只是為了一個樂子……”
“這裏，就是泥潭，你留得越久，陷得越深，也就越汙穢……”
低聲呢喃著，楚凰洲輕輕撫上空禪的臉：“忘記在這世界看到的那些醜陋，也忘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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