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不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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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提起的氣在那一瞬間洩了下去。
楚凰洲一個沒忍住，轉頭對著俯近身的空禪翻了翻白眼。
她知道這小和尚蠢，但能不能不要蠢到這個地步？
什麽叫傷得好重，不知道會不會死？難道看不出來她正要反擊嗎？
冷眼橫去，卻對上一雙滿是關切擔憂的眼睛。
空禪的眼神純凈似水，明明看起來已經是個青年，可是眼睛卻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無邪。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楚凰洲實在說不出責備的話，只能垂下眼簾，咽下了到嘴邊的那些話。
空禪卻是不覺，竟是真心實意地歡喜起來。
“太好了！楚施主你還好吧？”
口齒微動，楚凰洲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空禪。
還好這個時候陶竹已經撲過來，伸出手想扶楚凰洲又有些遲疑。空禪卻沒有那麽多顧忌，伸手扶了楚凰洲一把，又皺眉看她。
“你的臉色好白啊！看起來是傷得挺重的，啊，要不然，我背你吧！山腳下的狗傷了，也是我背回廟裏治的。”
狗？！
楚凰洲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厭怒地甩開空禪的手，她厲聲喝道：“不用你背。”
“啊，看你這樣的表情，也好像那只狗啊！那時候我要背它，它還沖著我叫，虧得是我沒理它，強把它背回寺裏治傷，要不然早就死了——你以後也會像那只狗一樣感激我了……”
“是嗎？”從牙縫裏迸出兩個字，楚凰洲覺得自己不被人打死也會被這蠢和尚氣死：“小師父，要不要我跟著你回你那破廟給你當個看門犬啊？”
“那倒不用……”
空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呵呵笑著摸了摸腦袋，也不再說別的，直接在楚凰洲身前背過身蹲下。
楚凰洲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和尚居然真的要背她。
“小和尚，你不是最怕老虎的嗎？居然要背我？”
背一僵，空禪咽了咽口水，過了半晌，才回過頭正色道：“你是女人——不是老虎！嗯，你是個好人……”
楚凰洲先是一愕，隨即大笑出聲。
她是一個好人？！
最近似乎聽太多這樣的話了，聽得多了，是不是有一天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呢？
偏過頭，楚凰洲笑盈盈地看著陶竹。
是不是，陶竹和空禪說過什麽？從時間上看，似乎並沒有機會。
垂下眼簾，楚凰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目光轉落在空禪的背上，並沒有再拒絕，而是輕輕伏在了空禪的背上。
雖然她的身體很快就會全愈，但現在裝一裝傷重示一下弱，也沒有什麽不好。
伏在空禪背上，楚凰洲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天命。
從看到凡定那一刻起，天命的目光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哪怕是楚凰洲，也沒有令天命分半分心。
而凡定，卻好像沒有感覺到天命灼人的目光，仍是微笑著，把缽中的粥盡數倒進災民手中的破碗後，才擡起頭，直起身。
目光轉來，與天命一對，凡定就笑了，合什略施一禮，他舉步向前。
可就在他舉步的同時，天命竟是突然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天命就停下腳步，似乎是覺察到自己的失態，他垂下眼簾，收斂那一閃即逝的心慌之色。
再擡起頭時，天命已經回覆平靜，可楚凰洲卻似乎從空氣中嗅到緊張的氣息。
天命，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一樣淡定，明明他是那樣強大，就算是凡定神秘不可測，可在楚凰洲看來，兩人若是打起來，可能天命贏的機會更大些。
“遠來的和尚？你所為何來？”
沈聲發問，天命淡漠地望著凡定，看來從容，帶著漫不經心的味道，可是只是一句話，就洩了他自己的底。
北華國雖然不大，可即便是身為國師的天命，也不可能認識所有的僧人。
可是現在，初見面天命就知道凡定不是北華國的和尚，而是遠來的，分明就是認識才是。
明明認識，卻故作不相識，這是心虛？還是另有所圖。
凡定合什為禮，似乎並沒有因為天命的淡漠而受到影響，只是溫然道：“貧僧自僧人來處來，去往紅塵，為的乃是陪貧僧的小徒弟在這紅塵走一遭——入了世，才知道該如何出世。”
“入世、出世……”天命低笑了聲，目光一轉，瞥了眼背著楚凰洲走近的凡定，笑容立刻變得暧昧：“你那小徒弟背著紅塵，又如何能再出世？”
凡定凝神望去，卻只是微笑：“背上，自然也就要放下——我那小徒弟放得下，難道大和尚你還放不下嗎？”
面色一寒，天命拂袖轉身，不再理會凡定，而是看著陶竹，冷冷道：“定遠侯，雖然你現在身上已經沒了爵位，但我敬你父為國盡忠的勇氣，今日就看在故定遠侯的面子上，饒了你們無禮之罪。”
目光轉向楚凰洲，天命淡淡一笑：“楚施主，好自為之，北華國可不是聖朝——小和尚，背上紅塵容易，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放得下。”
空禪懵懂地擡頭，傻看著天命，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天命是在和他說話。
“什麽紅塵？你叫紅塵嗎？”
看著扭頭和自己說話的空禪，楚凰洲真想動手敲敲這小和尚的蠢腦袋。
手指發癢，她到底還是沒有敲下去，只是越過空禪頭側去看天命。
目光相對，楚凰洲冷笑出聲：“若我說，聖僧你也不像是可以放下的——若真放下，早就脫了這身袈裟，辭了國師之名，隱居山林，好好修禪養性了，也不至於在這裏以大欺小。”
天命眼角抽了一下，但隨即笑了起來：“你說得對，貧僧是放不下——尤其是楚施主之事，實在不容易放下——不急，我們有得是時間……”
“的確是有得是時間。”楚凰洲絲毫不懼，針鋒相對：“我現在和凡定大師他們一起住在蒙陽城中，聖僧若有所指點，隨時候教。”
直接就把凡定扯上了自己的戰船，楚凰洲看著天命驟然收縮的瞳孔，笑容更顯明媚。
“凡定大師，這些災民還要靠凡定大師扶救了。”
楚凰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凡定笑了起來，看看楚凰洲，再看看天命，他合什，只念了一句法號：“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不高，並不像之前“獅子吼”一樣發人深醒，可是天命卻是面色突變，卻是一言不發，猛然轉身而去，飄然入輦——竟然不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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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洲一個沒忍住，轉頭對著俯近身的空禪翻了翻白眼。
她知道這小和尚蠢，但能不能不要蠢到這個地步？
什麽叫傷得好重，不知道會不會死？難道看不出來她正要反擊嗎？
冷眼橫去，卻對上一雙滿是關切擔憂的眼睛。
空禪的眼神純凈似水，明明看起來已經是個青年，可是眼睛卻如同剛出生的嬰兒一般無邪。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楚凰洲實在說不出責備的話，只能垂下眼簾，咽下了到嘴邊的那些話。
空禪卻是不覺，竟是真心實意地歡喜起來。
“太好了！楚施主你還好吧？”
口齒微動，楚凰洲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空禪。
還好這個時候陶竹已經撲過來，伸出手想扶楚凰洲又有些遲疑。空禪卻沒有那麽多顧忌，伸手扶了楚凰洲一把，又皺眉看她。
“你的臉色好白啊！看起來是傷得挺重的，啊，要不然，我背你吧！山腳下的狗傷了，也是我背回廟裏治的。”
狗？！
楚凰洲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厭怒地甩開空禪的手，她厲聲喝道：“不用你背。”
“啊，看你這樣的表情，也好像那只狗啊！那時候我要背它，它還沖著我叫，虧得是我沒理它，強把它背回寺裏治傷，要不然早就死了——你以後也會像那只狗一樣感激我了……”
“是嗎？”從牙縫裏迸出兩個字，楚凰洲覺得自己不被人打死也會被這蠢和尚氣死：“小師父，要不要我跟著你回你那破廟給你當個看門犬啊？”
“那倒不用……”
空禪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呵呵笑著摸了摸腦袋，也不再說別的，直接在楚凰洲身前背過身蹲下。
楚凰洲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和尚居然真的要背她。
“小和尚，你不是最怕老虎的嗎？居然要背我？”
背一僵，空禪咽了咽口水，過了半晌，才回過頭正色道：“你是女人——不是老虎！嗯，你是個好人……”
楚凰洲先是一愕，隨即大笑出聲。
她是一個好人？！
最近似乎聽太多這樣的話了，聽得多了，是不是有一天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呢？
偏過頭，楚凰洲笑盈盈地看著陶竹。
是不是，陶竹和空禪說過什麽？從時間上看，似乎並沒有機會。
垂下眼簾，楚凰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目光轉落在空禪的背上，並沒有再拒絕，而是輕輕伏在了空禪的背上。
雖然她的身體很快就會全愈，但現在裝一裝傷重示一下弱，也沒有什麽不好。
伏在空禪背上，楚凰洲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天命。
從看到凡定那一刻起，天命的目光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哪怕是楚凰洲，也沒有令天命分半分心。
而凡定，卻好像沒有感覺到天命灼人的目光，仍是微笑著，把缽中的粥盡數倒進災民手中的破碗後，才擡起頭，直起身。
目光轉來，與天命一對，凡定就笑了，合什略施一禮，他舉步向前。
可就在他舉步的同時，天命竟是突然後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天命就停下腳步，似乎是覺察到自己的失態，他垂下眼簾，收斂那一閃即逝的心慌之色。
再擡起頭時，天命已經回覆平靜，可楚凰洲卻似乎從空氣中嗅到緊張的氣息。
天命，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一樣淡定，明明他是那樣強大，就算是凡定神秘不可測，可在楚凰洲看來，兩人若是打起來，可能天命贏的機會更大些。
“遠來的和尚？你所為何來？”
沈聲發問，天命淡漠地望著凡定，看來從容，帶著漫不經心的味道，可是只是一句話，就洩了他自己的底。
北華國雖然不大，可即便是身為國師的天命，也不可能認識所有的僧人。
可是現在，初見面天命就知道凡定不是北華國的和尚，而是遠來的，分明就是認識才是。
明明認識，卻故作不相識，這是心虛？還是另有所圖。
凡定合什為禮，似乎並沒有因為天命的淡漠而受到影響，只是溫然道：“貧僧自僧人來處來，去往紅塵，為的乃是陪貧僧的小徒弟在這紅塵走一遭——入了世，才知道該如何出世。”
“入世、出世……”天命低笑了聲，目光一轉，瞥了眼背著楚凰洲走近的凡定，笑容立刻變得暧昧：“你那小徒弟背著紅塵，又如何能再出世？”
凡定凝神望去，卻只是微笑：“背上，自然也就要放下——我那小徒弟放得下，難道大和尚你還放不下嗎？”
面色一寒，天命拂袖轉身，不再理會凡定，而是看著陶竹，冷冷道：“定遠侯，雖然你現在身上已經沒了爵位，但我敬你父為國盡忠的勇氣，今日就看在故定遠侯的面子上，饒了你們無禮之罪。”
目光轉向楚凰洲，天命淡淡一笑：“楚施主，好自為之，北華國可不是聖朝——小和尚，背上紅塵容易，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放得下。”
空禪懵懂地擡頭，傻看著天命，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天命是在和他說話。
“什麽紅塵？你叫紅塵嗎？”
看著扭頭和自己說話的空禪，楚凰洲真想動手敲敲這小和尚的蠢腦袋。
手指發癢，她到底還是沒有敲下去，只是越過空禪頭側去看天命。
目光相對，楚凰洲冷笑出聲：“若我說，聖僧你也不像是可以放下的——若真放下，早就脫了這身袈裟，辭了國師之名，隱居山林，好好修禪養性了，也不至於在這裏以大欺小。”
天命眼角抽了一下，但隨即笑了起來：“你說得對，貧僧是放不下——尤其是楚施主之事，實在不容易放下——不急，我們有得是時間……”
“的確是有得是時間。”楚凰洲絲毫不懼，針鋒相對：“我現在和凡定大師他們一起住在蒙陽城中，聖僧若有所指點，隨時候教。”
直接就把凡定扯上了自己的戰船，楚凰洲看著天命驟然收縮的瞳孔，笑容更顯明媚。
“凡定大師，這些災民還要靠凡定大師扶救了。”
楚凰洲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凡定笑了起來，看看楚凰洲，再看看天命，他合什，只念了一句法號：“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不高，並不像之前“獅子吼”一樣發人深醒，可是天命卻是面色突變，卻是一言不發，猛然轉身而去，飄然入輦——竟然不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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