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是一恍神的功夫，聖風瀾已經游到她身邊。

靜靜地望著楚凰洲，聖風瀾的嘴角往上翹著，看著不知因為什麽而有些神情恍惚的楚凰洲，看得入神。

可是等楚凰洲回過神轉向他時，聖風瀾卻又立刻偏過臉去，裝著不以為意，就好像他從沒有偷看過楚凰洲一樣。

楚凰洲微微一笑，也不揭破，只是倚在池壁上，仰頭望向天空，夕陽已經落下，最後一抹餘輝仍留在竹葉梢尖。

風輕輕拂過，楚凰洲擡起手，接住隨風旋落的那片竹葉，輕嗅了下，轉過頭笑著向聖風瀾揚了揚手：“好香……”

那抹清香，比之花香，更令人覺得清涼。

聖風瀾低頭，看似在嗅竹葉，卻是突然抓住楚凰洲的手，深深一嗅：“真的好香……”

“不香怎麽會讓你嗅？”楚凰洲嬌嗔，卻又忽然臉紅，好像剛明白聖風瀾在說什麽似的，用竹葉打在他的胸前：“登徒蕩子！”

“我說的是真心話，還要打嗎？”聖風瀾無辜地眨眼，委屈萬分。

白他一眼，楚凰洲擲出手中的竹葉，聖風瀾笑嘻嘻地接住，卻仍道：“我那是屬發自真心，這世上再沒有香過你的。”

“嘴上抹了蜜？這麽甜！”楚凰洲低笑，全不似平日的大氣爽朗，媚到骨裏，嬌得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捧在掌心裏。

聖風瀾終於裝不下去，翻身過去摟住了她：“只對你一人甜言蜜語——你不喜歡？”

“我喜歡？但——真的只對我一人說？”

“那是自然！我要是對別人說這樣的話就讓我天打雷劈……”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凰洲已經反手捂住他的嘴：“不許你咒自己。”

“不咒不咒。”聖風瀾點頭，頭抵在她的頸上，又不老實地輕輕吻著她的粉頸。

似乎被他鬧得癢了，楚凰洲低笑著躲來躲去，又笑著推他：“壞蛋，罰你為本宮斟酒。”

聖風瀾一笑，果真去斟了酒來：“我還記得你向我求教劍法，每天都帶了吃食和酒與我一道吃，那個時候，是我最快活的時候——真的，山珍海味都沒有和你一起吃飯香……”

“你又在哄我……”楚凰洲低笑著，白了他一眼：“被你丟了一只杯子，就只剩下這一只了……”

“無妨，只一只杯子不是正好……”說著話，聖風瀾飲了口酒，卻是覆身而上，以唇相哺。

又笑又鬧，一杯酒吃完，卻是有一半灑在了楚凰洲的胸口。

微敞的衣領，貼身的濕衣，白晰的肌膚上那一抹殷紅將皮膚襯得如玉似乳。

眸光暗沈，聖風瀾丟開酒杯，低下頭去，竟是就著楚凰洲的胸前飲那灑落的酒液。

“你不要胡鬧……”楚凰洲低吟，推著聖風瀾的頭，力氣卻不大，完全沒起到什麽作用。

輕顫微晃，殷紅的酒液蛇般滑落，聖風瀾的舌也隨著酒液滑低、再滑低……

“壞人……”楚凰洲嬌呼，擡腳踢踹，卻被聖風瀾一把抓住。

他的大手扣住她的腳，就好像她的腳掌本就是嵌在那裏一樣，那樣的貼合。

“告訴你個秘密——”聖風瀾笑著，低聲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看著你的腳，想，你的腳好小，腳趾看起來就像是一枚枚的小貝殼——那個時候，我可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把這些貝殼握在手心裏……”

目光忽閃，楚凰洲憶起初見時，那輕覆在她身上的那一襲藍衣。

雖只是一件衣服，可是那個時候卻遮住了她的難堪，給她冰冷的心帶去一絲溫暖，哪曾想，最後卻是如此……

心生感慨，楚凰洲亦有些動情，望著聖風瀾的眼神意少了，卻多了幾分情意。

目光相對，聖風瀾的笑容更燦爛幾分，俯下頭竟是吻在楚凰洲的腳趾上。

“不要，臟……”一聲低呼，楚凰洲想要推開聖風瀾。

他卻反倒變本加厲，竟是張嘴就咬，咬得不疼，那輕輕的啃噬，只讓人心癢。

咬著唇，楚凰洲白了眼聖風瀾，卻是說不出的嬌媚。

聖風瀾只覺得胸腔漲得鼓鼓的，好像隨時都要爆炸，身體的某一處更是漲得生疼，可是他有耐心。

生母位卑，又早早仙逝，聖風瀾到今日都是憑的自己，沒有能力之前，全憑“忍耐”二字生存，自然是最能克制自己的。

沒有像毛頭小子一樣胡來，他的動作輕柔而緩慢。

眼前，是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而他，將慢慢地享受這人間至美，這一晚，他要她終身難忘……

輕咬紅唇，楚凰洲眼波如水，媚意橫飛，萬種風情，只為君，請君入甕，無處可逃，這一晚，她要他一世也忘不了……

波影蕩漾，她如最美的甘泉，令他沈溺其中，不舍離去。

她是最難攀爬的山，他卻是最強悍的勇士；她是最纏人的蛇，他卻是另一條強健的蛇，她想纏死他，他卻反纏住她，糾纏不休，至死纏綿，魂魄卻化蝶，翩翩而去，仍是一雙。

一剛一柔，是精鋼鐵化作繞指柔？還是柔情水轉作烈焰火？

當一切歸為寧靜時，她如一灘春水，軟在他的懷裏，似乎只有他的懷裏，才是她唯一的歸處，若是離了他的懷，她就得溺死在這水池裏。

懶洋洋的，她擡起手，拈起他肩上粘著的那片竹葉，慢慢松開手，輕輕一吹，看著那片竹葉徐徐飛去，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他卻不未曾察覺，只是擁著她，細細地吻她。

“天黑了……”他想要起身，卻被她拉住。

“我只是去點燈……”

“不，不點燈，你看……”

順著楚凰洲的手看過去，不知何時，一群螢火蟲飛舞而至，綠瑩瑩的，晶晶亮，如果落下的星辰，美得令人眩目。

聖風瀾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向楚凰洲，見她看得專註，嘴角帶著溫柔的笑，他也就笑了。

身形一閃，只是倏忽之間已經折返，雙掌合攏，微微露出一個縫隙，就見他的掌心，飛舞著一只螢火蟲。

“喜歡嗎？”低聲問著，聖風瀾的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小心。

擡起頭望著聖風瀾，楚凰洲分不清這一刻她的心裏到底是歡喜還是酸澀，沒有說話，她只是重重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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