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眾皆嘩然。

秦王聖風瀾是個修行者，已經出人意料，聽貴公公的意思，秦王不只是修行者，而且還是先生的弟子。

搞什麽？什麽時候先生的弟子成了大白菜？一個秦王妃是先生的入室弟子不說，連秦王都成了先生弟子？

好像有些不對頭啊！要是秦王是先生的弟子，那當初秦王妃嫁秦王時怎麽書院半點表示都沒有？

瞎想什麽呢？秦王娶秦王妃時多匆促？書院就是想表示也得有時間啊？沒見，那天太和殿上兩人行禮時連書院的黃大師都沒有出現嗎？

眾人小聲議論著，偷眼去看默然而立的秦王，到底還是有人沒忍住，小聲問：“王爺果然是先生弟子？”

聖風瀾應該聽到了，卻沒有回應，只是淡淡望著貴公公。

哪怕是吐血重傷，可貴公公仍是入了知命的大修行者，聖風瀾絕不會輕敵。

之前就是因為貴公公的輕敵給了他可趁之機，現在他自己可不會犯那樣的錯誤。

微微瞇了眼，貴公公沈聲道：“黑劍，看來王爺應該就是先生的三弟子，神秘鬼面劍客影了——怪不得一直藏起一張臉，原來是這樣……”

低咳幾聲，貴公公又道：“老夫早該想到的，若不是你是先生的弟子，謝公子又怎麽會讓你協同管理苦獄？！只是，秦王，你身為修行者，竟想謀朝篡位，就不怕先生滅了你？”

“貴公公，你可不能含血噴人啊！”聖風瀾冷笑道：“謀朝篡位的不是我，而是老九！眾目睽睽之下，他做都做了，就不要怕人講。我今日入宮，是為護駕，雖然皇上不幸遇害，但身為兄弟，身為臣子，我自然該將亂臣賊子拿下論罪！貴公公若真是俠義之士，為國為民，都該助我，而不是助紂為虐……”

“不要說好聽的了！”貴公公冷哼了聲：“先生一向主張修行者出世，不理紅塵，你如今所做所為，豈非讓先生寒心？”

“出世、入世，不過隨心。修行就是順眾心意罷了，難道公公你這知命強者也出世了？”

聖風瀾望著貴公公，忽然道：“公公休息得夠久了，就是再多時間，受了傷就是受了傷，不會那麽快就好的。”

不再多說，貴公公沈聲道：“王爺說得是——但，就是受了傷，老夫也是知命，而王爺，哪怕是洞玄巔峰，也不過還是洞玄。”

話音未落，貴公公突然出手，不是拳、不是掌，而是手指。

他的動作看起來並不快，甚至還帶著種曼妙的味道，一指點出，倒像是舞伎翹起的蘭花指，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韻味。

在旁人看來，這根本就不是出招，倒像是戲耍，可是聖風瀾的面色卻很是鄭重。

那慢慢按出的指頭，好似突然傾倒的一根玉柱，帶著沈重的壓力，又像是風從狹窄的谷道吹出，在谷中擴大了風量一般，在貴公公按出時，那不過就是根指頭，可勁力襲到聖風瀾身前，那一根指頭卻已罩住了方圓數丈。

氣壓強勁，連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住一般，站在聖風瀾身邊不遠處的王凜只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看看仍垂著頭，似乎對身邊發生幹什麽事都沒有感受到的楚凰洲，王凜想喊卻又收了聲。

到底是先生弟子，這種壓力對秦王妃來說，可能根本就不算什麽吧？

眼角掃過楚凰洲的身影，聖風瀾的面色更顯凝重，舉起手中的黑劍，他一聲低叱，劍光如一片黑雲籠在身前。

這一指，他必須破去——

說來遲那時快，好像不過是一剎那，劍光與指影就撞在一處，像是閃電在黑夜中相撞，“轟”的一聲巨響，竟發出金石相撞的聲音，就好像貴公公出的不是手指，而是兵刃一般。

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清華宮院中大半都是外行，哪怕是修行者，如楚金戈之流，此刻都看不清貴公公和聖風瀾的身影。

像風，像閃電，兩人的身形飛掠如影，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只聽得金石相撞之聲，根本就看不出兩人是如何過的招。

猛地一聲巨響，兩人身影驟然分開，有人低呼：“誰輸誰贏啊？”

一句話還沒問完，原本稍緩，還沒停穩的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動了起來。

“凰洲——”聖風瀾失聲驚叫，不覆剛才的冷靜。

這樣的驚呼讓貴公公更加肯定自己賭對了這一註。

雖然他是知命境，但先是輕敵受傷，已失了先機。

再一個，聖風瀾雖未晉知命，可他不愧先生弟子之名，劍術之精，竟是他生平僅見的幾人，隱隱讓他有勁敵之感。

非常時刻行非常之事，戰聖風瀾一時戰不下，可是楚凰洲卻不一樣了。

從前他就傷過楚凰洲，雖然現在楚凰洲拜了先生為師，又晉了洞玄，卻不在他的眼裏。

先傷了楚凰洲，亂了聖風瀾的心，聖風瀾也就沒什麽可懼的了。

心裏一想妥，貴公公直撲楚凰洲，等聽到聖風瀾的驚呼聲，他更加覺得自己做得對了。

一掌劈出，直奔楚凰洲胸口，貴公公卻並不是打算一掌就劈死楚凰洲。

死太過痛快，要她不死不活痛苦不堪哀叫連連才能攪亂聖風瀾的心。

掌風如刀，已將及身，可是楚凰洲仍然沒有什麽反應，倒好像沒有感覺到危險一般。

“王妃——”王凜驚叫一聲，想要撲上去擋住這一掌，卻已經來不及了。

楚凰洲似乎是聽到了喊聲，慢慢擡起頭來，一雙眼淡漠，好似看透世事，了無牽掛，哪怕是這一刻死了，她或許也並不覺得痛……

對上這樣一雙眼，貴公公目光微閃，略有驚訝，可是卻沒有罷手的打算。

就在他的手掌將要擊中楚凰洲的那一瞬間，一道黑影橫空而出，竟一把抱住楚凰洲，以後背生生受了這一掌。

“凰洲……”

溫熱的液體噴濺在楚凰洲臉上、眼中，她淡漠的眼眸好似被這滾燙的溫度燙到一般，漸漸有了溫度。

“聖風瀾？”下意識地抱住他要滑落在地的身子，楚凰洲怔怔地望著他，啞聲問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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