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火勢漫延太快還是錯過了時機，總之等大火被撲滅時，已經太遲了。

暖閣都被燒得只剩個大架了，根本就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不用想，裏頭的人早就已經應該被燒死了。

黑煙還沒散盡，聖千秋就哭喊著沖進了還有幾處小明火的火場。

“皇兄、皇兄……”在看到倒在地上的屍體時，聖千秋的喊聲一窒。

應該是倒在書案後的，那張書桌也成了焦木，可奇怪的，聖浩天的屍體卻沒有被燒得太難看。

臉上滿是黑灰，衣服也臟得看不出本色，可居然沒有被燎燒，只是人卻的確是沒了氣，想來應該是在火海中窒息而死的。

“找到了……”

“在哪兒？”聖千秋立刻收回目光，沖了過去，只可惜一看到那侍衛手上捧著的東西，他就立刻皺起眉來。

“混蛋——”怕什麽來什麽，果然玉璽被聖浩天砸壞了。

好好的一方玉璽，現在缺角缺得厲害，翻過來看，正面還有被砸出來的坑。

“可以修補的，”一旁的溫相爺見機倒快，立刻安撫，又小聲道：“就是無法修補，也可重新雕一方，只要不說出去，誰又知道呢！”

“我知道，只是心裏——我這皇兄，可真是敗家子……”

溫相爺目光忽閃，垂下頭沒敢接這話。

聖千秋捧著玉璽轉過身，低頭看看倒在地上的屍體，忽然就笑了。

蹲下身，他特意晃了晃手中的玉璽：“四哥，你看得見我手裏的玉璽嗎？瞧，這寶貝到底落在我手上了，我知道你不甘心，既然不甘心，那你就起來搶回去啊！”

一句話說完，他忍不住暴出笑聲，只是才笑了兩聲，他忙捂住嘴，咳了兩聲，才站起身來，端正了面容，整了整衣襟，這才往外走去。

走到臺階上，正好和楚凰洲擦肩而過，聖千秋腳步一頓，很想叫住楚凰洲問一下剛才她在哪兒？怎麽剛才他沒瞧見她，這會火一撲滅她卻又出現了。

只是他腳步才停下，後頭的溫相爺就輕咳了一聲。沒辦法，聖千秋只能繼續向前，走下臺階，人還沒站定，已經先痛哭失聲。

聽到身後的哭聲，楚凰洲卻沒有停步。

緩緩走入火場，她默立半晌才走到聖浩天的屍體旁。

俯下身，楚凰洲的表情很是古怪，似乎是想笑，又像是想哭，到最後，卻是笑不出來也哭不出來。

深吸一口氣，她蹲下身，溫柔地擦去聖浩天臉上的黑灰，看著那張不覆猙獰的面容，她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輕輕撫著他曾被高溫熏過仍帶著溫度的面龐，楚凰洲低聲道：“多容易，人的生命就是這麽脆弱，只是一瞬間，就死去了——真想知道，你臨死時都在想什麽，是不是後悔？是不是怨恨？是不是覺得這活該是你的報應——可惜，這些，都沒有人知道了……”

低笑了聲，楚凰洲轉開目光，不知是在看什麽，目光深遠而覆雜：“若你真能成仙，就去成仙吧！就像王相爺說的，黃泉之下，願永不再見！”

一語畢，楚凰洲轉身而去，再不曾回頭。

等她走出火場，正好看到溫相爺跪倒在地，沈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臣請晉王爺為大局著想，登基為帝！”

“這怎麽使得……”聖千秋還在謙虛。

周圍已經又有大臣跪下：“請晉王登基為帝！”

袁太後仍然蒼白著一張臉，卻出聲勸道：“這也是天下百姓的願望，千秋，你就答應吧！”

楚凰洲忍不住笑出聲來，在眾人扭頭看她時，她仍是沒有收斂。

天下百姓的願望？多可笑！百姓已經知道皇上死了嗎？

不過，可不可笑的，關她什麽事呢？

看都不看那些用異樣眼光看她的人，楚凰洲慢慢穿過人群。

巫鸞死了，聖浩天也死了，她的仇人都已經死了，她要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神情有些恍惚，楚凰洲根本就不想再去理會什麽人、什麽事，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卻有人要招惹她。

“站住——攔下秦王妃！”有人沈聲大喝，立刻就有侍衛沖過來阻攔楚凰洲。

溫相爺拱手道：“皇上，這個時候不能讓秦王妃離開。”

目光忽閃，聖千秋還沒有說話，楚凰洲已經火了。

沒有去看攔她的侍衛，楚凰洲只是回過頭，冷冷地望著溫相爺：“你說，不能讓我離開？你說，要攔下我？！溫平，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人？我又是什麽人？！”

“咳，楚凰洲，溫相……”

聖千秋還想打圓場，楚凰洲已經“哈”的一聲冷笑：“這話說得到底沒氣勢，怕什麽啊？雖然你是還沒登基呢，可人家溫相相爺不是已經叫你皇上了嗎？聖千秋，你怎麽那麽沒膽子呢？做都做了，還不敢應一聲。”

臉色一沈，聖千秋也有了幾分怒意：“你不要亂說，我今日入宮本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我與皇上乃是一母同胞，他如今身死，最心痛的就是我這個親兄弟……”

說著話，他又嗚咽出聲。

聖千秋一哭，旁邊的人也就都跟著抹淚，可是這哭的人裏頭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就說不清了。

楚凰洲冷笑一聲，也不去看他，只轉了身低聲喝道：“讓開——”

那幾個侍衛還在遲疑，沒有挪身，楚凰洲已經動了。

身形驟動，重影如蝶，可其實卻只是出了一掌，一掌動，卻似風起，幾個侍衛應聲而出，橫飛而出，直撞上墻才跌落在地，滾在一邊竟是半天起不來身。

“現在，還有人在攔我嗎？”楚凰洲回過頭，冷冷問出聲。

原本力主要留下人的溫相爺也是臉色陰沈，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楚凰洲，皇兄突然駕崩，還有很多事要商議，你這個時候……”

“那要是我不想留下來呢？你要強留我？”截斷聖千秋的話，楚凰洲沈聲冷笑。

“我……”聖千秋抿了抿嘴，有些遲疑。

袁太後已經沈聲道：“本宮留不留得你？”

楚凰洲一笑，還沒答話，忽聽一人沈聲道：“我家王妃想去哪裏便去哪裏，誰人敢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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