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夠了嗎？”皺眉怒喝，聖浩天打斷了巫鸞的話，擡手扯了扯衣領，隱隱現出煩燥之意。

巫鸞目光忽閃，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立刻又近了兩步。

聖浩天這樣的情形她太熟悉了，這分明就是服了丹藥藥性要上來的樣子，這種時候，情緒會更易怒、更暴躁。

巫鸞不是不知這種時候不適合談什麽，可錯過這個機會，她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天哥哥，我一直都記得你說喜歡我的那天……”眼底有水意泛開，巫鸞卻露出甜蜜的微笑：“那個時候，我本已經放棄了，想著你既然已成了我姐夫，那我就只能把你當成姐夫看，可就是那個時候你說喜歡我，喜歡我的溫柔體貼，我的乖順可愛……”

聲音稍頓，巫鸞含羞帶怯，看著聖浩天的眼神裏滿是柔情蜜意：“天哥哥，要不是你如此，我也不會至此後心裏只有你一個人——你知道的，鸞兒這一生都只愛慕著你一個人，以你為天，視你為地，這世上就再沒有誰能像我這樣一心一意的……”

“你說完了沒有？”聖浩天“嗤”地笑了一聲：“朕讓昌福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巫鸞尖叫出聲：“我不回昭華宮，你不能這麽對我——我肚子裏還懷著龍子……”

“誰也沒說你沒懷啊？！不要再鬧了，你乖乖地呆在昭華宮裏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聽出聖浩天的不耐煩，巫鸞捏緊了拳頭，忽然澀聲問：“我生下孩子之後呢？廢了我的皇後之位？！皇上，你想讓阮碧靈那個賤人當皇後？還是——啊，你早就看中了楚凰洲是吧？”

聖浩天早就已經不耐，在巫鸞拋開那些柔弱的假像，質問出聲時，聖浩天更是鎖了眉頭，看著巫鸞的眼神毫不掩飾不屑與厭惡之意。

“就是廢你又如何？巫鸞，你也想威脅朕？！我呸，你真以為自己母儀天下，貴不可言？說到底，還不過是倚仗朕給你的一個名分！榮華富貴，尊榮地位，都是朕給你的，只要朕收回來，你就什麽都不是！”

手指虛點著巫鸞，聖浩天冷笑出聲：“皇後之尊又怎麽樣？不過就是一個名頭，如朕手中的玩物，想給誰就給你！”

“是啊，皇後廢立不過是皇上你的一句話……”巫鸞幽幽低語，似乎又恢覆了冷靜，柔柔地望著聖浩天，低聲道：“皇上，鸞兒知錯了——你再抱抱鸞兒吧！鸞兒這就乖乖跟著昌福回昭華宮，不管你說什麽，鸞兒都會聽話。”

冷哼了聲，聖浩天看著巫鸞傾近身，並沒有推開她。

輕輕地抱住聖浩天，巫鸞嘴角還掛著笑：“我的生死榮辱都系於皇上一人之身——我，真的該早些明白這個道理……”

牽了牽嘴角，聖浩天正待說話，卻突覺胸口一痛，驚呼出聲，他一把推開巫鸞，蹌踉倒退。

低下頭，他看著血在胸口洇開，簡直不敢相信巫鸞竟然刺傷了他。

猛地擡頭，瞪著手持銀簪的巫鸞，恨聲怒罵：“賤婦！你竟敢傷朕……”

氣喘籲籲，巫鸞的眼睛滿是血絲，臉上俱是狂亂的表情：“我不可以被廢，我還要當太後呢！我要當太後——對，我當了太後，就沒有人敢廢我了——呵呵……皇上，你去死吧！你去死吧！只要你死了，我肚子裏的皇兒就可以當皇上了……”

瞪著瘋狂逼近的巫鸞，聖浩天又氣又恨：“你真瘋了——”

“是啊，我瘋了——都是你逼瘋的……”巫鸞尖叫，撲上前，舉起銀簪又刺了下去。

但現在聖浩天又怎麽可能被她刺中，猛地抓住她的手重重砸向一旁的案幾，不過數息，聖浩天就奪下了巫鸞手中的銀簪。

隨手把那枝銀簪丟開，聖浩天冷笑道：“一把破簪子就想殺朕！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人？巫鸞，你是在找死……”

一記耳光扇在巫鸞臉上，聖浩天重重地踹開巫鸞，毫不在乎她是否懷著身孕。

撞在柱上再跌坐在地，巫鸞捧著肚子直喘氣，卻也因為這樣反倒激發了一股狠勁，也不求饒，反倒惡狠狠地瞪著聖浩天，尖聲罵道：“聖浩天，你這寡恩薄性的負心人！當初引誘我時說得天花亂墜，現在卻棄我如棄履……”

“呸，”聖浩天一聲冷笑：“朕引誘你，若不是你總在朕面前裝可憐，說什麽救命之恩，一直愛慕朕，朕怎麽會——可恨，你以為自己樣樣強過巫凰？朕現在就告訴你，就算長著同一張臉，你巫鸞，也樣樣比不上巫凰，巫凰是細瓷，你就是粗陶，巫凰是絲綢，你不過是粗布，她是鳳凰，你這一輩子都只能做只鸞鳥！”

“你胡說你胡說——現在我才是皇後，我才是皇後！以後我是太後，巫凰卻什麽都不是……”捂著耳朵尖叫，巫鸞忽然又瘋狂地大笑：“你現在覺得巫凰樣樣都好了！我告訴你，聖浩天，你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你以為真是我救了你？！”

巫鸞吃吃地笑著，雙眸發亮，竟帶出種說不出的妖魅風情：“那年在金湖裏救進湖裏救了你的不是我，是巫凰——巫凰，你親自逼著走入火海的巫凰！”

“你說什麽？”面色突變，聖浩天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巫鸞的衣領：“你說——是巫凰救的我？”

“我怎麽可能救你？你算什麽？不過是個不得寵的小皇子，我犯得著冒險嗎？天那麽冷，我可不像巫凰那麽傻——哈哈……”

仰頭大笑，巫鸞撫著肚子，笑得越發歡暢：“可惜，隔了幾年再見，她根本就不記得這事了——你看，哪怕是救了你，我姐姐也根本沒把你這麽個小皇子放在心上呢？你，聖浩天，從前不起眼，現在還是一樣是個廢物……”

聖浩天反手狂抽，把巫鸞還沒說完的話封在口中。

滿口鮮血，巫鸞“呸”的一吐，血水裏裹著一顆牙，可是她卻仍然在笑：“你就是、就是廢物——要不是先帝下旨，我姐才不會嫁你……”

目光冷森，聖浩天捏住巫鸞的脖子，慢慢收緊：“你以為朕不敢殺你？巫鸞，該被燒死的人是你、是你……”

大力拍著聖浩天的手臂，巫鸞呼吸都開始不暢，她想喊，可是喉嚨卻只發出“咯咯”的聲音。

掙紮不開，巫鸞搖晃著腦袋，目光突然落在身前一點上，用腳尖勾，她盡力往旁邊掙身，終於把那枝銀簪夠到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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