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現在在昭華宮中的是他哪個女兒，巫恨水都絕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受到這樣的怠薄。

心頭憋了一股氣，巫恨水也不質問聖千秋了，喝令人幫他拉了匹馬來，他竟跟著聖千秋身邊就那麽進了皇城。

回頭看看，巫恨水到底還是忍不住諷刺：“諸位大人還真是好臣子——還有漢王，真是皇上的好兄弟——咦，那馬車裏是哪位？既然都跟著晉王闖宮了，還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怎麽不露了臉，讓老夫看看是哪位大臣？”

順著他的目光，聖千秋轉頭看了看那輛罩著黑布，包得密密實實的馬車，卻是垂下眼簾，並不作聲。

一過內門，巫恨水就要走人：“晉王，恕老夫不能看你們的大戲了，老夫現在要去昭華宮，還請晉王請個方便。”

聖千秋一笑，也不留人：“國丈是該去見皇後娘娘，這樣，本王派人幫你，就是昭華宮有人看守，我的人也能幫你救出皇後娘娘。”

巫恨水皺眉，一撥馬身，也不理會聖千秋。

眼見有人跟去，李得功張了張嘴，卻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人群裏卻有人低笑出聲：“這巫國丈真是傻……”

“你說什麽？”聖千秋回頭，臉上仍帶著笑。

那說話的人卻是立刻禁了聲，低下頭去不敢言語。

派人跟去昭華宮，說是救皇後娘娘，可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借口。

皇後娘娘就算是出了昭華宮，那也是剛脫了狼窩就遇虎。

晉王既然闖宮，又怎麽可能留下皇後娘娘生下皇嗣呢？

只要稍微動一下腦子，就能想到的事，巫國丈居然沒有想到，豈不是傻？

別人笑巫恨水傻，巫恨水可不覺得自己傻，身後墜著那小五十的隊伍，巫恨水也不催著身下的馬快行，慢慢騎過甬道，不似急著救人，倒象是騎馬觀花。

領頭的小旗有些不耐煩了，他們走都快比馬快了：“巫國丈，皇後娘娘還等著咱們救呢！”

“是啊，還等著你們救呢！”巫恨水呵呵一笑，手卻自袖袋裏取出一枚黑色的珠子。

“你們應該知道，我們巫氏從前是什麽人吧？”

眉毛一揚，那小旗眨眨眼，不明白巫恨水為什麽突然說這話。

巫家以前是巫，聖朝的人都知道，但那又如何？巫早就絕跡——甚至，他都懷疑可能從來都沒有什麽巫，不過是前人編的故事來騙人。

尤其是眼前這位巫國丈，那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有什麽用啊！

似乎是看出他在想什麽，巫恨水微微一笑，忽然道：“不是騙人的，我們巫家的確是巫——雖然現在沒有巫了，可是，保命總還是有幾招……”

小旗一楞，突然生起不妙的念頭，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巫恨水就突然捏破了手中那枚黑色的珠子。

只是一瞬間，一團黑霧湧出，竟是在瞬間就籠罩了方圓數丈，霧黑如墨，伸手不見五指，小旗厲喝一聲，憑著記憶向前撲去，想要抓住巫恨水。

但卻已經遲了，只聽得一聲馬嘶，巫恨水已騎著那匹馬飛駛而去。

快馬加鞭，巫恨水恨不得身下的馬生了雙翅，立刻飛到昭華宮去。

“混帳東西，一點江湖把戲還不是照樣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回頭看到那小旗沖出黑霧，巫恨水又重重一鞭抽下。

“凰兒、不，鸞兒——不管是誰，爹來救你！”

快馬加鞭闖入昭華宮，還沒進宮門，巫恨水就已經發覺不對。

果然昭華宮是有重兵把守，可是此刻那些侍衛卻已倒在血泊中，整個昭華宮竟是一片血海，而皇後，卻不見蹤影……

“凰兒？鸞兒！爹來了——你們在哪兒？！”

在血泊屍體中穿過，巫恨水翻看著倒地的女子，驚惶的叫聲穿越宮墻，隨風而去——

腳步一頓，楚凰洲停下腳步。

走在她身後的巫鸞也隨之停下腳步：“怎麽了？楚凰洲，是有人追來了？！”

沒有作聲，楚凰洲只是默默地回首望去。

爹爹怎麽會這個時候入宮？他不該來這兒的……

“皇後娘娘，可能是國丈來了。”另一旁同樣聽到喊聲的阮碧靈卻沒有隱瞞的意思了：“不過，好像他在喊鸞兒呢！他老人家一定是知道你害死了真皇後的事了……”

臉色發青，巫鸞咬著牙不說話，倒是楚凰洲皺眉：“不能讓他知道……”

幾乎是同時的，巫鸞也道：“不能讓他——”轉頭看著楚凰洲，她眨了眨眼，才道：“我會告訴國丈，我姐姐多麽疼我，為了我甘願犧牲自己……”

“哈，巫鸞，你以為誰會相信你的鬼話？！”

阮碧靈冷笑，滿眼的嘲諷之意：“早知你這樣冥頑不靈，不知悔改，我還不如就任由皇上廢你，救你做什麽呢？”

連剛才說不能讓巫恨水知道真相的楚凰洲也冷冷地看著巫鸞：“到這個時候，你還要滿嘴謊言。”

“楚姑娘，”巫鸞早就沒有當初的皇後風儀，可憐兮兮地伸手想拉楚凰洲，卻被楚凰洲閃開。

目光微閃，巫鸞反手掩著臉：“你們都不知道實情——我真、真的沒有……總之，讓我爹爹知道真相，只會害了他，我不想讓爹傷心之餘又有生命危險。”

阮碧靈揚起眉：“果真是皇上……”

楚凰洲卻是一聲冷笑，雖沒說話，可望著巫鸞的眼神卻是冷得像冰。

如果沒有巫鸞，光是聖浩天一人，也不會做下殺妻害子之事，更何況，當時她可是親眼看著巫鸞把旭兒推下觀星臺的。

只是，這些事真能讓父親知道嗎？如果父親知道小女兒害死了大女兒，還殺了他的外孫，他老人家會多傷心？

她不忍——只要父親知道她不是那樣冷血無情的不孝女，也就好了……

今日巫恨水的出現，的確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早在李得功傳訊之前，她就從別的渠道知道了今日聖千秋會闖宮的事，趕在這之前，她先潛入宮中，就是為了在宮中混亂之前讓巫鸞和聖浩天對質——看這一對曾經恩愛無比，合謀害她的狗男女針鋒相對，狗咬狗一般撕扯，一定是極有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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