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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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碧靈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呆怔了很久，才覺出自己是躺在床上——不是霧林，也不是那個可怕的幻境。
抹去無聲滑落的淚，她坐起身才看到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的桑嬤嬤，心不禁一顫。
“嬤嬤，我、我怎麽會在這兒？”或許，這是另外一個幻境，她不過看到了幻象。
回過頭，桑嬤嬤的眼神很是冷漠，“公主，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人從霧林中擡出來的嗎？”
“我、我被人從霧林中擡出來的？”失敗了！她居然失敗了。
“是啊！公主連聽是誰拜先生為師的消息都錯過了。”桑嬤嬤冷笑，“不過沒關系，就是當不成先生的親傳弟子也不要緊。只要公主按計劃進宮，我南越也可保二十年平安。”
“我不想進宮……”
“容得你嗎？”桑嬤嬤冷冷地看著阮碧靈，“公主，南越小國，雖然偏居一隅，可多少人在覬覦南越國的財富。如果公主能成了先生的徒弟，自然能夠威懾天下，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你沒有！既然如此，那公主你也只能入聖朝後宮，以換取聖朝的保護……”
“我、我不是不肯……”阮碧靈低聲呢喃，突然猛地擡頭，疾聲道可依靠男人寵愛換來的終究有限，若我靠自己，能給南越的保護豈不是更穩妥。”
“靠自己？公主有什麽靠的？”桑嬤嬤看著阮碧靈，毫不掩飾輕蔑之意，“現在塵埃落定，先生也已經收了弟子，你還怎麽能成先生的弟子呢？”
“只要殺了楚凰洲！”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阮碧靈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當初她就應該早就殺了楚凰洲，也就沒有現在的麻煩了。
“嬤嬤，楚凰洲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我幾次試探她修習媚術的事，都被她岔過去了。可見她一定不肯拿媚術的秘笈給我們。不管是為了拿回秘笈，還是搬開她這塊絆腳石，我們都只能殺了她。”
用了“只能”，阮碧靈定定地看著桑嬤嬤，沈聲道嬤嬤，楚凰洲雖然拜了先生為師，可仍不過是才入道的修行者，憑你的盅術，還有我，還擔心除不掉一個楚凰洲嗎？只要這件事做得隱密，絕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的。”
“隱密？要多隱密？”桑嬤嬤冷笑了聲，“公主以為你害死那個學子，書院裏的人不知道？不過是沒有證據，給南越一個面子罷了。”
“不管怎麽說，不是都沒有讓我償命嗎？”阮碧靈沒有生氣，反倒還笑了笑。
“書院也要均衡各方勢力，不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麽都行。先生，也是人，也不會為了個死人就和南越國敵對。嬤嬤，只要除了楚凰洲，我就是先生的親傳弟子！”
放柔聲音，她又道再說，嬤嬤難道不想帶著媚術秘笈一起回南越嗎？”
瞳孔微縮，桑嬤嬤到底還是動心了，“我聽公主的。不過，公主，若是你還是失敗了，就別怪我心狠了。”
“一切都聽從嬤嬤的。”阮碧靈微笑著，蜷在袖中的手指指甲已經刺破掌心肌膚。
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絕不能出錯。
在阮碧靈如是想的同時，楚凰洲也正在這樣想：這只是第一步，絕不能停在這一步上。
恭敬地跪坐在先生面前，楚凰洲端起二師兄遞過來的茶，畢恭畢敬地捧在先生面前。
但先生卻沒有接這杯茶，而是擡頭笑著睨了眼像是個廚師一樣的二師兄，“皰丁，看來，你很中意她啊！”
連名字都是廚子的名字，平凡的二師兄看起來完全沒有高人風範，這時候被師傅問，就憨憨地笑道小師妹很好。”
“我連茶都還沒有喝，你莫要亂叫。”
“怎麽？你自己說過的話還要不算數？”黃書生冷哼了聲我徒弟哪裏不好？我看啊，連謝元逸也未必比得上我徒弟。”
黃書生說得理直氣壯，楚凰洲卻是有些汗顏。
就算自大，覺得自己是天才，但和大師兄比，她還真不好意思自稱天才。
“你難道不知我徒弟半個月之內，就從感知都不能的普通人入道了？”
“這樣……”先生一笑，忽然歪過腦袋看向二師兄皰丁，“皰丁，你說你是多久入道的？”
皰丁笑笑，仍然是一臉憨厚，“徒弟那天晚上炒完菜坐在天井看星星，然後不知怎麽的忽然有所頓悟，就這樣感知入道。”
言下之意，也就是一夕之間入道。
黃書生皺眉，轉頭看向皰丁，還呶了呶嘴，“看不出啊！”
的確看著不像，比起大師兄，二師兄看起來就覺得頭腦不太靈光，實在不像是個修行天才。
不過楚凰洲倒沒因此而沮喪，如果認真說，她也是一天之內就從感知到入道，也沒差多少。
偷眼看看二師兄，她在心裏暗想不知二師兄現在是什麽境界。
被黃書生嘲笑，二師兄仍只是憨憨地笑，見先生不再問他，就退到一邊去削蘿蔔皮。
明明是個修行者，可是他握著蘿蔔，用刀子削皮的樣子和個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也沒顯出半分與眾不同的感覺來，如果不是在後山，一定不會有人相信皰丁竟是個大修行者，還是先生的親傳弟子。
“咳……”
聽到先生輕咳一聲，楚凰洲忙收回目光，也知道自己有些走神了。
先生卻不是那種把規矩看得大過天的人，看著楚凰洲，只是沈聲問道你為何而修行？”
“想變得強大！”答得毫不猶豫，楚凰洲沈聲道先生之前曾說過修行就是逆天行事，我修行就是為了逆天。”
“好大的口氣——不過，我喜歡。”
先生笑望著楚凰洲，笑容溫和，目光卻很是犀利，“修行是一樁要花費很少時間的事，不如你就此留在後山，閉關個十年八載吧！”
胸口一震，楚凰洲猛地擡頭，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知道修行是件花費很長時間的事，雖然她急於想成為強者，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為大修行者——一口吃不成胖子，這個道理她懂。
可是——
“我不會閉關。”閉關十年八年，誰知道外面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她又怎麽可能會安心修行？
“為什麽不肯閉關？”先生偏了偏頭，忽然“哈”地一聲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怕閉關修行把人都修行老了，也怕錯過好姻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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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怔了很久，才覺出自己是躺在床上——不是霧林，也不是那個可怕的幻境。
抹去無聲滑落的淚，她坐起身才看到背對著她站在窗前的桑嬤嬤，心不禁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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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頭，桑嬤嬤的眼神很是冷漠，“公主，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人從霧林中擡出來的嗎？”
“我、我被人從霧林中擡出來的？”失敗了！她居然失敗了。
“是啊！公主連聽是誰拜先生為師的消息都錯過了。”桑嬤嬤冷笑，“不過沒關系，就是當不成先生的親傳弟子也不要緊。只要公主按計劃進宮，我南越也可保二十年平安。”
“我不想進宮……”
“容得你嗎？”桑嬤嬤冷冷地看著阮碧靈，“公主，南越小國，雖然偏居一隅，可多少人在覬覦南越國的財富。如果公主能成了先生的徒弟，自然能夠威懾天下，可是現在的問題是——你沒有！既然如此，那公主你也只能入聖朝後宮，以換取聖朝的保護……”
“我、我不是不肯……”阮碧靈低聲呢喃，突然猛地擡頭，疾聲道可依靠男人寵愛換來的終究有限，若我靠自己，能給南越的保護豈不是更穩妥。”
“靠自己？公主有什麽靠的？”桑嬤嬤看著阮碧靈，毫不掩飾輕蔑之意，“現在塵埃落定，先生也已經收了弟子，你還怎麽能成先生的弟子呢？”
“只要殺了楚凰洲！”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阮碧靈整個人都輕松多了。
當初她就應該早就殺了楚凰洲，也就沒有現在的麻煩了。
“嬤嬤，楚凰洲不是個好說話的人，我幾次試探她修習媚術的事，都被她岔過去了。可見她一定不肯拿媚術的秘笈給我們。不管是為了拿回秘笈，還是搬開她這塊絆腳石，我們都只能殺了她。”
用了“只能”，阮碧靈定定地看著桑嬤嬤，沈聲道嬤嬤，楚凰洲雖然拜了先生為師，可仍不過是才入道的修行者，憑你的盅術，還有我，還擔心除不掉一個楚凰洲嗎？只要這件事做得隱密，絕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影響的。”
“隱密？要多隱密？”桑嬤嬤冷笑了聲，“公主以為你害死那個學子，書院裏的人不知道？不過是沒有證據，給南越一個面子罷了。”
“不管怎麽說，不是都沒有讓我償命嗎？”阮碧靈沒有生氣，反倒還笑了笑。
“書院也要均衡各方勢力，不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麽都行。先生，也是人，也不會為了個死人就和南越國敵對。嬤嬤，只要除了楚凰洲，我就是先生的親傳弟子！”
放柔聲音，她又道再說，嬤嬤難道不想帶著媚術秘笈一起回南越嗎？”
瞳孔微縮，桑嬤嬤到底還是動心了，“我聽公主的。不過，公主，若是你還是失敗了，就別怪我心狠了。”
“一切都聽從嬤嬤的。”阮碧靈微笑著，蜷在袖中的手指指甲已經刺破掌心肌膚。
這是她最後一次機會，絕不能出錯。
在阮碧靈如是想的同時，楚凰洲也正在這樣想：這只是第一步，絕不能停在這一步上。
恭敬地跪坐在先生面前，楚凰洲端起二師兄遞過來的茶，畢恭畢敬地捧在先生面前。
但先生卻沒有接這杯茶，而是擡頭笑著睨了眼像是個廚師一樣的二師兄，“皰丁，看來，你很中意她啊！”
連名字都是廚子的名字，平凡的二師兄看起來完全沒有高人風範，這時候被師傅問，就憨憨地笑道小師妹很好。”
“我連茶都還沒有喝，你莫要亂叫。”
“怎麽？你自己說過的話還要不算數？”黃書生冷哼了聲我徒弟哪裏不好？我看啊，連謝元逸也未必比得上我徒弟。”
黃書生說得理直氣壯，楚凰洲卻是有些汗顏。
就算自大，覺得自己是天才，但和大師兄比，她還真不好意思自稱天才。
“你難道不知我徒弟半個月之內，就從感知都不能的普通人入道了？”
“這樣……”先生一笑，忽然歪過腦袋看向二師兄皰丁，“皰丁，你說你是多久入道的？”
皰丁笑笑，仍然是一臉憨厚，“徒弟那天晚上炒完菜坐在天井看星星，然後不知怎麽的忽然有所頓悟，就這樣感知入道。”
言下之意，也就是一夕之間入道。
黃書生皺眉，轉頭看向皰丁，還呶了呶嘴，“看不出啊！”
的確看著不像，比起大師兄，二師兄看起來就覺得頭腦不太靈光，實在不像是個修行天才。
不過楚凰洲倒沒因此而沮喪，如果認真說，她也是一天之內就從感知到入道，也沒差多少。
偷眼看看二師兄，她在心裏暗想不知二師兄現在是什麽境界。
被黃書生嘲笑，二師兄仍只是憨憨地笑，見先生不再問他，就退到一邊去削蘿蔔皮。
明明是個修行者，可是他握著蘿蔔，用刀子削皮的樣子和個普通人沒什麽兩樣，也沒顯出半分與眾不同的感覺來，如果不是在後山，一定不會有人相信皰丁竟是個大修行者，還是先生的親傳弟子。
“咳……”
聽到先生輕咳一聲，楚凰洲忙收回目光，也知道自己有些走神了。
先生卻不是那種把規矩看得大過天的人，看著楚凰洲，只是沈聲問道你為何而修行？”
“想變得強大！”答得毫不猶豫，楚凰洲沈聲道先生之前曾說過修行就是逆天行事，我修行就是為了逆天。”
“好大的口氣——不過，我喜歡。”
先生笑望著楚凰洲，笑容溫和，目光卻很是犀利，“修行是一樁要花費很少時間的事，不如你就此留在後山，閉關個十年八載吧！”
胸口一震，楚凰洲猛地擡頭，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她知道修行是件花費很長時間的事，雖然她急於想成為強者，但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就能為大修行者——一口吃不成胖子，這個道理她懂。
可是——
“我不會閉關。”閉關十年八年，誰知道外面的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她又怎麽可能會安心修行？
“為什麽不肯閉關？”先生偏了偏頭，忽然“哈”地一聲笑了，“我知道了，你是怕閉關修行把人都修行老了，也怕錯過好姻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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