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在騙你？”巫鸞笑得甜美，仍像是無知懵懂又可愛的孩子，“別走，我們一起玩。”

甩開她的手，楚凰洲轉身就走，可是她不論走得多快，停下腳步時都是停在原處。

回過頭，可愛的女孩子仍在微笑地向她伸出手，“和我玩……”

“好啊！”楚凰洲微微一笑，走過去，伸出手，卻是掐住了巫鸞的脖子。

巫鸞並沒有反抗，兩個人一般高，一樣的力氣，如果巫鸞反抗或許就會推開她，但巫鸞卻只是在低笑和我玩……”

她始終重覆著那一句，帶著甜美的笑，像個娃娃一樣倒在地上。

楚凰洲壓在巫鸞身上，直視著她的雙手，望著她那雙含著笑的雙眼由明亮轉為黯淡，最後露出死魚肚一樣的灰白，才慢慢地松開了手。

就在楚凰洲松開手的一瞬間，本來已經死去的巫鸞突然又睜開眼，帶著那種詭異地笑，叫著和我玩……”

平靜地望著巫鸞，楚凰洲並沒有驚慌，只是慢慢站起身，環視著周圍灰暗的背景，“不是殺死你——那就是……”

勾起嘴角，楚凰洲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額頭上，鮮血噴湧，她甚至聽到頭骨碎裂的聲音。

但，那如魔音穿的女童聲卻恍惚漸遠，只是一瞬間，翠色重生，她又回到了霧林中。

沒有屍體，也沒有什麽花園，她摸過頭，也沒有鮮血——她沒有死！

轉過頭張望，又低下頭看，不知為什麽，楚凰洲突然縱聲大笑。

雖然笑得瘋狂，可是笑著笑著，楚凰洲的眼淚卻無聲地滑過面頰。

這算是什麽？這到底是個什麽鬼陣？！為什麽要讓她看到小時候的巫鸞，又為什麽是要殺死自己才能擺脫那樣的幻境？

“霧林？霧林！？人生如霧亦如夢——原來是個幻陣。”

楚凰洲曾經聽過關於幻陣的故事，聽說高明的幻陣，能把人困死其中，直到死去，仍然覺得自己處在一個真實的世界。

楚凰洲一直當傳說只是傳說，卻沒想到今日自己也經歷了一次。

剛才的幻境，的確是很逼真，有一瞬間，她幾乎忘了曾經發生的那些事，可幻境就是幻境，還不是一樣被她識破？

“就只是這樣？”冷哼一聲，楚凰洲快步向前，雖然不辯方向，但她篤定自己正在前行，只要一直走，就一定會走出霧林。

但——

環視周圍，楚凰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又是幻境？真以為她會被迷惑得忘乎所以？怎麽可能？

心裏想著，她望著眼前的重重紗幔，發出一聲冷笑，慢慢走了過去。

“凰兒……”一聲低呼，在她撩起紗幔時，有人自後環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摟在懷裏。

面色微變，楚凰洲慢慢轉過頭去。

就在轉頭的一瞬間，她神思恍惚，已經忘了所有的一切。

“四郎……”她低聲喚著，擡眼望著聖浩天英俊的面容，眼底滿是柔情蜜意。

在這一刻，她只記得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雙唇輕覆，愛語低喃，唇舌相依間自有纏綿恩愛，歡愛之間，兩情相悅，她為之情醉神迷——這樣的歡愉，只願一生不醒。

“我們一生一世都會在一起，凰兒，生同裘，死同穴，再沒有像我們這樣恩愛的夫妻。”

“是，我們一起——我們，還有旭兒……”

突然驚醒，楚凰洲自龍榻上翻身而起，“旭兒呢？他去了哪裏？旭兒、旭兒……”

她有些急切地四處尋找，聖浩天卻是茫然的抓住她，“凰兒，你在找什麽？難道只有我們兩個不好嗎？”

“不好、不好……”嚷出聲來，楚凰洲突然收聲，捂著唇，她倒退數步，“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是，有什麽地方不對，為什麽四郎像是不記得有旭兒呢？旭兒——旭兒不是他們的孩子嗎？

不、不對，旭兒沒有出生，這個時候旭兒還沒有出生……

如遭重擊，楚凰洲捂住胸口，突然自幻境中醒轉。

她想起來了！這不是真實的，這只是她的記憶，這是她初嫁入王府之時，那個時候，她和聖浩天還是一對恩愛夫妻，濃情蜜意，他的溫柔、他的激情、他的愛憐，讓她以為他是真的喜歡她，但……

勾起唇，楚凰洲望著聖浩天微笑的眼眸，笑道你不愛我！”

她的聲音很平靜，好像並不覺得生氣一樣，淡然的、平和，好像在陳述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不過，我不在乎了……”微笑著，她抽出短劍，指尖輕輕撫過，望著聖浩天語氣仍然很是溫和，“我知道殺了你也離不開幻境。但，怎麽辦？真的很想殺一次……”

似乎沒有聽明白她說的話，聖浩天仍然望著她微笑。

楚凰洲不語，短劍直刺而出，刺入了聖浩天的胸口。

望著聖浩天仍然帶著笑容的臉，楚凰洲也在笑，“知道你不會死，沒關系，多殺幾次，也滿有趣。”

微笑著，手中短劍毫不留情，一劍又一劍刺出，一次又一次在聖浩天身上劃出傷口。

不過片刻，聖浩天已經渾身染滿了鮮血，濕透了衣裳，可就是這樣，聖浩天仍然在笑，臉上的笑沒有半分改變。

不知究竟刺了多少劍，看著已經變成血葫蘆一般的聖浩天，楚凰洲終於朗聲大笑，“真是——爽！”

長吐了口氣，她反手一劍抹過脖子，血光四濺，綠蔭湧出，她再次回到霧林。

沒有笑，楚凰洲垂下頭，低聲道很有趣啊！你是想讓我先嘗嘗手仞仇人的快感是嗎？我很喜歡啊！很、很喜歡……”

可為什麽一開始卻是以那樣的情態出現？不管是巫鸞，還是聖浩天，都是以最初、最美好的樣子出現，讓她為之迷惑，為之難舍。

“先是歡喜，後是情愛，接下來又是什麽？”

捏緊了拳頭，楚凰洲忽然低喃道喜怒哀懼愛惡欲，七情皆至，這是要讓我一一體會嗎？”

果然是精妙高深的陣法，以入陣者的情為引，令人為之迷醉，為之沈淪，不知阮碧靈是不是也像她一樣，經歷這許多幻境。

“既是幻境，那就打破你——難道，我會怕你不成？！”

無言前行，再入另一重幻境，時光流轉，不知身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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