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困於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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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凰洲前進的時候，阮碧靈也在前進。
面色蒼白，雙眼無神，她渾身衣裳已經被汗打濕。
那些全是幻境，全是假的，她不該感到害怕，她不是已經破出幻境，逃脫那些幻象了嗎？
為什麽這樣想，身體卻禁不住發抖？
這個幻境她破境而出，那下一個幻境呢？如果下一個幻境，她無法破境而出，是不是就會困死在霧林中？
不、不會的！如果他們走不出霧林，先生一定會派人帶他們出去，絕不至於死在這裏。
咬了咬牙，阮碧靈終於鼓足勇氣邁出下一步，不過一步，就又陷入幻境。
不同於剛才的幻境，這個幻境是她最怕的場景。
陰暗的鬥室，被圈養起來的女童，為了得到吃食衣服對看守獻爭寵，甚至為了一口吃食也能自相殘殺以命相拼。
一度她曾以為會那樣死去，像一灘爛泥一樣。
然後有一天，她突然從那樣可怕的地方被帶走，站在一個笑容溫和的男人面前，被當成女兒一樣養大。
她成了公主，南越的公主，父皇寵愛，國人尊重，還修習媚術，成了南越最美的人，甚至還能夠修行，來聖朝求學。
可是她內心深處，仍然清楚地知道她不過是個身世不明，在爛泥堆裏如同蛆蟲一般求生的人。
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南越皇帝給她的，如果她不夠聽話，不夠服從，那麽只要父皇一句話，她就能從雲端被打落泥溝。
她懼怕這樣的事，不敢面對這心底最深的恐懼，團團抱緊自己，她蜷縮成一團，想借此逃避更深的痛苦。
因為被最恐懼的事所擊垮，阮碧靈困於苦海，完全無法去記起這根本就只是一個幻境，一個她能夠擺脫的幻境……
在阮碧靈在苦海中掙紮時，楚凰洲也正遭受折磨。
又一次承受火焚之苦，看著旭兒被推落觀星臺，她痛苦地嘶吼，無奈地哀求，雖然最終破境而出，卻是跪倒在地，如一尊石像般麻木。
過了很久，她才能動彈，卻是腳步蹣跚，無精打采。
“這是哀！也是怒！更是恨！世間至痛、至苦，但我已經經過一次，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怕的是未來……
霧林像是窺視到她的內心，當她看到從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存在過的場景，完全無法回神。
這是在皇城之內，金鑾殿外，玉階之下，她覆仇的事暴光，所有人都在怒視她，而她，被金甲衛按在地上，被生著倒刺的皮鞭狠狠鞭打。
站在玉階上，巫鸞尖聲厲喝打死她！打死她——狠狠地打……”
聖浩天冷著臉，狠狠地望著她，目光陰狠，“你以為冒名頂替，就不會被朕認出來？巫凰，你這惡毒的婦人，朕今日要讓你死無喪身之地。”
在他身後，聖風瀾木然地望著她，在與她目光相對時，扭頭看向他處。
好一個同盟，曾幾何時，聖風瀾還曾說他喜歡她，可是現在，還不是一樣見死不救？
“楚凰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咱們兩個還不是夫妻呢！”聖千秋俯視著她，“你受苦，總好過我受苦……”
掙紮著擡起頭，楚凰洲看著玉階之上眾人各異的表情，瘋狂地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我受苦好過你受苦！聖千秋，我早就知道你不過是沒用的紈絝子弟，你以為我會真相信你愛我嗎？聖風瀾，望你如願，盼你成功，或許，你該再裝幾年傻子——哈哈哈……”
才擡起頭，還沒掙起身，背上就又挨了一鞭。
感覺到血肉被鞭上的倒刺刮走的疼痛，感覺到血將要流幹的眩暈，楚凰洲卻仍然在笑，“聖風瀾，你敢向百姓宣布你現在殺死的是誰嗎？不，你不敢——你個懦夫！殺兄逼父，謀朝篡位，又殺妻殺子，壞事做絕，卻是連認都不敢認，只敢用一張假惺惺的臉對著世人，不敢讓任何一個人看到你的真面目。”
“不是說什麽多相愛嗎？不是說我棒打鴛鴦嗎？可你們這對真鴛鴦卻連讓別人知道你們相愛都不敢，巫鸞，你這輩子都只能做巫凰，再也沒有人知道，你巫鸞還曾做過聖朝的皇後，還曾和聖浩天做過夫妻……”
“住口——”巫鸞尖聲叫著，突然手一指，“你看那。”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楚凰洲不禁變了臉色。
被按在地上毒打的，正是春喜和楚旭，皮開肉綻，哀叫連連，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喊著她去救他們。
楚凰洲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是使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掙脫束縛。
她不想連累春喜的楚旭的，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對她好的人……
“爹爹？大伯！”再看時，被杖責的人已經換了人，楚凰洲的心似刀絞一般痛。
“巫鸞，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麽能這樣對爹爹和大伯？”
“誰讓他們幫你，既然幫你，他們就是我的亂人。”
巫鸞恨聲叫著，手又一指，“你再看那邊……”
轉目看去，受刑的竟已經又變成付青淩、謝元逸、影還有師傅……
“師傅——”失聲尖叫，楚凰洲突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為什麽師傅和大師兄他們也在這受苦？
就算是有貴公公，可貴公公怎麽能打敗師傅？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頓悟——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這些都不過是她被困於幻境中所看到的幻象。
心念一動，耳邊的哀號慘叫聲立刻遠去。
猛地一躍而起，楚凰洲一手拎起行刑的鞭手，就好像甩紙片人一樣，將人甩飛。
自己則是幾步躍上玉階，一腳踹飛巫鸞，掀倒聖浩天，重重地扇了幾個耳光。
雖然明知不管如何虐打幻境中的人，她都無法脫離幻境，可是楚凰洲還是打了個痛快，這才自盡脫境。
倚在樹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如雨下。
是她太過看輕霧林的幻陣了，才差一點就出不來。
七情，她已歷過喜怒哀懼愛惡，那剩下的欲，又是什麽？她心底的欲望到底是什麽？連楚凰洲自己都不知道。
在進入幻境，神志還未消失的時候，她還在好奇，但不過下一刻，她就忘卻所有，看著那小小的肉團子，展露最溫柔的笑：“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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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這樣想，身體卻禁不住發抖？
這個幻境她破境而出，那下一個幻境呢？如果下一個幻境，她無法破境而出，是不是就會困死在霧林中？
不、不會的！如果他們走不出霧林，先生一定會派人帶他們出去，絕不至於死在這裏。
咬了咬牙，阮碧靈終於鼓足勇氣邁出下一步，不過一步，就又陷入幻境。
不同於剛才的幻境，這個幻境是她最怕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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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一天，她突然從那樣可怕的地方被帶走，站在一個笑容溫和的男人面前，被當成女兒一樣養大。
她成了公主，南越的公主，父皇寵愛，國人尊重，還修習媚術，成了南越最美的人，甚至還能夠修行，來聖朝求學。
可是她內心深處，仍然清楚地知道她不過是個身世不明，在爛泥堆裏如同蛆蟲一般求生的人。
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南越皇帝給她的，如果她不夠聽話，不夠服從，那麽只要父皇一句話，她就能從雲端被打落泥溝。
她懼怕這樣的事，不敢面對這心底最深的恐懼，團團抱緊自己，她蜷縮成一團，想借此逃避更深的痛苦。
因為被最恐懼的事所擊垮，阮碧靈困於苦海，完全無法去記起這根本就只是一個幻境，一個她能夠擺脫的幻境……
在阮碧靈在苦海中掙紮時，楚凰洲也正遭受折磨。
又一次承受火焚之苦，看著旭兒被推落觀星臺，她痛苦地嘶吼，無奈地哀求，雖然最終破境而出，卻是跪倒在地，如一尊石像般麻木。
過了很久，她才能動彈，卻是腳步蹣跚，無精打采。
“這是哀！也是怒！更是恨！世間至痛、至苦，但我已經經過一次，還有什麽好怕的……”
她怕的是未來……
霧林像是窺視到她的內心，當她看到從沒有在她的記憶中存在過的場景，完全無法回神。
這是在皇城之內，金鑾殿外，玉階之下，她覆仇的事暴光，所有人都在怒視她，而她，被金甲衛按在地上，被生著倒刺的皮鞭狠狠鞭打。
站在玉階上，巫鸞尖聲厲喝打死她！打死她——狠狠地打……”
聖浩天冷著臉，狠狠地望著她，目光陰狠，“你以為冒名頂替，就不會被朕認出來？巫凰，你這惡毒的婦人，朕今日要讓你死無喪身之地。”
在他身後，聖風瀾木然地望著她，在與她目光相對時，扭頭看向他處。
好一個同盟，曾幾何時，聖風瀾還曾說他喜歡她，可是現在，還不是一樣見死不救？
“楚凰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咱們兩個還不是夫妻呢！”聖千秋俯視著她，“你受苦，總好過我受苦……”
掙紮著擡起頭，楚凰洲看著玉階之上眾人各異的表情，瘋狂地放聲大笑。
“好！好一個我受苦好過你受苦！聖千秋，我早就知道你不過是沒用的紈絝子弟，你以為我會真相信你愛我嗎？聖風瀾，望你如願，盼你成功，或許，你該再裝幾年傻子——哈哈哈……”
才擡起頭，還沒掙起身，背上就又挨了一鞭。
感覺到血肉被鞭上的倒刺刮走的疼痛，感覺到血將要流幹的眩暈，楚凰洲卻仍然在笑，“聖風瀾，你敢向百姓宣布你現在殺死的是誰嗎？不，你不敢——你個懦夫！殺兄逼父，謀朝篡位，又殺妻殺子，壞事做絕，卻是連認都不敢認，只敢用一張假惺惺的臉對著世人，不敢讓任何一個人看到你的真面目。”
“不是說什麽多相愛嗎？不是說我棒打鴛鴦嗎？可你們這對真鴛鴦卻連讓別人知道你們相愛都不敢，巫鸞，你這輩子都只能做巫凰，再也沒有人知道，你巫鸞還曾做過聖朝的皇後，還曾和聖浩天做過夫妻……”
“住口——”巫鸞尖聲叫著，突然手一指，“你看那。”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楚凰洲不禁變了臉色。
被按在地上毒打的，正是春喜和楚旭，皮開肉綻，哀叫連連，一聲接一聲地叫著她的名字，喊著她去救他們。
楚凰洲掙紮著想要起身，可是使盡全身力氣，都無法掙脫束縛。
她不想連累春喜的楚旭的，她不想傷害任何一個對她好的人……
“爹爹？大伯！”再看時，被杖責的人已經換了人，楚凰洲的心似刀絞一般痛。
“巫鸞，你還是不是人，你怎麽能這樣對爹爹和大伯？”
“誰讓他們幫你，既然幫你，他們就是我的亂人。”
巫鸞恨聲叫著，手又一指，“你再看那邊……”
轉目看去，受刑的竟已經又變成付青淩、謝元逸、影還有師傅……
“師傅——”失聲尖叫，楚凰洲突然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為什麽師傅和大師兄他們也在這受苦？
就算是有貴公公，可貴公公怎麽能打敗師傅？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頓悟——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是，這些都不過是她被困於幻境中所看到的幻象。
心念一動，耳邊的哀號慘叫聲立刻遠去。
猛地一躍而起，楚凰洲一手拎起行刑的鞭手，就好像甩紙片人一樣，將人甩飛。
自己則是幾步躍上玉階，一腳踹飛巫鸞，掀倒聖浩天，重重地扇了幾個耳光。
雖然明知不管如何虐打幻境中的人，她都無法脫離幻境，可是楚凰洲還是打了個痛快，這才自盡脫境。
倚在樹上，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如雨下。
是她太過看輕霧林的幻陣了，才差一點就出不來。
七情，她已歷過喜怒哀懼愛惡，那剩下的欲，又是什麽？她心底的欲望到底是什麽？連楚凰洲自己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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