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書生之前也曾在楚凰洲面前使過符，但那不過是為了傳授，並不曾顯示出真正的威力，直到現在，楚凰洲才真正明白什麽是神符師。

一樣是水符，可是黃書生一道水符書就，就見半空中突現一道水柱——不，不是水柱，這分明就是一條長河。

好似決堤的黃河，狂洩而下的山洪，磅礴的氣勢，洶湧的水流，那如林濤似海濤拍巖一般的巨響，在場的書院弟子全都看傻了眼。

如同一條由水凝聚而成的巨龍，撲向立在屋脊上的那道人影，哪怕是所有人都知道站在屋脊上的那是先生，卻仍有種感覺，覺得下一秒，先生就會被拍死在這巨龍之下。

這就是神符師的威力，哪怕不過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水符，也有毀天滅地般的威力，如果這條水龍不是撲向先生，而是其他地方，定是如同洪水一般可怕，足可毀掉一個村莊。

“臭書生，你這些年可沒見長進。”先生朗聲一笑，眼見水龍撲到，竟是不急不緩地舉手在身前畫了個圓。

所有人都以為先生是設了結界，水龍撲到撞上結界，或許會如同巨浪拍上山崖一般碎成水玉一般雨。

也有人想或許先生會被這水龍引往他處，那書院可是遭了殃，那些花花草草，怕是要毀，說不定還要撞壞幾棟校舍。

已經有機靈的，撐了油傘，或是抖開衣裳擋住了腦袋，就等著水花四濺，被淋成落湯雞一般了。

卻不想，水龍撲近，一頭撞上先生畫的那個圓，竟似泥牛入海一般沒了聲息，明明之前還聲若洪鐘，可是現在卻連一點水聲都沒有了。

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呆呆地看著那如一條長河般的水龍就那樣消失在圓中，所有的書院弟子都想不通。

就好像那個圓之後就是另一個世界一樣，那條水龍一鉆進去就再也不進了蹤影。

這樣神奇的手段，真的匪夷所思。

“臭書生，來而不往非禮也，怎麽也得回個禮給你吧！”先生哈哈一笑，雙手看似隨意地在空中一劃，低喝道去——”

憑空的，那條本已消失不見的水龍竟又現出身形，而且竟是受先生控制，怒吼著撲向黃書生。

就站在黃書生身邊，楚凰洲卻驚愕得不知該做何反應。

她從不知道，符師所書的符竟會被人控制，更何況她師傅不是普通的符師，而是一位神符師。

呼吸急促，她惶然望著撲近的巨龍，只覺得下一刻自己就會被吞噬掉。

雙腳都有些發軟，除了在苦獄裏那次之外，她再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過。

面對如洪水般湧來的水龍，她心底湧起不可對抗的感覺。

不可對抗——她憑什麽和師傅的水符對抗？憑什麽和先生對抗？

但，就這樣等死？！不，絕不能！

手指急揮，在一瞬間她連畫數道風符，一股小龍卷風在她手中升起，楚凰洲毫不猶豫地投出手中的風暴。

隱約的，空中傳來一聲輕“咦”，但這個時候楚凰洲根本就無暇去關註。

就算是不可對抗，她也絕不束手就縛，絕不這樣等死！

小龍卷風在半空中刮起，迎撞上那條水龍，卻好像是螞蟻撼樹一般，根本撼不動水龍的根本，如同一片白刃般掠過，至多不過削去龍身上的鱗片。

可是就是這樣，也讓龍震怒，仿佛發出一聲怒吼，水龍撲了過來，傾刻之間就會將黃書生和楚凰洲兩人覆滅。

楚凰洲手腕一抖，已經亮出丸劍，雖然明知會無功，卻絕不會就這樣什麽都不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黃書生突然一聲清叱，手在空中連書數筆，輕輕一點，“收——”

那道水龍竟是突然消失不見，只有一道金色的符紙緩緩自半空飄落，倒像是剛才激鬥的一幕不過是眾人的幻覺。

這、這用了的符居然還能再還全成一道紙符？

楚凰洲半張著嘴，已然忘了形象。

她從來沒有想過還會有這樣的事——

“看傻了？”

聽到耳邊輕笑，楚凰洲忙合上嘴，轉向黃書生，真心地讚道師傅神乎其技。”

黃書生仰了仰頭，現出幾分得意之色，“現在知道，你拜我為師，不比拜先生為師吃虧吧？”

手一招，黃書生拈過那道紙符，放在楚凰洲手上，“這道紙符你收著吧！除了為師的符力之外，這裏還有先生的加持，你留著，總會有用處。”

“謝師傅。”毫不掩飾歡喜，楚凰洲又轉頭，恭聲道謝先生。”

“謝什麽，符又不是我給你的。”先生哈哈一笑，一步邁出，看似只邁了一步，可是卻是一步就從遠處的屋脊邁到了廣場上。

“諸位老師，許久不見……”

笑著招呼，先生笑得溫和，但在場眾人，又有誰敢像黃書生一樣和先生不拘小節，還破口大罵？

先生一招呼，眾位老師立刻躬身見禮，口稱“先生”，恭敬異常。

更不提書院弟子紛紛跪拜於地，齊喚“先生”。

楚凰洲沒有像其他弟子一般行大禮，而只是長揖一禮。

雖然一樣是書院弟子，但她要是和別人一樣跪拜，就給師傅丟臉了。

黃書生偏著頭看她，滿意地點點頭，忽然低聲笑道其實，你再拜先生為師也不錯！偷學了他的本事，咱們師徒不吃虧。”

忍不住偷笑，楚凰洲點頭道師傅說得對！咱們師徒的情份再是別人比不了的，我就是拜了先生為師，可最親的還是師傅。”

這些話，她覺得先生也會聽到，不過她不怕，先生是什麽人，若是因為這些話就生氣了，那就不是萬人景仰的先生了。

“臭書生，又在和你徒弟說我壞話了？”先生爽朗的笑聲傳來。

黃書生哼了一聲，帶著楚凰洲轉身迎過去。

離得近了，楚凰洲擡眼望去，但見先生生得高大，足有九尺高，雖然背有些駝的感覺，可卻沒有一個人會覺得他矮，只會覺得他高大如山。

若說長相，先生不過平常，一臉絡腮胡，雖然顯得威猛，但也就尋常聖京常見的老者，可那雙眼睛卻似藏了大千世界，對視之間能看到這世界所有的真相，恍惚如夢。

就只這一雙眼，就不會泯於眾人，千萬人中一定是讓人一眼就認出來的。

只是，為什麽會覺得這樣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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