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方動，就聽到人群裏一聲低呼啊，是你——”

這些日子，對這嬌柔的聲音，楚凰洲聽得多了，一聽就知道是阮碧靈。

可不是——原來是你！

楚凰洲也沒有想到，她竟是早就見過了先生，而且還是阮碧靈一起見的。誰會想到，那個在一身邋遢，幾次三番把鞋故意故在橋上的人居然就是先生！先生又怎麽會是那個樣子？

眼見先生回過頭來，微微一笑，眾人頓生如沐春風之感，雖隔著數百人，可是阮碧靈就是覺得先生正望著自己。

“是你啊……”先生微笑著，讚了一句，“昨日還要多謝你。”

“不用謝，都是學生該做的。”低聲回應，阮碧靈笑得溫善，眼底卻是掩不住的歡喜。

還好昨天她沒下手，要真是那樣，她大概沒辦法還站在這兒了。

昨天她那那麽辛苦，連著撿了三次鞋，到底還是沒有白撿。

還有先生才出關就故意試探她，那一定是之前就已經從大師兄那裏聽到她的事，知道她天資過人吧？

這樣想，阮碧靈覺得合情合情，滿心歡喜，但轉念再想，突然想起昨天在橋邊可不只有她一人，難道先生除了要試探她之外還要試探楚凰洲？

這樣想，頓覺危機，看一眼轉過頭和黃書生說話的先生，阮碧靈咬了咬唇，小聲道她可沒有撿鞋——仗著師傅，算什麽本事……”

低聲抱怨，阮碧靈可沒有想過，她之前也是倚仗著自己公主的身份做過很多事。

也認出了先生，可楚凰洲可沒像阮碧靈一樣有患得患失之心。

只是在心裏暗道果然傳說什麽的不可信，傳說中那個威儀如天人的先生分明就是個玩世不恭，還帶著些痞氣的男人。

似乎是覺察到楚凰洲的心聲，先生轉過頭，看著楚凰洲微微一笑，雖然目光只是淡淡一掃而過，楚凰洲卻立刻緊張地捏緊了手指。

明明不過是一掃而過，可在那一刻，楚凰洲竟覺得自己連五臟六腑都被他看了個分明，就好像這世上再沒什麽事能逃得過先生的法眼一般。

心情正在緊張，突聽先生沈聲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進行試煉吧！我也很想知道，今年能不能收到個徒弟。”

書院在聖朝屹立五十餘年，學生不少，但能得先生青眼，成為親傳弟子的不過廖廖數人，除了最出名的謝元逸之外，甚至外人都不清楚先生的親傳弟子到底都是什麽樣的人。

一聽到今日就進行擇徒試煉，在場的書院學生不禁都心情激蕩莫名。哪怕是知道自己無法入選的學生也覺得心跳加快，興奮起來。

更有不少人，紛紛把目光轉向楚凰洲和阮碧靈的，這些日子，這兩個少女可一直都是眾人目光的焦點，很可能先生的新弟子就在這兩人之中產生。

隔著人群，阮碧靈望向楚凰洲，戰意十足，可真看真了，卻才發覺楚凰洲竟根本就沒有向她這邊看過來。

可惡！楚凰洲就這樣輕視她，覺得她不是對手是嗎？

好啊！一會對上，她也不會手下留情。

就在阮碧靈咬著牙暗下殺機之時，有人急著問了出來先生，如何試煉？書院中弟子境界各不相同，要是打……”

“誰說要打了？”先生揚眉，“雖說大家修行就是為了讓拳頭變硬……”

“咳……”在先生說話時，在他身後的謝元逸不知為什麽重重咳了兩聲。

先生皺眉，卻沒有回頭去看謝元逸，“修行不是為了好勇鬥狠——屁！”

才不管眾人被他一個臟字驚得面面相覷，先生冷笑道修行就是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與自己鬥，要是沒有那個精神，幹脆回家種地好了！逆天行事，本就是拼的一股狠勁——不過……”

話鋒一轉，先生笑道我人老了，懶得看人打打殺殺的，想拜我為師，很簡單，只要能從那片霧林第一個走到後山，我就認了這個徒弟。”

他信手一指，眾少年立刻扭頭看去。

既然是雲霧山，自然是有霧，雲霧山最出名的霧，就是那片霧林，雲霧終年繚繞，只有正午才偶現一片濃蔭。

據說這片霧林之後，就是雲霧山的後山，先生的親傳弟子就住在後山，不是沒有人走進過這片霧林，但走進去容易，走出來卻難，從書院成立後，每年都會有那麽一兩個倒黴蛋是被擡出霧林的，而且還對自己在霧林中的經歷絕口不談。

據傳說，書院今年新生入院的試膽大會就是進霧林走一圈，不過至今也沒聽說有哪個新生壯著膽子走進去。

收回目光，楚凰洲望著先生，還真有些懷疑先生到底是不是根本就沒有閉關，要是閉關了，還能對書院裏這些事了如指掌？還是他早就出關了，還從謝元逸那裏了解清楚情況了。

不管是哪一種，這次的試煉，乍聽來實在是太簡單了。

可，聽來簡單的事，聰明人都會知道這其中必有兇險，以至於先生說完內容之後，竟然沒有人動，甚至還有人小聲道還不如打一場呢！”

一片竊竊私語中，一個人自人群中走出，恭敬地向先生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啊，是南越公主……”有男生低呼，顧不得再多說，跑出來向先生行禮，快步追了上去。

有一就有二，不過片刻，廣場上人就少了大半。

楚凰洲望著阮碧靈的身影，嘴角微翹。

看來阮碧靈這次是真要拼了——也是，如果不想入宮，那就必須成為先生的親傳弟子。看阮碧靈的意思，二者之間，她還是願意在書院修行的——可惜，她沒那麽好心，會成全對手！

轉身對黃書生嫣然一笑，楚凰洲笑道師傅，徒弟要去占便宜了！”

這占便宜自然是針對兩人之間說的話，黃書生聞言呵呵直樂，揮手示意楚凰洲快走。

先生也在笑，看看行了一禮轉身就走，顯得瀟灑又灑脫的楚凰洲，對著黃書生揚起眉來，“臭書生，這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故事要不要我再給你講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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