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情深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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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千秋一向有些痞氣，這回居然二話不說就去跪在殿前，而沒有半分糾纏不清的意思，就連聖浩天都沒有想到。
隔著重重雨簾，望著跪在殿前的那道身影，聖浩天不知為什麽，忽然舒了口氣，雙眸卻越發明亮。
“這孽帳！”袁太後恨聲罵著，先還不理會，可還不到一刻鐘，就熬不住了。
“皇上，外面還下著那麽大的雨呢！要不你先讓你皇弟進殿吧！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轉過頭，望著袁太後，聖浩天嘴角彎了彎，看似溫和，可是眼眸中卻暗藏著一絲戾氣。
“只要皇弟不要再胡鬧，阻撓五弟的婚事，朕又怎麽看著皇弟在雨中長跪呢？”
低嘆一聲，他平聲道：“皇弟就是太過胡鬧，讓母後這般憂心——想來那年，朕被父皇責罰，跪在清華宮前時，母後也是一樣的心疼難當吧！”
聖浩天感慨，袁太後的表情卻很是微妙。
口齒微動，她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聖浩天剛出生就被抱到故去的貴妃身邊，那個時候，袁太後還只是一個嬪。
因為自幼疏遠，母子倆的關系自然和聖千秋不能比。
那年聖浩天被先皇責罰，袁太後也是心疼的，可是再心疼，卻不曾向先皇求過半句。
這事，袁太後心裏有數，聖浩天自然也是心裏有數的，此刻他突然提及，自然不是為著要表現母子情深。
因著聖浩天突然冒出這一句，袁太後真不好再為聖千秋求情，只能訕訕地住口。
聖浩天說到動情，一手握住巫鸞的手，深情道：“那年大雪地裏跪在這清華宮前，還是皇後你求情代我跪了一日……”
這回，不只是袁太後神情微妙了，連著巫鸞都不自然了，反握著聖浩天的手，她溫言道：“你我夫妻一體，那不是應該的嘛！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說得溫婉，笑得柔情，可是一旁的楚凰洲真要大笑出聲了。
聖浩天也是糊塗了！就算是同一張臉，可是卻是兩個人，那年為他跪在清華宮前的可不是巫鸞，而是她巫凰。
就算是巫鸞現在取代了她的身份，可是巫鸞就是巫鸞，永遠成不了巫凰。
聖浩天這個時候表現帝後情深，真是選錯了時候，說錯了話。
哪怕巫鸞表面深情，可是背後裏還不知會恨到什麽樣子，說不定回了昭和宮就又要抓花幾個宮人的臉呢！
心裏暗笑，楚凰洲面上卻不露分毫，“陛下，娘娘，請恕在下告退……”
她還沒說完請辭的話，巫鸞已經沈聲道：“你不能走——”
心裏窩著火，不能對聖浩天發，自然而然就發在了楚凰洲身上，“楚凰洲，本宮已經下了玉旨，著你七月初七嫁於秦王，不管你願不願，這是旨意——難道你也想抗旨不遵？！”
峨眉倒豎，巫鸞已現出淩厲威勢，這一瞬間，倒真的像巫凰多過那個柔弱的巫鸞。
望著她的臉，楚凰洲卻是笑了，“娘娘忘了，刑尚不加修行者之身呢！不獨是聖朝，就是整個聖光大陸，我都不曾聽過有強迫修行者婚配的！”
巫鸞一窒，目現遲疑，轉頭去看聖浩天。
雖然是巫家女兒，但巫鸞常年住在道觀，對俗事了解得遠不如其姐。
聖浩天瞇了瞇眼，終於正視楚凰洲，“關卿說得對，修行者的特權太多，也太過——或許，就該由朕來好好管上一管！”
關興岳那廝十足就是得了紅眼病的瘋狗，自詡是君子，其實卻是個偽君子。
雖然聽出聖浩天話中隱含的威脅之意，但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慌之意，“那皇上就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向先生解釋他怎麽就少了一個入室弟子的問題了。”
她特意咬重了“先生”二字，聖浩天原本繃緊的面容在瞬間垮下。
雖然先生從沒有插手過聖朝朝政，可是對於自小聽著先生威風史長大的聖氏皇室來說，先生無疑是座壓在頭上的大山。
從前先皇活著時，還和先生算是知己，可是到了聖浩天這裏，只覺得壓抑。
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哪怕是老了，仍是讓人懼之如虎——不，虎比起先生來，又算得了什麽？
“看來你真的很有信心能成為先生的入室弟子了！不知南越碧靈公主聽到你的話會作何想。”
目光陰冷，聖浩天面上卻反倒露出笑容，“好！就等先生出關後，再提婚嫁之事，說不定到那時先生還會為你這個書院弟子出份嫁妝呢！”
口口聲聲書院弟子，那自然是不相信楚凰洲能壓過阮碧靈成為先生的入室弟子了。
楚凰洲笑笑，也不生氣。
從來真功夫都不是在嘴皮子上。
聽到聖浩天松口，巫鸞皺了下眉，看向楚凰洲的目光頗為不善。
她取代巫凰之後，這還是第一次頒下皇後玉旨，沒想到居然在這醜八怪身上撞了個軟釘子，真是大大丟了面子。
察覺到巫鸞的眼色，楚凰洲擡起頭，迎著巫鸞的目光，卻是笑了，毫無心機的燦爛的對著巫鸞笑了笑，就好像沒看出來巫鸞眼底的厭惡之色。
笑過之後，她悠然轉身，也沒有再向誰施禮，就那樣緩步走出清華宮，邁進了雨霧中。
撐起碧水桃花的油紙傘，她停在渾身濕透了的聖千秋面前，卻沒有為他去遮擋風雨。
聖千秋擡起頭，面露幽怨之色，“真是沒良心的，不見我為你風雨中跪在殿前？居然這樣無動於衷，你怎麽好意思？”
俯視著他，楚凰洲笑得明媚如雨後天初晴一般，“問君情深幾許？！”
“當然是比海深，比山高了！”聖千秋答得痛快。
“哦，那你就好好跪著，好好表現你那比海深、比山高的情意吧！”
楚凰洲低笑，“這世上總有些愚蠢的女人會相信晉王爺這樣的戲碼，說不定明個兒起，晉王爺就成了聖京女兒眼裏的最佳情郎呢！”
“那你呢？不感動？不覺得自己要愛慘了我？！”聖千秋痞氣地笑著，眼角一挑，拋了個挑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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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孽帳！”袁太後恨聲罵著，先還不理會，可還不到一刻鐘，就熬不住了。
“皇上，外面還下著那麽大的雨呢！要不你先讓你皇弟進殿吧！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不好說的呢！”
轉過頭，望著袁太後，聖浩天嘴角彎了彎，看似溫和，可是眼眸中卻暗藏著一絲戾氣。
“只要皇弟不要再胡鬧，阻撓五弟的婚事，朕又怎麽看著皇弟在雨中長跪呢？”
低嘆一聲，他平聲道：“皇弟就是太過胡鬧，讓母後這般憂心——想來那年，朕被父皇責罰，跪在清華宮前時，母後也是一樣的心疼難當吧！”
聖浩天感慨，袁太後的表情卻很是微妙。
口齒微動，她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聖浩天剛出生就被抱到故去的貴妃身邊，那個時候，袁太後還只是一個嬪。
因為自幼疏遠，母子倆的關系自然和聖千秋不能比。
那年聖浩天被先皇責罰，袁太後也是心疼的，可是再心疼，卻不曾向先皇求過半句。
這事，袁太後心裏有數，聖浩天自然也是心裏有數的，此刻他突然提及，自然不是為著要表現母子情深。
因著聖浩天突然冒出這一句，袁太後真不好再為聖千秋求情，只能訕訕地住口。
聖浩天說到動情，一手握住巫鸞的手，深情道：“那年大雪地裏跪在這清華宮前，還是皇後你求情代我跪了一日……”
這回，不只是袁太後神情微妙了，連著巫鸞都不自然了，反握著聖浩天的手，她溫言道：“你我夫妻一體，那不是應該的嘛！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說得溫婉，笑得柔情，可是一旁的楚凰洲真要大笑出聲了。
聖浩天也是糊塗了！就算是同一張臉，可是卻是兩個人，那年為他跪在清華宮前的可不是巫鸞，而是她巫凰。
就算是巫鸞現在取代了她的身份，可是巫鸞就是巫鸞，永遠成不了巫凰。
聖浩天這個時候表現帝後情深，真是選錯了時候，說錯了話。
哪怕巫鸞表面深情，可是背後裏還不知會恨到什麽樣子，說不定回了昭和宮就又要抓花幾個宮人的臉呢！
心裏暗笑，楚凰洲面上卻不露分毫，“陛下，娘娘，請恕在下告退……”
她還沒說完請辭的話，巫鸞已經沈聲道：“你不能走——”
心裏窩著火，不能對聖浩天發，自然而然就發在了楚凰洲身上，“楚凰洲，本宮已經下了玉旨，著你七月初七嫁於秦王，不管你願不願，這是旨意——難道你也想抗旨不遵？！”
峨眉倒豎，巫鸞已現出淩厲威勢，這一瞬間，倒真的像巫凰多過那個柔弱的巫鸞。
望著她的臉，楚凰洲卻是笑了，“娘娘忘了，刑尚不加修行者之身呢！不獨是聖朝，就是整個聖光大陸，我都不曾聽過有強迫修行者婚配的！”
巫鸞一窒，目現遲疑，轉頭去看聖浩天。
雖然是巫家女兒，但巫鸞常年住在道觀，對俗事了解得遠不如其姐。
聖浩天瞇了瞇眼，終於正視楚凰洲，“關卿說得對，修行者的特權太多，也太過——或許，就該由朕來好好管上一管！”
關興岳那廝十足就是得了紅眼病的瘋狗，自詡是君子，其實卻是個偽君子。
雖然聽出聖浩天話中隱含的威脅之意，但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慌之意，“那皇上就要好好想想，要如何向先生解釋他怎麽就少了一個入室弟子的問題了。”
她特意咬重了“先生”二字，聖浩天原本繃緊的面容在瞬間垮下。
雖然先生從沒有插手過聖朝朝政，可是對於自小聽著先生威風史長大的聖氏皇室來說，先生無疑是座壓在頭上的大山。
從前先皇活著時，還和先生算是知己，可是到了聖浩天這裏，只覺得壓抑。
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哪怕是老了，仍是讓人懼之如虎——不，虎比起先生來，又算得了什麽？
“看來你真的很有信心能成為先生的入室弟子了！不知南越碧靈公主聽到你的話會作何想。”
目光陰冷，聖浩天面上卻反倒露出笑容，“好！就等先生出關後，再提婚嫁之事，說不定到那時先生還會為你這個書院弟子出份嫁妝呢！”
口口聲聲書院弟子，那自然是不相信楚凰洲能壓過阮碧靈成為先生的入室弟子了。
楚凰洲笑笑，也不生氣。
從來真功夫都不是在嘴皮子上。
聽到聖浩天松口，巫鸞皺了下眉，看向楚凰洲的目光頗為不善。
她取代巫凰之後，這還是第一次頒下皇後玉旨，沒想到居然在這醜八怪身上撞了個軟釘子，真是大大丟了面子。
察覺到巫鸞的眼色，楚凰洲擡起頭，迎著巫鸞的目光，卻是笑了，毫無心機的燦爛的對著巫鸞笑了笑，就好像沒看出來巫鸞眼底的厭惡之色。
笑過之後，她悠然轉身，也沒有再向誰施禮，就那樣緩步走出清華宮，邁進了雨霧中。
撐起碧水桃花的油紙傘，她停在渾身濕透了的聖千秋面前，卻沒有為他去遮擋風雨。
聖千秋擡起頭，面露幽怨之色，“真是沒良心的，不見我為你風雨中跪在殿前？居然這樣無動於衷，你怎麽好意思？”
俯視著他，楚凰洲笑得明媚如雨後天初晴一般，“問君情深幾許？！”
“當然是比海深，比山高了！”聖千秋答得痛快。
“哦，那你就好好跪著，好好表現你那比海深、比山高的情意吧！”
楚凰洲低笑，“這世上總有些愚蠢的女人會相信晉王爺這樣的戲碼，說不定明個兒起，晉王爺就成了聖京女兒眼裏的最佳情郎呢！”
“那你呢？不感動？不覺得自己要愛慘了我？！”聖千秋痞氣地笑著，眼角一挑，拋了個挑逗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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