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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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楚金戈進門的腳步聲，楚凰洲並沒有起身，甚至手上的動作都沒有頓一頓，掀了蓋，她撥去茶沫，啜了口茶，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陪著楚金戈進門的小廝看得目瞪口呆，有心上前呵斥，但看楚金戈全不在意的樣子，立刻就把嘴閉上了，恭敬地退出門去。
看老爺這樣縱容，就知道現在三小姐是和從前不同了，啊——他從前沒太得罪過三小姐吧？
坐下身，楚金戈默默地望著端坐如儀的楚凰洲，神情有一絲恍惚。
過去的楚凰洲是什麽樣子？
他有些記不清了，自從那人去世之後，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楚凰洲，接觸得少，自然是記不清楚凰洲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這麽多年，只是從夫人口中聽說她的事情，什麽愚笨不堪，什麽木訥無趣，又什麽不知感恩……
聽得多了，他心裏也就當成是真的。
可是現在看，夫人所說的那個又是誰？竟是完全和眼前這個楚凰洲對不上號。
如此雍容，如此淡然，不說現在面對他，就是當日在樓船之上，君前對奏也不見她有半分失態。
恍惚中，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那個人的影子——雖然不過三分相似，氣質更是皆然不同，但……
低下頭去，楚金戈咽了下喉節，才低聲道：“你今日回來是有什麽事？那天管家不是已經把你母親的東西都送去且醉樓了嗎？”
放下手中的茶盞，楚凰洲微微一笑，淡淡道：“那些東西春喜還沒清點完，但，好像還少了幾樣東西，我恍惚記得當年我母親身上是有塊玉的……”
“玉？”楚金戈別過臉去，目光分明是有些躲閃。
“看來楚大人是記得的。”楚凰洲一笑，“那塊玉，是我母親自北華國帶來的，她很是寶貝。”
“是很寶貝……”聲音一頓，楚金戈猛地看向楚凰洲，“你剛才說什麽？什麽北——誰和你說什麽了？”
“你猜是誰和我說的？”楚凰洲笑著問，可是心裏卻是微凜。
看來聖風瀾說得沒有錯！楚凰洲的生母，那位楚府的二夫人果然是北華國的貴女。
當初她看畫像時就覺得畫中女子有雍容貴氣，果然如她所想。
可能當年楚金戈在北華國救下她，為了掩飾身份，才會對外宣稱她乃是歌姬出身。如果她只是北華國一個普通民女，根本不必這樣遮遮掩掩的。
“她是什麽身份？難不成還是位貴女？怪不得你一直要我自認是你的親生骨肉，是怕有人因為我母親的身份而對我不利？”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楚金戈板起臉，沈聲道：“淩兒是聖朝人，根本就不是北華國人，雖然她的家鄉離北華國邊境很近，但她的的確確是聖朝人。”
這樣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楚凰洲聽了也不惱，反倒笑了，“想來楚大人一早就已經安排妥當了，有人去查也一定是查得到的，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紙是包不住火的，只要有心人認真去查，總會查出真相的。”
站起身，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楚金戈，沈聲道：“現在，就已經有人知道了。”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楚金戈忽地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立刻如一片陰影罩住了楚凰洲。
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懼，望著楚金戈，她仍然笑得溫和，“楚大人，我不是你的敵人。”
面色稍緩，楚金戈別過臉去，沈默片刻才回頭看著楚凰洲，“凰洲，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麽，你都不要信。你母親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過這一生……”
“平平安安？”楚凰洲失笑出聲，“你把楚凰洲送進晉王府，是覺得她會平平安安的？讓我想想，你是怎麽想的？說你是為了討好晉王從而升官發財，好像是有點委屈了你，你又不是傻子，要討好也會討好皇上了……”
手指抵著下巴，楚凰洲笑道：“讓我猜一下，你把楚凰洲送進晉王府，是為了讓楚凰洲成為皇家人，雖然只是姬妾，但只要她有了子女，就是日後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世，也等於有了護身符……”
看著默不作聲，只抿著嘴不說話的楚金戈，楚凰洲大笑，“好主意！楚大人你還真是——蠢到家了！”
冷眼望著楚金戈，楚凰洲沈聲道：“就算太後信佛，她的兒子就變成會念經的和尚，慈悲為懷了？別說是姬妾，就是正妻，要砍掉腦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算是生了兒子，也不過是多條人命罷了……”
雖然表情不變，可是楚凰洲的聲調卻有掩不住的淒傷。
楚金戈的木然的表情有一絲松動，“是我思慮不周，好在你沒有事——凰洲，我知道你現在想變強，但其實修不修行對你並無益處，不如你搬回來，我為你選一門親事——這次，選個老實可靠的男人，生兒育女安安份份地過一輩子好了……”
聞言失笑，楚凰洲冷冷地看了楚金戈兩眼，轉身就走。
安安份份？！她這一輩子和這個詞不粘邊。
雖然楚金戈不肯承認，但聖風瀾說的話顯然是對的。
北華國餘孽？！這樣的身份不能說有利，卻恰到好處地解釋清她現在的所作所為，至少聖風瀾已經自以為事的覺得自己已經明白她為什麽這樣恨聖朝皇帝了。
“凰洲，果然我們是有緣份……”
低聲呢喃著，楚凰洲頭也不回地向前，還沒拐出小園，就差點被迎面跑過來的楚旭一頭撞上。
下意識地扶住楚旭，楚凰洲還沒說話，楚旭已經一把扯住楚凰洲，“姐姐，你是來接我的？”
微微一怔，楚凰洲看著一身灰，衣擺又被撕了一片去的楚旭，下意識地伸手去拍打他衣擺上的灰。
楚旭很興奮，“上次姐姐回來我沒趕上，今天終於趕上了——我就知道姐姐不會不管我的……”
他說得興奮，楚凰洲卻慢慢掙開了手，平靜地望著楚旭。
“我不是來接你的……”
不要心軟，不要再起憐惜之心。
雖然同樣叫旭，但他不是旭兒，不是她的旭兒……
她怎麽能只因為一個名字就對另一個孩子好？！她的旭兒知道會多難受……
硬下心腸，楚凰洲直接拒絕，楚旭卻是愕然擡頭，驚惶地眨著眼，“姐姐，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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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身，楚金戈默默地望著端坐如儀的楚凰洲，神情有一絲恍惚。
過去的楚凰洲是什麽樣子？
他有些記不清了，自從那人去世之後，他連看都不想看一眼楚凰洲，接觸得少，自然是記不清楚凰洲到底是個什麽樣子。
這麽多年，只是從夫人口中聽說她的事情，什麽愚笨不堪，什麽木訥無趣，又什麽不知感恩……
聽得多了，他心裏也就當成是真的。
可是現在看，夫人所說的那個又是誰？竟是完全和眼前這個楚凰洲對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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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那個人的影子——雖然不過三分相似，氣質更是皆然不同，但……
低下頭去，楚金戈咽了下喉節，才低聲道：“你今日回來是有什麽事？那天管家不是已經把你母親的東西都送去且醉樓了嗎？”
放下手中的茶盞，楚凰洲微微一笑，淡淡道：“那些東西春喜還沒清點完，但，好像還少了幾樣東西，我恍惚記得當年我母親身上是有塊玉的……”
“玉？”楚金戈別過臉去，目光分明是有些躲閃。
“看來楚大人是記得的。”楚凰洲一笑，“那塊玉，是我母親自北華國帶來的，她很是寶貝。”
“是很寶貝……”聲音一頓，楚金戈猛地看向楚凰洲，“你剛才說什麽？什麽北——誰和你說什麽了？”
“你猜是誰和我說的？”楚凰洲笑著問，可是心裏卻是微凜。
看來聖風瀾說得沒有錯！楚凰洲的生母，那位楚府的二夫人果然是北華國的貴女。
當初她看畫像時就覺得畫中女子有雍容貴氣，果然如她所想。
可能當年楚金戈在北華國救下她，為了掩飾身份，才會對外宣稱她乃是歌姬出身。如果她只是北華國一個普通民女，根本不必這樣遮遮掩掩的。
“她是什麽身份？難不成還是位貴女？怪不得你一直要我自認是你的親生骨肉，是怕有人因為我母親的身份而對我不利？”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楚金戈板起臉，沈聲道：“淩兒是聖朝人，根本就不是北華國人，雖然她的家鄉離北華國邊境很近，但她的的確確是聖朝人。”
這樣的答案，在意料之中，楚凰洲聽了也不惱，反倒笑了，“想來楚大人一早就已經安排妥當了，有人去查也一定是查得到的，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紙是包不住火的，只要有心人認真去查，總會查出真相的。”
站起身，她居高臨下地望著楚金戈，沈聲道：“現在，就已經有人知道了。”
“到底是誰告訴你的？”楚金戈忽地一下站起身，高大的身形立刻如一片陰影罩住了楚凰洲。
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懼，望著楚金戈，她仍然笑得溫和，“楚大人，我不是你的敵人。”
面色稍緩，楚金戈別過臉去，沈默片刻才回頭看著楚凰洲，“凰洲，不管別人對你說什麽，你都不要信。你母親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過這一生……”
“平平安安？”楚凰洲失笑出聲，“你把楚凰洲送進晉王府，是覺得她會平平安安的？讓我想想，你是怎麽想的？說你是為了討好晉王從而升官發財，好像是有點委屈了你，你又不是傻子，要討好也會討好皇上了……”
手指抵著下巴，楚凰洲笑道：“讓我猜一下，你把楚凰洲送進晉王府，是為了讓楚凰洲成為皇家人，雖然只是姬妾，但只要她有了子女，就是日後有人知道了她的身世，也等於有了護身符……”
看著默不作聲，只抿著嘴不說話的楚金戈，楚凰洲大笑，“好主意！楚大人你還真是——蠢到家了！”
冷眼望著楚金戈，楚凰洲沈聲道：“就算太後信佛，她的兒子就變成會念經的和尚，慈悲為懷了？別說是姬妾，就是正妻，要砍掉腦袋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就算是生了兒子，也不過是多條人命罷了……”
雖然表情不變，可是楚凰洲的聲調卻有掩不住的淒傷。
楚金戈的木然的表情有一絲松動，“是我思慮不周，好在你沒有事——凰洲，我知道你現在想變強，但其實修不修行對你並無益處，不如你搬回來，我為你選一門親事——這次，選個老實可靠的男人，生兒育女安安份份地過一輩子好了……”
聞言失笑，楚凰洲冷冷地看了楚金戈兩眼，轉身就走。
安安份份？！她這一輩子和這個詞不粘邊。
雖然楚金戈不肯承認，但聖風瀾說的話顯然是對的。
北華國餘孽？！這樣的身份不能說有利，卻恰到好處地解釋清她現在的所作所為，至少聖風瀾已經自以為事的覺得自己已經明白她為什麽這樣恨聖朝皇帝了。
“凰洲，果然我們是有緣份……”
低聲呢喃著，楚凰洲頭也不回地向前，還沒拐出小園，就差點被迎面跑過來的楚旭一頭撞上。
下意識地扶住楚旭，楚凰洲還沒說話，楚旭已經一把扯住楚凰洲，“姐姐，你是來接我的？”
微微一怔，楚凰洲看著一身灰，衣擺又被撕了一片去的楚旭，下意識地伸手去拍打他衣擺上的灰。
楚旭很興奮，“上次姐姐回來我沒趕上，今天終於趕上了——我就知道姐姐不會不管我的……”
他說得興奮，楚凰洲卻慢慢掙開了手，平靜地望著楚旭。
“我不是來接你的……”
不要心軟，不要再起憐惜之心。
雖然同樣叫旭，但他不是旭兒，不是她的旭兒……
她怎麽能只因為一個名字就對另一個孩子好？！她的旭兒知道會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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