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駕——”

聖高華一聲驚叫，抱頭鼠竄，躲進了人群。

樓船上亂成一亂，金甲武士挺身護駕，卻因為甲胃在身行動不便。

陪駕在樓船上的文臣嘴上大叫護駕，可是腳跟卻釘在船板上釘得牢牢的，倒是悶不出聲的武將挺身而出，其中就有一直眼觀鼻鼻觀心，一直不吭聲只當沒看到楚凰洲的楚金戈。

離得稍遠的聖風瀾也疾奔而至，拔劍而上。

楚凰洲相對而言，離禦座還算是近，可是此刻她卻是蜷起手指，有些遲疑。

在她旁邊，付青淩完全是看熱鬧的態度。

阮碧靈目光閃爍，看起來正在算計。

再看禦座之上，聖浩天面沈如水，正在關註著場中情形。

而稍遠的太後一開始是驚慌的，但轉頭看到貴公公，就又回覆了雍容平和之態。

相比之下，沒有倚仗的巫鸞就真的是驚慌失色了。

面色慘白，她站起身，差點就被裙擺絆到，很明顯是想奔向聖浩天的。

想得覆雜，可其實一切不過是在一念之間。

不過瞬息，楚凰洲就越眾而出，快步越過終於腳步移動的阮碧靈，擋在了巫鸞身前。

“皇後娘娘莫慌。”

突然冒出個人擋在身前，巫鸞先是一驚，“你、你……”

一句話還沒說完，阮碧靈也到了，“皇後娘娘，碧靈保護您。”

這下巫鸞真的是心定了下來，笑著向阮碧靈點了點頭，她笑道：“有公主在，本宮安心。”

同阮碧靈說完話，她才把目光轉向側身擋在她面前的楚凰洲身上。

“你是姓楚是吧？我恍惚聽人說起過你……”

這個恍惚是怎麽個說法？誰提過她？

楚凰洲抿了抿唇，並沒有說話。

“可憐介的……”巫鸞猶在搖頭，又道：“你今日護駕有功，本宮定會好好賞你——宮中有名醫，我為你選最好的……”

差點就笑出聲來，楚凰洲抿了抿唇，壓制著笑意，卻反倒像是強壓激動了，“謝謝皇後娘娘……”

覺得她都要哽咽了，巫鸞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望向禦座那頭。

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場中情勢大變。

從聖風瀾挺身救駕，那十幾名刺客竟是或急或緩，都轉身攻向了聖風瀾。

別人看來可能還覺得是因為聖風瀾沖得快，將至禦座，已經成了刺客們最大的阻礙。

可楚凰洲卻是看得分明，那些人剛才分明是保存實力，等著聖風瀾現身，才最快時間內解決了之前纏鬥的對象，殺向聖風瀾。

這十幾個刺客，其中最少有七八個是修行者，雖然修為不過是入道或是剛摸著洞玄的邊，但此刻在樓船上卻是大發神威。

不過數招，聖風瀾就被一個黑衣人打中，倒頭栽下了江中。

就在聖風瀾栽入江中之時，下面傳來呼喝之聲，大隊弓箭手沖上樓船，萬箭齊發。

那些黑衣人見勢不對，一聲呼哨竟是躍下樓船，或是乘船而去，或是潛水遁走，轉眼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自有人去追捕刺客。樓船上，卻仍是混亂。

剛才還怕得面色慘白的聖高華第一個沖向禦座，“皇上無恙吧？臣擔心死了……”

那些文臣也是一窩蜂似地湧了過去，挨著擠著大說擔憂，挺身護駕的也是搶上前去表忠心。

亂成一片，竟沒有一個想起剛才因為護駕而落水的聖風瀾。

楚凰洲皺眉，凝神望向禦座，眉頭皺得更緊。

她並沒有看錯，被眾人圍在中間的聖浩天嘴角分明就是掛著一抹嘲弄的笑。

在聖浩天還未登基時，聖風瀾這個皇弟是他最看重的中心臣子，可是現在，聖風瀾生死未蔔，他卻在笑。

這場刺殺，分明就是另有內情。

想起剛才聖風瀾站得那麽遠，楚凰洲就更加疑心。

可惜了，原本能做一枚好棋的那個男人……

指尖振動，楚凰洲抿緊了唇，轉目望向無垠的江面。

是因為起了風？仍未幹透的身上竟有些微涼。許是因為這微涼，才想起那一天覆在她身上的那襲藍衫。

在心裏一聲低嘆，楚凰洲趁著沒人看她，悄悄溜到船樓下，看過左右無人，輕身躍下了江去。

五月的曲江，並不十分寒涼。

江水如碧，從岸上看起來如一汪最美的碧玉，卻是幽深。

楚凰洲於水面下潛行，游了很久，才終於看到聖風瀾的身影。

四肢張開，被打中胸口的聖風瀾不知生死，於水中沈浮，發髻也松了，烏發在水中飄散，水草一般濃密。

游到面前，楚凰洲伸手拍了拍聖風瀾的臉，他卻完全沒有動靜，連口鼻處的水泡都很是輕微，分明已經是進出氣都少了。

情急之下，楚凰洲鼓了腮，覆唇而上，給聖風瀾渡了口氣，這才轉過去從後面拖住聖風瀾，帶著他一路游了過去。

怕他不夠氣，她幾次俯下頭以唇渡氣。

在水面下還不覺得有什麽，等終於游出水面，她又覺得有些赫然。

已經離樓船很遠，楚凰洲也不想去追那艘樓船，而是拖著聖風瀾游得更遠，尋了個僻靜無人的岸邊才上了岸。

“算你命大！”手指伸到聖風瀾鼻下，覺出輕微鼻息，楚凰洲低哼了一聲。

站起身就想走，可走了幾步，她又轉了回來。

她倒沒什麽，真氣流轉，就是有些微冷，一會也就暖了，可是聖風瀾這樣昏迷不醒倒在這裏，一定會生病。

皺起眉，楚凰洲掙紮很久，才用腳尖踢了踢聖風瀾。

俯身盯著聖風瀾的臉，見他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分，楚凰洲倒真信了他還是在昏迷不醒中。

“我這是在還你的情，只此一次，從此就兩不拖欠了。”

雖然他仍在昏迷，楚凰洲卻把話說得清楚，這才轉身去附近樹木撿了些幹柴，就在聖風瀾身邊升起了一堆火。

火堆一起，立刻暖和起來。

回頭看看仍在昏迷的聖風瀾，楚凰洲索性把身上的濕衣服脫了下來烘幹。

雖然不怕生病，可穿著一身濕衣服到底不舒服。

聖風瀾醒過來時，就是看到楚凰洲半裸的背脊。

想是她正在穿衣服，上裳還未穿完，露出光滑的背脊，還有背上那一幅眩目的刺身。

應該是刺青吧？

那絢麗的色彩，那精妙的針法，讓她背上那幅鳳凰圖栩栩如生，美倫美煥，也襯得她的皮膚白得像玉一樣剔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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