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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送你個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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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他們稍遠,沈一白卻是以手作刃,利落地抹過下巴,手刀過處,亂糟糟的胡子無聲飄落,竟是露出一張看起來頗為耐看的面容。

雖然上了年紀,皮膚也粗糙,但眉眼卻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采。

見楚凰洲看他,沈一白就笑了,“想當年我也是玉樹臨風……”

他話還沒說完,楚凰洲已經扭過頭去。

“老伯,不要再丟人現眼了……”付青淩連看都沒看沈一白,直接就笑話上了。

轉過頭,她看著默不作聲的楚凰洲,“怕不怕?”

沒等楚凰洲說話,她就把手裏的酒葫蘆拋了過去,“壯壯膽!”

手上一沈,楚凰洲捧著酒葫蘆,擰開了蓋子,但想了想,卻沒喝,反而一轉身,把酒葫蘆遞到了沈一白手上。

雙眼放光,沈一白捧著酒葫蘆猛灌兩口,長長地舒了口氣,“就是這個味兒——清風明月一壺酒,美人在側……”

沈一白還沒拽完,陳老怪已經叱道:“你個老不休的風流鬼,別對著小姑娘賣弄風騷了,一把年紀也不嫌丟人……”

“誰一把年紀了?”沈一白氣得翻白眼,轉臉又對楚凰洲露出明朗的笑容。

說句真心話,沈一白把胡子削幹凈了,露出的五官倒是不錯,若不是那張在月光下顯得蒼白的臉上有太可疑的汙穢,說不定真是一個帥大叔。

看楚凰洲不出聲,沈一白反手抹了把臉,“十年苦獄,連我如玉容顏都被毀了……”

嘴角撇了下,楚凰洲強忍著沒笑出來,那頭陳老怪和付青淩卻是一通哈哈大笑。

沈一白也不生氣,半點難堪的感都沒有,反倒向楚凰洲招了招手。

楚凰洲微愕,還是湊近。

“小丫頭,你送我酒喝,我總要還禮。”沈一白笑笑,反手扯開已經破爛不堪的衣襟。

就在楚凰洲下意識往後退時,沈一白的手指已經毫不猶豫地插進右胸肌,血染紅了手指,可是他扣出來的那顆珠子卻是半點血漬都沒沾上。

那是一顆大概有鴿蛋大小的珠子,非金非玉,倒有些像銀鑄,閃著銀光,令人見之則喜。

雖然楚凰洲心裏仍有戒備,可是在沈一白伸手過來時,到底還是忍不住接過了那顆珠子。

銀珠一入手,她的手就是一沈,這顆珠子的份量遠比她想象得更重。

“這個就留給你作個紀念,要是有機緣,你自然會有所感悟。”沈一白笑著沖楚凰洲眨了眨眼,也不去抹手上的血,更沒管胸前的傷口,仰頭飲酒。

撫摸著那仿佛仍存殘存溫度的銀珠,楚凰洲滿心疑惑,擡頭正好對上付青淩羨慕的眼神,她心中一動,立刻毫不猶豫地把那顆珠子掖進了袖袋。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東西,但能讓付青淩羨慕的一定是好寶貝。

付青淩轉過頭,嘴角撇了撇,“師傅……”

那麽彪悍的修行者在師傅面前乖巧一如貓咪。

陳老怪失笑,讓付青淩附耳過去,“癡兒,師傅能給你的也沒有什麽了……”

付青淩附耳過去,陳老漢細細低語,楚凰洲雖然耳目聰敏,卻是一個字都看不清,只見得付青淩不時點頭或是搖頭,一會皺眉一會又雙眼放光。

想是陳老漢傳給了付青淩什麽功法。

功法之秘,除了親傳弟子不入他耳。楚凰洲轉過頭去沒有再去看。

天將大亮,雖然天仍還暗沈一片,可屋脊下那連成片的火把卻映亮了天牢上空。

遙望長街,隱有火光出沒,分明還有軍隊正在向著天牢湧來。

轉目望去,陳老怪師徒一說一聽,沈一白仰頭狂飲,竟是沒有一個關心自己已經被包圍這件事的。

楚凰洲輕籲一聲,也只能緩下心神來。

她雖已入道,但根基尚淺,沒有明師指點,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入洞玄。

雖有巫力,到底才剛入門,之前以巫力誘聖浩天墜入恐慌,只是一瞬,已覺力竭,就算是後來控制那家丁,也是因為家丁心智沒有聖浩天堅定,容易控制。

如今被上千士兵包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她又哪來的信心獨闖龍潭?

就在楚凰洲強迫自己定下心神之時,陳老怪突然一躍而起,“來了——”

沈一白拿著酒葫蘆的手頓了頓,“兩個!”

“是謝元逸!”陳老怪挺直背脊,直視前方。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見暗沈夜色中一點白影疾駛而來,不過片刻,已進了天牢地界,落在一叢翠竹梢尖。

這明明是一個人?

錯眼再看,才驚覺白衣人身後一直緊隨著一個黑袍人。

白衣人立在竹尖,隨風而動,飄然若仙。

那黑袍人卻是穩穩地壓住腳下的竹枝,風拂竹動,在一片竹影搖曳中,只有黑袍人和他腳下的那桿翠竹紋絲不動。

謝元逸果然是個白臉書生,明明楚凰洲年少時就能聽過他的傳奇,可是現在看,面容仍然年輕,竟是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容俊雅,溫然如玉,哪怕是面對窮兇極惡的陳老怪,也是笑容平和。

而那黑袍人卻是沒有露出真面容,臉上一張黑沈的面具,也不知是什麽做的,好似一張惡鬼般的面具,獠牙森然,讓人心驚肉跳。

不過黑袍人的面具再奪人眼目,此刻也沒有人註意他,所有人的目光只落在謝元逸身上。

陳老怪更是連眼都紅了,“謝元逸,你這卑鄙小人!終於敢和老子面對面了?這一刻,老子等了十年了!看你們書院可還敢避戰嗎?打敗你,老子就去找先生……”

偏了下頭,謝元逸竟然是好聲好氣地答道:“陳兄,你十年前連殺十人,觸犯律法,我拿你是公事。今天你逃出苦獄,拿你,還是公事……”

吹胡子瞪眼睛,陳老怪氣得直罵娘,謝元逸卻好似很委屈,“也罷,既然陳兄非要打,那就打。只是還請陳兄移步……”

說著話,謝元逸轉身就走。

“姓謝的休逃!”陳老怪一聲大喝,追了上去。

付青淩緊隨其後。

沈一白長嘆一聲,丟下酒葫蘆,飛身躍過屋脊。

眼見幾人幾個跳躍,就已去遠了,楚凰洲卻是呆呆地看著那酒葫蘆咕嚕咕嚕地滾下屋檐,沒有動。

一聲輕微的脆響,想來已經碎成了幾片。

擡起頭,目光恰好與對面竹間的黑袍人相對,楚凰洲揚了揚眉,轉身追向幾人消失的方向。

眼角瞥去,身後那黑袍人正不緊不慢地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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