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對胃口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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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著點了下春喜的鼻尖，楚凰洲笑道：“孺子可教——走吧！先帶你去吃點好的。”
春喜遲疑了下，跟著楚凰洲快步出門，雖然走得快，可是隱約還是聽到小院裏爆出的哭聲。
蘇姨娘應該醒了。
楚凰洲和春喜一出院門，原本倒在地上裝死的仆婦立刻跳起了身。
聽著裏頭蘇姨娘的哭嚎聲，她跺了下腳，摸起地上的軍棍，沖進屋去。
她沖進屋裏時，床上的男人光著身子剛剛抽身下地，那仆婦一進屋，揮棍就打。
剛剛發洩完，男人此刻也沒了剛才的兇悍，性子和那根東西一起軟了下來，挨了一棍立刻抱著頭鼠竄，“別打了、別打了——我是你家姑爺啊！”
“啊呸，你誰家姑爺啊？臭要飯的！”仆婦大聲罵著，追著光著身子又臟又臭的乞丐猛打。
那頭蘇姨娘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地撲到床裏，抱起像失了魂似的楚紅萍，扯著被子蓋住她赤果的身子。
傻呆呆地晃著腦袋，楚紅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抱住蘇姨娘一聲尖叫：“媽啊！我不活了……”
“紅萍，我可憐的女兒——”蘇姨娘哭得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都是媽不好，是媽害了你……”
抽泣著，楚紅萍抓著蘇姨娘的手臂，咬牙道：“是楚凰洲——楚凰洲，我絕不會放過她！就是死，我也要拖著她一起死！”
被楚紅萍提醒，蘇姨娘也立刻把一切罪過都怪在楚凰洲身上，“對！都是那死丫頭不好，我就不信，這回夫人還能放過她……”
兩母女抱在一處，痛哭著痛罵著，那追著打人的仆婦腳步一頓，遲疑半晌，還是沒敢湊過去把剛才楚凰洲說的話告訴她們。
這頭小院裏仍是一片吵鬧，那頭楚凰洲卻是帶著春喜正慢慢穿過長街。
這條據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長的長街貫穿聖京，是聖京的中軸線，長街兩旁，能開鋪子的非富則貴。
但聖京裏最繁華的所在，卻不是這條長街，而是長街兩側的坊巷街市。
不同長街兩側大鋪，這兩側的街市多是平民百姓的去處，每到夜晚，兩側街市多有擺攤的賣吃食的。
坊巷深處，瓦市裏耍雜技的、唱戲的都有，再往深處尋，更有尋歡勝地，煙花之地，越是入夜就越是熱鬧非凡。
所以聖京素有不夜之都的稱號，但今晚，這座不夜之都卻是有點蕭條。
坐在餛飩攤上，煮餛飩的婦人還在抱怨：“今天客人少得可憐。都是那個……”
“快別混說了。”攤主呵斥老婆，又賠了笑道：“兩位姑娘，慢慢吃。”
用勺子舀了個餛飩，楚凰洲低下頭輕輕吹著，還沒送到嘴邊，就聽到老板娘在小聲道：“我說得不對嗎？要不是大皇子死了，今天哪兒會這麽蕭條？”
手一頓，楚凰洲有些發怔。
可憐的旭兒，死了死了，還要這樣被百姓抱怨著……
“小姐……”春喜低聲喚著，聲音有些發顫，“小姐，你別怕，要不咱們一起去找老爺——春喜會陪著小姐的，您別哭啊……”
擡了手抹了抹臉頰，楚凰洲才發覺自己居然流了淚，“不是眼淚，不過是熱氣拂在臉上。”
話一說完，她就聽到低笑聲。
目光轉開，沒有看到人，她皺起眉，在凝滯片刻後忽然扭頭看向街對面的屋頂。
離得不遠，月光下，她還能看清對面屋頂上一襲藍衫的少年，臉上帶著笑。
付青淩？！
目光相對，那女扮男裝的少女瀟灑地舉起手中的酒葫蘆，似乎是在敬酒般揚了揚手。
因為楚凰洲的註視，春喜也看到屋頂上的付青淩，只是她瞇了瞇眼，似乎是看不清，還在問：“誰呀？”
心知自己的視力現在是比從前好了許多，楚凰洲笑笑，逗春喜道：“怕是哪家少年郎相中了我們春喜，故意在這相看呢！”
“小姐……”急得叫了聲，春喜臉都羞紅了，可一直揮不去的緊張感卻是少了許多。
拉了楚凰洲，春喜還要說話，卻突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少說也有十幾個人。
遠遠的，能看到挑起的“氣死風”在夜色中搖搖晃晃。
春喜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小姐……”
笑著捏了她的手一下，楚凰洲卻是半點緊張都不緊張。
她穩穩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湯，輕輕送到唇邊，再吃下一個餛飩，就好像沒到那那漸近的光亮一樣。
“找到了——在這邊……”
有人在大聲喊叫，剛端起碗的春喜嚇了一跳，餛飩湯直接就灑在了袖子上。
不敢出聲，她緊張地抹著衣袖，把身子低了又低，只盼著那些人不是認出了他們。
可是怕什麽來什麽，那群人指指點點地直奔餛飩攤過來。
“小、小……”春喜的牙都在打顫，擡頭看，餛飩攤的老板都嚇得變了臉色，可小姐仍在細品著那一碗餛飩。
她咽了下口水，還要再說話，卻忽覺眼前一花，她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桌對面就多了藍衫少年，昏黃的燈下，見得那少年有一張清俊的笑容，一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
不知怎麽的，春喜就紅了臉。
似乎對小丫頭的反應很有興趣，付青淩又沖著春喜笑了下，才轉頭看楚凰洲，“餵，我看那些人是來找你的啊！還吃，不怕一會他們掀了桌子讓你吃不成？”
微微一笑，楚凰洲把最後一個餛飩咽了下去，又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抹了抹手指，這才擡頭看向付青淩，“你也是來找我的？為什麽？”
“為什麽？許是覺得你這人對了胃口吧！”付青淩眉鋒一挑，忽然笑問：“說說你剛才怎麽發現我的？”
“不是你讓我發現的嗎？”要不然也不會笑了。
“才不是，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那邊？我可是故意隱藏了氣息，你應該發現不了我的。”
偏了下頭，楚凰洲笑睨著付青淩，低聲道：“或許，是因為我是個天才呢！”
她這句話敢於出來，付青淩微怔，隨即大笑出聲：“天才！哈哈……你這人真是有趣！已經很久沒人在我面前說是天才了！嗯，或許啊！天才，你看看這些人你要怎麽打發呢？”
楚凰洲一笑，轉頭看著圍住餛飩攤的眾家丁，慢慢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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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遲疑了下，跟著楚凰洲快步出門，雖然走得快，可是隱約還是聽到小院裏爆出的哭聲。
蘇姨娘應該醒了。
楚凰洲和春喜一出院門，原本倒在地上裝死的仆婦立刻跳起了身。
聽著裏頭蘇姨娘的哭嚎聲，她跺了下腳，摸起地上的軍棍，沖進屋去。
她沖進屋裏時，床上的男人光著身子剛剛抽身下地，那仆婦一進屋，揮棍就打。
剛剛發洩完，男人此刻也沒了剛才的兇悍，性子和那根東西一起軟了下來，挨了一棍立刻抱著頭鼠竄，“別打了、別打了——我是你家姑爺啊！”
“啊呸，你誰家姑爺啊？臭要飯的！”仆婦大聲罵著，追著光著身子又臟又臭的乞丐猛打。
那頭蘇姨娘爬起身來，跌跌撞撞地撲到床裏，抱起像失了魂似的楚紅萍，扯著被子蓋住她赤果的身子。
傻呆呆地晃著腦袋，楚紅萍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抱住蘇姨娘一聲尖叫：“媽啊！我不活了……”
“紅萍，我可憐的女兒——”蘇姨娘哭得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都是媽不好，是媽害了你……”
抽泣著，楚紅萍抓著蘇姨娘的手臂，咬牙道：“是楚凰洲——楚凰洲，我絕不會放過她！就是死，我也要拖著她一起死！”
被楚紅萍提醒，蘇姨娘也立刻把一切罪過都怪在楚凰洲身上，“對！都是那死丫頭不好，我就不信，這回夫人還能放過她……”
兩母女抱在一處，痛哭著痛罵著，那追著打人的仆婦腳步一頓，遲疑半晌，還是沒敢湊過去把剛才楚凰洲說的話告訴她們。
這頭小院裏仍是一片吵鬧，那頭楚凰洲卻是帶著春喜正慢慢穿過長街。
這條據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長的長街貫穿聖京，是聖京的中軸線，長街兩旁，能開鋪子的非富則貴。
但聖京裏最繁華的所在，卻不是這條長街，而是長街兩側的坊巷街市。
不同長街兩側大鋪，這兩側的街市多是平民百姓的去處，每到夜晚，兩側街市多有擺攤的賣吃食的。
坊巷深處，瓦市裏耍雜技的、唱戲的都有，再往深處尋，更有尋歡勝地，煙花之地，越是入夜就越是熱鬧非凡。
所以聖京素有不夜之都的稱號，但今晚，這座不夜之都卻是有點蕭條。
坐在餛飩攤上，煮餛飩的婦人還在抱怨：“今天客人少得可憐。都是那個……”
“快別混說了。”攤主呵斥老婆，又賠了笑道：“兩位姑娘，慢慢吃。”
用勺子舀了個餛飩，楚凰洲低下頭輕輕吹著，還沒送到嘴邊，就聽到老板娘在小聲道：“我說得不對嗎？要不是大皇子死了，今天哪兒會這麽蕭條？”
手一頓，楚凰洲有些發怔。
可憐的旭兒，死了死了，還要這樣被百姓抱怨著……
“小姐……”春喜低聲喚著，聲音有些發顫，“小姐，你別怕，要不咱們一起去找老爺——春喜會陪著小姐的，您別哭啊……”
擡了手抹了抹臉頰，楚凰洲才發覺自己居然流了淚，“不是眼淚，不過是熱氣拂在臉上。”
話一說完，她就聽到低笑聲。
目光轉開，沒有看到人，她皺起眉，在凝滯片刻後忽然扭頭看向街對面的屋頂。
離得不遠，月光下，她還能看清對面屋頂上一襲藍衫的少年，臉上帶著笑。
付青淩？！
目光相對，那女扮男裝的少女瀟灑地舉起手中的酒葫蘆，似乎是在敬酒般揚了揚手。
因為楚凰洲的註視，春喜也看到屋頂上的付青淩，只是她瞇了瞇眼，似乎是看不清，還在問：“誰呀？”
心知自己的視力現在是比從前好了許多，楚凰洲笑笑，逗春喜道：“怕是哪家少年郎相中了我們春喜，故意在這相看呢！”
“小姐……”急得叫了聲，春喜臉都羞紅了，可一直揮不去的緊張感卻是少了許多。
拉了楚凰洲，春喜還要說話，卻突聽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腳步聲，而是少說也有十幾個人。
遠遠的，能看到挑起的“氣死風”在夜色中搖搖晃晃。
春喜一下子又緊張起來，“小姐……”
笑著捏了她的手一下，楚凰洲卻是半點緊張都不緊張。
她穩穩地端起碗，用勺子舀了湯，輕輕送到唇邊，再吃下一個餛飩，就好像沒到那那漸近的光亮一樣。
“找到了——在這邊……”
有人在大聲喊叫，剛端起碗的春喜嚇了一跳，餛飩湯直接就灑在了袖子上。
不敢出聲，她緊張地抹著衣袖，把身子低了又低，只盼著那些人不是認出了他們。
可是怕什麽來什麽，那群人指指點點地直奔餛飩攤過來。
“小、小……”春喜的牙都在打顫，擡頭看，餛飩攤的老板都嚇得變了臉色，可小姐仍在細品著那一碗餛飩。
她咽了下口水，還要再說話，卻忽覺眼前一花，她都不知道怎麽回事，桌對面就多了藍衫少年，昏黃的燈下，見得那少年有一張清俊的笑容，一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白的牙。
不知怎麽的，春喜就紅了臉。
似乎對小丫頭的反應很有興趣，付青淩又沖著春喜笑了下，才轉頭看楚凰洲，“餵，我看那些人是來找你的啊！還吃，不怕一會他們掀了桌子讓你吃不成？”
微微一笑，楚凰洲把最後一個餛飩咽了下去，又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抹了抹手指，這才擡頭看向付青淩，“你也是來找我的？為什麽？”
“為什麽？許是覺得你這人對了胃口吧！”付青淩眉鋒一挑，忽然笑問：“說說你剛才怎麽發現我的？”
“不是你讓我發現的嗎？”要不然也不會笑了。
“才不是，我是說你怎麽知道我在那邊？我可是故意隱藏了氣息，你應該發現不了我的。”
偏了下頭，楚凰洲笑睨著付青淩，低聲道：“或許，是因為我是個天才呢！”
她這句話敢於出來，付青淩微怔，隨即大笑出聲：“天才！哈哈……你這人真是有趣！已經很久沒人在我面前說是天才了！嗯，或許啊！天才，你看看這些人你要怎麽打發呢？”
楚凰洲一笑，轉頭看著圍住餛飩攤的眾家丁，慢慢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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