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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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福目光忽閃，第一個說話：“秦王爺……”
只是他話還沒說完，聖浩天已經出聲了，手一擡，他攔下昌福還未說出口的話，沈聲道：“皇弟所言甚是，是朕心傷愛子夭折，氣糊塗了。”
話說得溫和，可是偏偏此刻殿中眾人表情卻是各異。
一時安靜無聲，只有關興岳上前，恭聲道：“陛下聖明。”
楚凰洲眼角一挑，瞥了眼關興岳，心中冷笑。
都說關興岳耿直，她倒覺得是個滑頭，所謂的耿直硬項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揮了揮手，聖浩天淡淡道：“傳大學士柯卿擬旨，謚大皇子‘太子’之名，葬於朕皇陵之旁，也好讓朕百年之後再見愛子。還有，在‘昭華宮’送太子西去的宮人，都去太子墓為太子守靈吧！終身不得出墓……”
口喻一出，殿外哭聲歇了一息後又起，只不過這一次卻是多了幾分慶幸的感覺。
楚凰洲瞥了眼聖浩天，心思很是覆雜。
如果聖浩天下旨令這些宮人殯葬，雖然不會有人反對，但在民間也必會是一個暴君之名。她本該順水推舟促成此事的，但——畢竟是人命。
一時有些郁郁寡歡，但再想，她又暗笑自己失了本心。
如果她也把人命看如草芥，那和聖浩天有什麽不同？
她不是不使詭計，也不是不會用陰謀，但這樣坑殺上百宮人的事，她不做。
馬車駛出外城，她撩開窗簾，回望那巍峨的宮闕，目光沈沈，卻沒有半分沮喪之意，反倒鬥志昂揚。
雖然今天什麽都沒有做成，但早晚有一天，她會重回這座宮城，那個時候，就不只是這樣見上一面就作罷了。
馬車駛過長街，眼看就要到楚府了，遠處卻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是誰在長街縱馬？
這念頭還沒轉完，楚凰洲就聽到車外車夫一聲驚呼，車身一震，忽又疾駛向前。
楚凰洲身子一振，想要撩簾看，可手都已經觸到簾子，卻又頓住。
敢於在長街之上縱馬而駛，又搶了馬車掠劫她的，除了聖千秋又有何人？
她這個時候要是露出驚色，反倒讓聖千秋小瞧了。
心念一動，她穩坐如儀，甚至連馬車突然停下，面色都未曾變過一下。
一片死樣的靜寂，沒有人說話，但楚凰洲卻分明聽到車外綿長的呼吸。
皺了下眉，楚凰洲覺得有些古怪。
“楚小姐……”不是聖千秋那略顯輕佻的聲音，傳入車中的聲音很是沈穩，說話的人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也並沒有走近。
聖風瀾？
有一絲驚訝，楚凰洲撩開簾子，看清倚在樹下的聖風瀾，微微一笑。
“秦王陛下好雅興，居然帶我來看風景。”
施施然地下了車，她轉目四望，雖不知這片樹林是哪裏，但遠眺可見幾入雲端的高塔，想來這裏離曲江畔、飛雲塔並不太遠了。
“楚小姐真是好膽量，此刻竟還有心情看風景。”
慢慢走近，聖風瀾凝視著楚凰洲，眼底一片冰冷，神情很是冷漠，再無之前在宮中維護的溫善。
微微一笑，楚凰洲平靜地問：“我該害怕？”
“你該害怕！”沈聲低喝，聖風瀾忽然傾身迫近，一手掐住楚凰洲的脖頸，直將她逼得身子抵在車廂上才停下腳步。
“楚凰洲，你做了什麽難道心裏沒數嗎？”
呼吸一窒，咽喉生痛，楚凰洲卻仍沒有驚懼之色，在聖風瀾的手略松了些時，她淡淡問：“我做了什麽？”她甚至還笑了笑，眼角一轉，睨著自樹後轉出的黑馬，笑著讚道：“好駿的馬。”
眼角抽跳，聖風瀾慢慢放下手，卻沒有移開目光，“楚凰洲，你到底得了晉王什麽好處？竟然在宮中那樣胡說八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死罪！？”
“秦王爺這是在問罪？”楚凰洲笑笑，撫了撫脖頸，忽然低聲道：“好疼啊……”
這一聲“疼”叫慢了半拍，卻反倒讓聖風瀾心上跳了兩下。
凝目望去，眼前身量矮他一頭的女子嬌嬌弱弱，輕皺著眉，似乎在抱怨他的粗暴。
嘴角抿了抿，聖風瀾別過臉去，“你不要再裝了！本王被騙一次已經夠多了，若再上第二次當，就真是……”他低哼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我怎麽騙王爺了？”楚凰洲失笑，揚起眉來，只是一瞬間，嬌弱之態盡去，眉眼間生出一股淩厲之色。
“王爺，你說我欺君，不知我哪裏欺君了？”
“還敢否認？你以為你今天在清華宮裏說的那些鬼鬼怪怪的事，真有人信嗎？！楚凰洲，你這不只是在為自己挖墓，還是在為楚氏滿門招禍。”
“哦……”楚凰洲低應一聲，忽然嫣然一笑。
“真好——秦王爺難道不知我不過是楚氏一枚棄子嗎？或許，我就是想為楚氏招禍呢？說句真話，看到楚家人不好，我就開心呢！”
“你——好一個狠心的女子！”聖風瀾瞇起眼，手已經握住腰畔長劍。
眼角一瞥，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懼，反倒笑道：“王爺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是因為我是壞人？還是因為晉王沒有被問罪？又或者你生氣不過是擔心我？到底——是因為哪一個呢？”
被她問得一怔，聖風瀾沈聲道：“自然是為晉王一案！楚凰洲，你親眼看到晉王殺害了那些無辜的女子，甚至連你自己都差點死於非命，又怎麽還能昧著良心說假話替晉王脫罪？”
“好有正義感！”楚凰洲拍手輕笑，“敢問王爺，我若是在清華宮中指認晉王殺人，晉王會判何罪？”
“自、自然是貶為庶人，問罪天牢……”
“是嗎？”楚凰洲盯著聖風瀾，直看得他皺起濃眉，才轉開目光，“如果真是那樣，王爺你為什麽說得那麽猶豫？”
“貶為庶人？問罪天牢？我只問一句，晉王可會被問斬？你那位皇兄可會公告天下，說晉王殺了十幾個姬妾，而且還是吸幹了她們的血？！”
“這……”聖風瀾張開嘴，卻只能說出一個字。
他還遲疑不語，楚凰洲卻忽然“啊”的一聲，“不對，或許他真的會呢！我怎麽會沒有想到？”
“想到什麽？”下意識的問出聲，聖風瀾迎上楚凰洲望過來的目光，卻又收聲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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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得溫和，可是偏偏此刻殿中眾人表情卻是各異。
一時安靜無聲，只有關興岳上前，恭聲道：“陛下聖明。”
楚凰洲眼角一挑，瞥了眼關興岳，心中冷笑。
都說關興岳耿直，她倒覺得是個滑頭，所謂的耿直硬項都是做給別人看的。
揮了揮手，聖浩天淡淡道：“傳大學士柯卿擬旨，謚大皇子‘太子’之名，葬於朕皇陵之旁，也好讓朕百年之後再見愛子。還有，在‘昭華宮’送太子西去的宮人，都去太子墓為太子守靈吧！終身不得出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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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凰洲瞥了眼聖浩天，心思很是覆雜。
如果聖浩天下旨令這些宮人殯葬，雖然不會有人反對，但在民間也必會是一個暴君之名。她本該順水推舟促成此事的，但——畢竟是人命。
一時有些郁郁寡歡，但再想，她又暗笑自己失了本心。
如果她也把人命看如草芥，那和聖浩天有什麽不同？
她不是不使詭計，也不是不會用陰謀，但這樣坑殺上百宮人的事，她不做。
馬車駛出外城，她撩開窗簾，回望那巍峨的宮闕，目光沈沈，卻沒有半分沮喪之意，反倒鬥志昂揚。
雖然今天什麽都沒有做成，但早晚有一天，她會重回這座宮城，那個時候，就不只是這樣見上一面就作罷了。
馬車駛過長街，眼看就要到楚府了，遠處卻突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
是誰在長街縱馬？
這念頭還沒轉完，楚凰洲就聽到車外車夫一聲驚呼，車身一震，忽又疾駛向前。
楚凰洲身子一振，想要撩簾看，可手都已經觸到簾子，卻又頓住。
敢於在長街之上縱馬而駛，又搶了馬車掠劫她的，除了聖千秋又有何人？
她這個時候要是露出驚色，反倒讓聖千秋小瞧了。
心念一動，她穩坐如儀，甚至連馬車突然停下，面色都未曾變過一下。
一片死樣的靜寂，沒有人說話，但楚凰洲卻分明聽到車外綿長的呼吸。
皺了下眉，楚凰洲覺得有些古怪。
“楚小姐……”不是聖千秋那略顯輕佻的聲音，傳入車中的聲音很是沈穩，說話的人在說完這一句話之後，也並沒有走近。
聖風瀾？
有一絲驚訝，楚凰洲撩開簾子，看清倚在樹下的聖風瀾，微微一笑。
“秦王陛下好雅興，居然帶我來看風景。”
施施然地下了車，她轉目四望，雖不知這片樹林是哪裏，但遠眺可見幾入雲端的高塔，想來這裏離曲江畔、飛雲塔並不太遠了。
“楚小姐真是好膽量，此刻竟還有心情看風景。”
慢慢走近，聖風瀾凝視著楚凰洲，眼底一片冰冷，神情很是冷漠，再無之前在宮中維護的溫善。
微微一笑，楚凰洲平靜地問：“我該害怕？”
“你該害怕！”沈聲低喝，聖風瀾忽然傾身迫近，一手掐住楚凰洲的脖頸，直將她逼得身子抵在車廂上才停下腳步。
“楚凰洲，你做了什麽難道心裏沒數嗎？”
呼吸一窒，咽喉生痛，楚凰洲卻仍沒有驚懼之色，在聖風瀾的手略松了些時，她淡淡問：“我做了什麽？”她甚至還笑了笑，眼角一轉，睨著自樹後轉出的黑馬，笑著讚道：“好駿的馬。”
眼角抽跳，聖風瀾慢慢放下手，卻沒有移開目光，“楚凰洲，你到底得了晉王什麽好處？竟然在宮中那樣胡說八道！你可知道欺君之罪是死罪！？”
“秦王爺這是在問罪？”楚凰洲笑笑，撫了撫脖頸，忽然低聲道：“好疼啊……”
這一聲“疼”叫慢了半拍，卻反倒讓聖風瀾心上跳了兩下。
凝目望去，眼前身量矮他一頭的女子嬌嬌弱弱，輕皺著眉，似乎在抱怨他的粗暴。
嘴角抿了抿，聖風瀾別過臉去，“你不要再裝了！本王被騙一次已經夠多了，若再上第二次當，就真是……”他低哼一聲，沒有再說下去。
“我怎麽騙王爺了？”楚凰洲失笑，揚起眉來，只是一瞬間，嬌弱之態盡去，眉眼間生出一股淩厲之色。
“王爺，你說我欺君，不知我哪裏欺君了？”
“還敢否認？你以為你今天在清華宮裏說的那些鬼鬼怪怪的事，真有人信嗎？！楚凰洲，你這不只是在為自己挖墓，還是在為楚氏滿門招禍。”
“哦……”楚凰洲低應一聲，忽然嫣然一笑。
“真好——秦王爺難道不知我不過是楚氏一枚棄子嗎？或許，我就是想為楚氏招禍呢？說句真話，看到楚家人不好，我就開心呢！”
“你——好一個狠心的女子！”聖風瀾瞇起眼，手已經握住腰畔長劍。
眼角一瞥，楚凰洲卻沒有半分驚懼，反倒笑道：“王爺你為什麽這麽生氣？是因為我是壞人？還是因為晉王沒有被問罪？又或者你生氣不過是擔心我？到底——是因為哪一個呢？”
被她問得一怔，聖風瀾沈聲道：“自然是為晉王一案！楚凰洲，你親眼看到晉王殺害了那些無辜的女子，甚至連你自己都差點死於非命，又怎麽還能昧著良心說假話替晉王脫罪？”
“好有正義感！”楚凰洲拍手輕笑，“敢問王爺，我若是在清華宮中指認晉王殺人，晉王會判何罪？”
“自、自然是貶為庶人，問罪天牢……”
“是嗎？”楚凰洲盯著聖風瀾，直看得他皺起濃眉，才轉開目光，“如果真是那樣，王爺你為什麽說得那麽猶豫？”
“貶為庶人？問罪天牢？我只問一句，晉王可會被問斬？你那位皇兄可會公告天下，說晉王殺了十幾個姬妾，而且還是吸幹了她們的血？！”
“這……”聖風瀾張開嘴，卻只能說出一個字。
他還遲疑不語，楚凰洲卻忽然“啊”的一聲，“不對，或許他真的會呢！我怎麽會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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