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你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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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哭誰？又在祭誰？”
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凰洲擡起頭，看著面前著青色素服的中年美婦，心思很是覆雜。
皇太後，也就是原本的麗妃，十五歲入宮，十八生下聖浩天，因此而晉升為嬪，但可惜聖浩天一出生就被當時最受寵的貴妃抱去身邊養，直到聖浩天八歲貴妃病逝時，才又回到生母身邊。此時已晉為妃的麗妃身邊已經有了才三歲的晉王聖千秋，本來就疼愛幼子，又因為聖浩天離開身邊太久，失了親近，兩母子的關系一直就不是很好。
前世的時候，她憐惜聖浩天，對太後袁氏不是沒有怨言的，可是此刻，卻是這個她曾抱怨的女人在給她的旭兒燒紙錢。
低垂眼簾，楚凰洲低聲道：“哭想哭的人，祭該祭的人——太後娘娘不也是這樣。”
“大膽！”太後還沒說話，她身邊的女官已經沈聲低喝。
太後卻是揮了揮手，低下頭細細打量楚凰洲，“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人醜膽大，在哀家面前尚且如此囂張，可想而知在別處是什麽樣子。”
扯了扯嘴角，楚凰洲沒作聲。
會在太後面前提及她的，除了聖千秋又有何人？
想來聖千秋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大筆錢，竟是求到了太後面前。
微微瞇起眼，太後審視著楚凰洲，竟是沒再出一聲，而是轉身向佛堂後走去。
貴公公低著頭，彎著腰，慢悠悠地跟了進去，原來一直跟在太後身邊的女官卻沒動，只是冷冷地盯著楚凰洲。
一進佛堂後禪室，太後就立刻轉身看向貴公公，“你可看出什麽了？”
微微一笑，貴公公慢慢直起腰，雖然仍然謙卑，可是卻比之前在眾人面前精神了許多。
“娘娘，這個楚氏女已經入道，雖然境界低，但依奴婢看，頗有天份。”
揚起眉，太後現出驚訝之色，“連你都這麽說，可見她是真有天份。奇怪，那楚金戈在想什麽？居然把一個入道的女兒送進晉王府為妾，他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難道是沖著千秋——”
聲音一頓，太後抿了抿嘴角，頹然坐在榻上，“你說，這一次到底是不是……”
雖然她沒有說完，但貴公公卻已經明白太後的意思，略一沈吟，他才低聲道：“娘娘，您也別想得太多了，或許，只是巧合呢！”
“巧合？怎麽就那麽巧？”太後猛地擡頭，眉飛入鬢，“千秋得罪過誰？怎麽會突然中了什麽‘血瘴’之毒？魯王和秦王，又怎麽會在那個時間去拿千秋？或許，是晉王府裏有內間告的密，但要不是哪個告的密，而是一直有人在盯著他，掐算著時間呢？”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
貴公公低垂下頭，還真是不肯接話了。
太後卻是擰著手指，澀聲道：“皇上自來就心思重，登基這一年來更是什麽心裏話都不和哀家講，哀家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為什麽，會突然讓巫氏女獻祭？又為什麽去了趟神山，旭兒就死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合上雙眼，太後面現苦色，貴公公卻只是站在一旁，並不出聲勸慰。
過了好一會兒，太後才一聲低嘆，“這個楚氏女該怎麽發落，你看現在就——可好？”
目光微閃，貴公公低聲道：“不是時機。”
“是不是時機，要是她此刻死在宮中，所有人都要懷疑千秋了。”
太後搖了搖頭，忽然又問：“哀家適才聽說她在殿上說什麽鬼啊怪啊的，怎麽回事？千秋不是說了是刺客嗎？”
“這——或許是因為……”貴公公反手撫了下脖子。
皺起眉，太後也不再多問，只嘆道：“作孽啊！前世哀家到底犯是什麽錯，這輩子還都還不完——罷了，那件事先放一放，去昭華宮吧！”
是煙薰得眼睛疼？眼淚竟是止不住。
楚凰洲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是木然地把手邊的元寶一個接一個地添進火盆。
“娘娘……”
聽到聲音，楚凰洲擡起頭來，望著太後，連眼都沒眨一下。
望著她麻木的表情，太後挑起眉，沈聲問：“你如此無禮，不怕哀家立刻讓人推出去斬了？”
嘴角微翹，楚凰洲嘲弄地笑了下，“太後娘娘想殺我？若是要殺，就不會說這麽多話了。”
“你覺得哀家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此刻不能。”楚凰洲施施然站起身，將手中最後一枚元寶丟進火中。
“娘娘不是信佛嗎？”
一句話說得淡然，可是太後望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眸，卻覺得這女子真正想說的大概並不是這一句。
目光偏移，太後沒有再看楚凰洲，只是淡淡道：“送楚楚氏女先行出宮——貴公公，擺駕昭華宮……”
“娘娘……”突兀地沖前，楚凰洲唐突地請求：“可否讓民女隨駕？”
回眸相望，太後有些奇怪地揚眉，“這會兒倒是自稱民女了——楚氏女，我只當你自以為自己是入道之人，就真不將紅塵俗世的規矩放在眼裏了。”
心頭一跳，楚凰洲愕然擡頭。
她剛剛入道，從未對外宣揚，太後怎麽可能會知道？她的境界低微，大修行者倒是可以一眼就看出，可是現在一語道破的卻是太後？難道太後身邊有大修行者，從前竟不知道。
下意識地想要四下掃視，但楚凰洲卻強壓下那念頭，只是溫言道：“民女不敢！雖然世間不是人人都能修行，但剛入道也不是什麽值得驕狂傲慢之事。就不說別國，咱們聖朝修行大能數之不盡，不是說聖京書院中人人都能修行嗎？”
“書院？”聽到這兩個字，太後不知為什麽就笑了笑，“若你真有機緣能進書院，也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算了，就念在你一個女子居然也能入道的份上，就帶你往昭華宮走上一遭——哀家也想知道你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被太後明亮的眼眸盯住，楚凰洲卻只是笑笑，並不作聲。
她想做什麽？不過是想見一見她那個好妹妹罷了——不過數日，卻已隔了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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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凰洲擡起頭，看著面前著青色素服的中年美婦，心思很是覆雜。
皇太後，也就是原本的麗妃，十五歲入宮，十八生下聖浩天，因此而晉升為嬪，但可惜聖浩天一出生就被當時最受寵的貴妃抱去身邊養，直到聖浩天八歲貴妃病逝時，才又回到生母身邊。此時已晉為妃的麗妃身邊已經有了才三歲的晉王聖千秋，本來就疼愛幼子，又因為聖浩天離開身邊太久，失了親近，兩母子的關系一直就不是很好。
前世的時候，她憐惜聖浩天，對太後袁氏不是沒有怨言的，可是此刻，卻是這個她曾抱怨的女人在給她的旭兒燒紙錢。
低垂眼簾，楚凰洲低聲道：“哭想哭的人，祭該祭的人——太後娘娘不也是這樣。”
“大膽！”太後還沒說話，她身邊的女官已經沈聲低喝。
太後卻是揮了揮手，低下頭細細打量楚凰洲，“果然如傳聞中一樣人醜膽大，在哀家面前尚且如此囂張，可想而知在別處是什麽樣子。”
扯了扯嘴角，楚凰洲沒作聲。
會在太後面前提及她的，除了聖千秋又有何人？
想來聖千秋一時也拿不出那麽大筆錢，竟是求到了太後面前。
微微瞇起眼，太後審視著楚凰洲，竟是沒再出一聲，而是轉身向佛堂後走去。
貴公公低著頭，彎著腰，慢悠悠地跟了進去，原來一直跟在太後身邊的女官卻沒動，只是冷冷地盯著楚凰洲。
一進佛堂後禪室，太後就立刻轉身看向貴公公，“你可看出什麽了？”
微微一笑，貴公公慢慢直起腰，雖然仍然謙卑，可是卻比之前在眾人面前精神了許多。
“娘娘，這個楚氏女已經入道，雖然境界低，但依奴婢看，頗有天份。”
揚起眉，太後現出驚訝之色，“連你都這麽說，可見她是真有天份。奇怪，那楚金戈在想什麽？居然把一個入道的女兒送進晉王府為妾，他到底是打的什麽主意，難道是沖著千秋——”
聲音一頓，太後抿了抿嘴角，頹然坐在榻上，“你說，這一次到底是不是……”
雖然她沒有說完，但貴公公卻已經明白太後的意思，略一沈吟，他才低聲道：“娘娘，您也別想得太多了，或許，只是巧合呢！”
“巧合？怎麽就那麽巧？”太後猛地擡頭，眉飛入鬢，“千秋得罪過誰？怎麽會突然中了什麽‘血瘴’之毒？魯王和秦王，又怎麽會在那個時間去拿千秋？或許，是晉王府裏有內間告的密，但要不是哪個告的密，而是一直有人在盯著他，掐算著時間呢？”
這個“有人”，指的是誰？
貴公公低垂下頭，還真是不肯接話了。
太後卻是擰著手指，澀聲道：“皇上自來就心思重，登基這一年來更是什麽心裏話都不和哀家講，哀家是越來越看不透他了——為什麽，會突然讓巫氏女獻祭？又為什麽去了趟神山，旭兒就死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合上雙眼，太後面現苦色，貴公公卻只是站在一旁，並不出聲勸慰。
過了好一會兒，太後才一聲低嘆，“這個楚氏女該怎麽發落，你看現在就——可好？”
目光微閃，貴公公低聲道：“不是時機。”
“是不是時機，要是她此刻死在宮中，所有人都要懷疑千秋了。”
太後搖了搖頭，忽然又問：“哀家適才聽說她在殿上說什麽鬼啊怪啊的，怎麽回事？千秋不是說了是刺客嗎？”
“這——或許是因為……”貴公公反手撫了下脖子。
皺起眉，太後也不再多問，只嘆道：“作孽啊！前世哀家到底犯是什麽錯，這輩子還都還不完——罷了，那件事先放一放，去昭華宮吧！”
是煙薰得眼睛疼？眼淚竟是止不住。
楚凰洲不知自己跪了多久，只是木然地把手邊的元寶一個接一個地添進火盆。
“娘娘……”
聽到聲音，楚凰洲擡起頭來，望著太後，連眼都沒眨一下。
望著她麻木的表情，太後挑起眉，沈聲問：“你如此無禮，不怕哀家立刻讓人推出去斬了？”
嘴角微翹，楚凰洲嘲弄地笑了下，“太後娘娘想殺我？若是要殺，就不會說這麽多話了。”
“你覺得哀家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此刻不能。”楚凰洲施施然站起身，將手中最後一枚元寶丟進火中。
“娘娘不是信佛嗎？”
一句話說得淡然，可是太後望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眸，卻覺得這女子真正想說的大概並不是這一句。
目光偏移，太後沒有再看楚凰洲，只是淡淡道：“送楚楚氏女先行出宮——貴公公，擺駕昭華宮……”
“娘娘……”突兀地沖前，楚凰洲唐突地請求：“可否讓民女隨駕？”
回眸相望，太後有些奇怪地揚眉，“這會兒倒是自稱民女了——楚氏女，我只當你自以為自己是入道之人，就真不將紅塵俗世的規矩放在眼裏了。”
心頭一跳，楚凰洲愕然擡頭。
她剛剛入道，從未對外宣揚，太後怎麽可能會知道？她的境界低微，大修行者倒是可以一眼就看出，可是現在一語道破的卻是太後？難道太後身邊有大修行者，從前竟不知道。
下意識地想要四下掃視，但楚凰洲卻強壓下那念頭，只是溫言道：“民女不敢！雖然世間不是人人都能修行，但剛入道也不是什麽值得驕狂傲慢之事。就不說別國，咱們聖朝修行大能數之不盡，不是說聖京書院中人人都能修行嗎？”
“書院？”聽到這兩個字，太後不知為什麽就笑了笑，“若你真有機緣能進書院，也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了。算了，就念在你一個女子居然也能入道的份上，就帶你往昭華宮走上一遭——哀家也想知道你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
被太後明亮的眼眸盯住，楚凰洲卻只是笑笑，並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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