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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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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奏響

談話部分已經結束,天元修改了房間裏的設定,在和室內安了一個暖桌。她端坐著將自己攏進暖桌裏,又從儲物的結界中取出橘籃放在暖桌上。

將千夏對她這麽快進入休閑狀態有點不適,他本人也不喜歡暖桌就沒進去。冬天的時候會有五條悟黏上來,兩個人沒任務的時候就會待在宿舍裏,貼在一起喝著熱飲打游戲。

暖桌這種容易將人“封印”住的取暖設備,他只在夏油傑那邊體驗過一次,就那一次他對這種東西敬謝不敏。

這片結界中,一半是像上世紀的和室布置,而另一半則是日式庭院,水池中游曳著幾尾將千夏不確認品種的錦鯉,水池的後方則是一片透明。據天元說,庭院以外的部分就像防窺玻璃一樣,從裏面可以看清外面的情況,外面卻不能看清裏面的情況。

等到暖桌上的橘皮變幹、內部變軟,庭院外才有了動靜。

一如將千夏所想,除了地上的支援,地下也迎來了另一波人。

“大多是老人啊,中年人只有一個,中老年有四個。”將千夏剝著烘軟的橘皮,從天元的結界內朝外看去,只見稀有的老齡咒術師們從各個通道走出,正往薨星宮內部的特殊結界靠攏。

“比我預想的數量要多,咒術師一派的高層都聚集過來了……”天元看著那些人,有些擔憂地繼續說道:“你有信心打敗他們嗎?咒術師的戰鬥方式可不止當面的術式對決啊。”

“不必擔心,你應該看得出我不是咒術師,他們即使詛咒我也沒用,我的‘根’並不在這個世界。”將千夏捏起一瓣橘子送入口中,薄皮的砂糖橘沁甜,豐沛的汁水潤入喉嚨令他感覺很舒服。

天元聽後也放松下來,她的確感覺到了將千夏的不同,也正因如此她將其視為一個變量,一個和伏黑甚爾一樣的意外。

在過去的千年,每當她要進行初始化的時候,她、“六眼”、“星漿體”三者便會如命

運一般聚集在此,而羂索或許也在這條命運環上,他一直鍥而不舍地妄圖破壞這份循環。

曾經“六眼”與“星漿體”在她放出初始化信號前就被羂索設計殺死過,而命運豈是這麽容易破解的?沒過多久世間有出現了新的“六眼”與“星漿體”,仿佛在嘲弄他們所有人,命運豈是這麽容易打破的?

羂索花費千年尋找著破壞循環的方法,直到現今,他找到了伏黑甚爾。這個天工塑造的完美反向天與咒縛,是在過去的千年中從未出現在這一環命運中的變量,他能夠越過“六眼”擊殺“星漿體”。

千年的循環終於被破壞了,而這一環的崩裂就像是一個信號,天元在得知天內理子的死訊後沈默了許久,她並不是走投無路了,事實上她還有備用的“星漿體”,但是她卻選擇了放棄初始化術式。

既然命運能被打破,那她是否也能換一種方式存在?拒絕了備用“星漿體”後,天元邁上了進化的道路,她脫離了人身的束縛,成為了更高更虛無的存在。

她期盼著新的走向,她用結界術再次將自己困在薨星宮中等待著未來。她或許不會失去理智成為人類的敵人,也可能會成為更惡劣的存在毀滅這個世界,更有可能被羂索殺死或是成為他手中的實驗品。

千年的守護讓她的意識麻痹,猜測人心的疲累被她放下,從此不再嘗試體悟他人的思想。

直到現在,將千夏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告訴她,羂索已死,循環中最令人忌憚的家夥被送下了地獄。她預計的未來形式頓時少了一個最大的威脅,僅剩下她和“六眼”,後者又是己方的中立型,她不用再擔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羂索的死亡也讓她很是不安,那樣狡猾的存在將千夏都能抓住他,那只能說明後者能力強大,或者智謀過人。她本想著自己進化後如果對人類造成了什麽危害,也可以輕松地避開責任,將這份罪孽算在羂索頭上。

畢竟沒有羂索的幹擾,她就會正常進行“同化”,再續個五百年的人類生涯。羂索設計殺死了“星漿體”後,她放棄了“同化”,這是個機會,她不用再為奪走了無辜者的生存權利而感到自責、愧疚,也不用再無望地守在薨星宮中五百年又五百年,永遠看不到盡頭。

是的,她在逃避自己的責任,而這份責任有她自己的,也有整個咒術界的份。只要口頭上的尊敬就能哄得最強的結界師千年的守護,不管是誰都會心動吧?

天元在千年前下定的決心,在薨星宮中的千年時光中已經漸漸崩塌了。

沒有別的原因,她已經感到了疲累,她聽不到過去那些“星漿體”的聲音,但是能感覺到,他們的心是向往著自由的。即使這樣,他們也為了大義選擇了前往薨星宮,並且和她一起永遠地留在了這裏。

她想結束這樣的生命了,犧牲幾人來保護咒術界千年的安穩,這樣的犧牲是正確嗎?她當初的選擇是對的嗎?因為她而導致那麽多“星漿體”的人生結束,真的不是愚蠢的行為嗎?

天元無法下判斷,即使她的心中已經有了退意,卻也無法做敲下定錘的那個人。

所以在將千夏向她說明緣由後,她半被脅迫半認同地選擇了幫助對方。上一個變量是反向天與咒縛,眼前的這個變量又是個沒有咒縛在身的0咒力怪胎,她突然有了點期盼。

如果將千夏真的能做到讓咒術界與普通人的社會達到平衡,那她願意再多守幾年。整個咒術界本就是因她保護著咒術師們導致平衡被打破,逐漸演變成了如今這幅咒靈強咒術師也強的激烈對抗狀態。

如果能回到過去的情況,或者如將千夏所暢想的普通人與咒術師攜手面對咒靈,那便不再需要她的存在,人類也能在咒靈的虎視眈眈中平安存活。

天元心中一系列覆雜的心理變化並沒有被將千夏知曉,他的註意力全然放在了結界外伏黑甚爾和咒術師高層之間的戰鬥中。

身軀強悍的天與咒縛在戰鬥時仿佛暴君親臨戰場,不管是什麽等級的咒術師都處於被他壓著打的狀況。他的咒具儲備量非常充足,游雲無法觸及的目標就換等級稍低的咒具投射出去,巨大的力量將對手釘在了地上無法動彈。

釋魂刀專斬以體術見長的那些人,直接攻擊魂魄的長刀每沾一分血就更鋒利一分,無視一切物體硬度的攻擊令所有需要近戰的咒術師都心生怯意。

偏門棘手的術式就用天逆鉾來切斷咒力供給,如果距離太遠就用萬裏鎖延長範圍。他將萬裏鎖的末端藏在儲物咒靈的肚子裏,這個咒具很奇特,只要不被看到鎖鏈的根部就可以無限延長,將其和天逆鉾組合起來,不論躲在哪個位置的咒術師都能被他攻擊到。對術師而言天逆鉾就是能在戰鬥中將他們變成普通人的大殺器,是每個咒術師都避之不及,恨不得將其銷毀的存在。

這些咒具也不知他是從哪裏弄來的,將千夏嚴重懷疑他這些咒具是不是從禪院家的武庫或者從咒高的忌庫中偷出來的。

伏黑甚爾對於冷兵器的運用爐火純青,以將千夏的眼力根本看不出他最擅長或者最苦手的武器是什麽類型,從近戰到遠程,似乎沒有任何武器是他不會用的。

“砰。”

這是子彈出膛的聲音。

將千夏沈默了片刻,在天元詢問的目光中為伏黑甚爾的行為解說了一下。

“咒具上都附有不同程度的咒力,而槍械上沒有咒力,對於習慣用咒力殘穢來確認目標的咒術師來說,他們現在的註意力全被那些有著特殊能力的咒具所吸引,普通人制作的槍械在他們眼中就相當於是‘透明’的存在,。”

天元消化了一下這新潮的概念,“這就是時代的變化嗎……要知道咒術師一向是用冷兵器的,因為冷兵器所用到的鋼鐵、木材這些材料都來自於自然,和同在自然中生長的人類咒力更契合。”

“武器的形式可以改變,熱武器完全可以像冷兵器一樣接受咒力,或者作為咒力的承載物,只是能夠制作咒具的咒術師們觀念改不過來,新時代的產物又少有自帶詛咒的。以我看來,武器更重要的還是適合自己就好。”將千夏說著拿出手機,在天元不解的目光下開啟了錄像功能。

“你在做什麽?”

“把他的戰鬥方式錄下來可以當作悟和傑體術學習教材,等他兒子長大了也可以學學。”

“……”天元看了眼在結界外打得游刃有餘的伏黑甚爾,將支援的話咽了下去。

一群一級的老咒術師了,連個沒有咒力的年輕人都打不過,丟人至此那些躲在護衛後方的高層都心生了退意。其中一名高層被將千夏列在需要清理掉的名單上,伏黑甚爾記住了對方的外貌,見對方在往隧道方向移動,立即投擲出一柄低級的咒具紮入其後心。

想逃跑的高層痛呼著倒下,離他最近的護衛立即撈起了他想盡快帶他離開這裏。

“嘖,老板,你再看久一點老子就真攔不住了。”

這一圈隧道口本就是圓形的長走道,伏黑甚爾的身體素質再強,手腳也不會長到兩米三米。將千夏交給他的任務是把前來支援天元的高層全部留下。如果是不管不顧全部擊殺他倒是能辦到,但他還要在短時間內區分哪些是要殺的哪些是能留,即使是他也做不到完美。

每個隧道都通向不同的地方,一旦被他們回到隧道,就別想在短時間內再找到了。未免事情發展成無可挽回的情況,伏黑甚爾略顯暴躁地開口求援了。

雇傭兵因為壓力過大抗議了,作為雇主的將千夏也沒有要挑戰對方極限的意思。

他站起身來把手機交給天元,“幫我繼續錄一下,只錄伏黑甚爾那邊就好。”

突然獲得新任務的天元:“……知道了。”

算了,這種無厘頭的情況反而更真實些。

將千夏的法杖一直沒有收起來,他一手擡高掛在和室門外的竹簾以防它碰到頭頂,另一手提著法杖,一派從容地走出了天元的特殊結界。

混戰中的高層看到了將千夏,伏黑甚爾揮刀眼前的刀讓他來不及思考將千夏為什麽會從天元的特殊結界裏走出來,他只知道將千夏很強,並且和伏黑甚爾這個怪物對戰過的經歷。

“將千夏!快來支援!”

這名高層也是名單上的人,他急切的語調讓將千夏笑了起來。`

“別急,這就來了。”

樹枝狀的法杖輕點了一下地面,整個薨星宮中的磚石都被調動起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隧道都被嚴嚴實實地封堵了起來,薨星宮成了真正的密室狀態。除了將千夏和伏黑甚爾,所有人都楞在了原地。

“這樣大家就跑不掉了,”將千夏橫舉起法杖,將在場名單外的高層名字報了出來,被點到名字的高層無一不是滿臉疑惑,“對於這幾位還有救的高層們,我有一個問題需要各位給個答案。”

“……什麽意思,將千夏,你要做什麽?”

如果這時候還沒認清將千夏不是他們這邊的,那這些高層就不可能在這麽多年爾虞我詐的鬥爭中存活那麽久了。

“有個計劃需要幾位配合,現在你們可以在兩個選項中二選一,聽從我的指令,或者永遠留在這裏。”

沒被點到名字的高層心中驚疑不定,被點到名字的有選擇,那他們這些沒被點到的呢?是默認了會被永遠留在這裏,還是他們被放過了?

後一個僥幸的想法很快遭到了否決。

這個0咒力的天與咒縛就像是個殺神,明明協會與他可以說是無冤無仇,趕來此處的高層卻遭到了無情的屠戮。將千夏封鎖了道路卻沒有遭到伏黑甚爾的攻擊,而他的出現時機和位置都說明了今天的異常和他脫不了幹系,這顯然兩人是一夥的。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今天“咒靈操術”的失控根本就是一個陷阱,天元的結界被闖入也是請君入甕的陷阱。

他們不敢想將千夏到底謀劃了什麽,他是主謀嗎?還是從犯?同夥除了他的同窗和伏黑甚爾外還有哪些?其真實目的又是什麽?甚至保護“星漿體”的任務失敗,是不是他有意為之?

就在他們的思緒一團亂麻之際,將千夏問道:“想好了嗎?我沒有太多耐心等待。”

魔鬼在催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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