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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時刻大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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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時刻大包子

第七十九章時刻大包子

“對,為老百姓服務是我軍的優良傳統。”呂少校語氣放緩,盡量不引起賈二的不適,“賈二同志,把你在你們村糧庫看到的,仔細講給我聽。好不好?”

賈二看著宋琦,說了聲“好”之後,把兩次夜探糧庫的事,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呂上校聽完,眼神瞥了一下袁文紅少尉。

袁少尉會意,從被單下拿出一支79式沖鋒槍。

呂少校接過袁少尉遞過來的槍,放到賈二腿上說,“賈二同志,你看看這支槍,是不是你從上陽村糧庫裏拿出來的槍?”

賈二看看宋琦,宋琦點點頭;賈二又看看少校另一邊側身坐著的屠少尉,屠少尉也點頭示意他別害怕。

“不是這把。”賈二捧著槍,看了半天,小聲地說。

“哪兒不一樣?”呂少校笑著問。

“我撿的那把長槍沒這把沈,這兒也沒有這些印印。”賈二指著槍身上的鋼印說。

“小陳,你去把那兩支槍拿來。”呂少校對站起身的陳勇說。

“是。”陳少尉一個立正,轉身去對面301房取來兩支79式沖鋒槍。

屠少尉眼神一掃,便看出其中一支便是吃飯前,他交到三門軍分區的那支。

屠少尉把賈二手上的槍拿過來,還給袁文紅少尉。

呂少校接過來陳少尉的兩支槍,遞給賈二,笑著說,“賈二同志,你看看哪把槍是你撿的?”

兩支都沒有鋼印的79式沖鋒槍擺在賈二腿上,幾乎一模一樣。賈二仔細分辨許久,指著其中一支說了兩個字:“這把”。

“哦。你怎麽知道是這把?”呂少校問。

“我拿回家本想藏在房梁上,結果沒掛牢靠,掉下來了,這掉了一點漆。”賈二指著槍托處小米粒大小的痕跡說。

“不錯。觀察力很強。”呂少校拿起另一支槍,看著宋琦又看看屠少尉說,“這支槍是五七潶坔城門血案中,匪徒們所持的槍。也是非關鍵部位用材將就,所以比咱的槍輕;烤藍處理也馬虎的很,不經磕碰。”

“是不是可以斷定,上陽村糧庫的武器,就是五七血案中的兇器?”屠少尉問。

“幾乎可以這麽說。”呂少校頓了頓,說,“現在要查這批槍的源頭在哪裏,首先要挖出周大海的上線。”

眾人一陣沈默。

“糧庫的槍支是什麽時候放進去的?運輸工具是什麽?走的什麽路線運來的?起點在哪裏?等等,發動群眾,尋找任何蛛絲馬跡,這些疑問終會有答案的,相信不久就會水落石出!”呂少校擲地有聲地說。

“呂少校,明天我送宋琦回來,向首都軍區申請一下,先不回首都,跟你們一起調查這案子。可以嗎?”屠少尉熱血澎湃。

“可以。我熱烈歡迎。”呂少校笑著說。

賈二眼巴巴地瞅著宋琦,都快哭了。宋琦終於開問:“呂少校,明天可以帶賈二哥一起去嗎?”

“明天沒他什麽事,可以去。”呂少校同意。

“好。”賈二激動地蹦了起來。

呂少校“哈哈”大笑,擡手看了眼手表,“好了,今天就到這吧。時間不早了,宋琦、屠少尉、賈二同志,早點休息吧,明天早去早回。”

“是。”三人起立告辭。

“一起走。”呂少校起身,和早已起立的徐上尉、陳少尉一同出了304房。

高、袁兩少尉送出門來。

呂少校三人去了三人間的301房,很快徐上尉和陳少尉擡著一個鐵籠子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兩條大狗。

高、袁兩少尉齊齊蹲下身來。

一只是拉布拉多尋回犬,竄到袁文紅少尉身邊,狗頭在袁少尉胸前拱了一下,然後安靜地坐了下來。

另一條是行直心國牧羊犬,見了高勝男少尉,撒著歡撲了過去,伸出舌頭舔起高少尉的手。

門口的宋琦看到這一幕,心生敬佩。兩條狗居然這麽長時間沒有發出一丁點兒聲響,自己的耳朵居然一丁點兒沒察覺到。

“小玉,走,回家咯。”袁少尉向宋琦他們笑笑,領著拉布拉多回了304房。

“孑然,跟上。”高少尉向宋琦三人笑著說,“孑然有點欺生。”然後小碎步慢跑著,回了房。

徐上尉和陳少尉將鐵籠子放進304後,回到宋琦旁,徐上尉說,“本來以為三樓都是三人間呢,在301把它們安頓好才發現,對面是兩人間。不像潶坔招待所,一層都是一種布局。”

“徐上尉,你們特務連有多少名在役的‘無言兄弟’?”屠少尉問。

“很多。”徐上尉笑笑。

“哈哈。”屠少尉也笑了,這是人家的秘密,本就不該問。

“徐上尉、陳少尉,早點休息吧。”宋琦笑著說,“明早我們打算天不亮就走,走的時候就不跟你們打招呼了。請代我們向呂少校說一聲。”

“好。宋琦,保重。”

“諸位一路順風。”徐上尉和陳少尉莊嚴地向宋琦敬禮。

“保重。”宋琦施以拱手禮回應。

“再見。”屠少尉則還以軍禮。

這份莊重也感染了賈二,賈二連連鞠躬。

6984年5月11日星期五4:50分。陰歷四月十一,戊寅時,沖猴,煞北。

淩晨,天邊剛露出一絲魚肚白,三門市絕大多數市民還沈睡在夢鄉裏。宋琦、屠少尉、賈二已收拾停當,悄悄地出了門。

“汪。”

“吼。”兩聲低低的咆哮從對門304房傳出。

“小玉,沒事。”

“孑然,睡覺。”袁、高兩少尉的輕聲低語相繼響起,兩條狗頓時不再躁動,瞬間安靜下來。

宋琦和屠少尉歉意地相互看看,輕手輕腳地下了樓。

在前臺,屠少尉見二名工作人員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便打消了換房的念頭,反正晚上還回來,三人間睡兩人,不換也罷。

屠少尉開車,宋琦仍陪賈二坐在後排。

很快,車開出市區,車窗外的景色變成一望無際的田野。

渾圓的旭日在天邊冉冉升起,天也漸漸亮了起來。另一邊的月亮率領寥寥數顆星星,悄悄隱去身形,溶入太陽光中。

大地仿佛也在一瞬間被喚醒,成群的飛鳥爭做有蟲吃的早起鳥,撲棱著翅膀,低飛在莊稼地間。

車一會兒在柏油路上,一會兒又行進在土道上,反覆轉換了許多次後,時間來到早上快八點。

“前面進入剛縣改市的禹南市地界了,你倆找地方吃點飯吧。”宋琦又一次催促。

車開了三個小時,宋琦在上陽村灌的井水喝掉半壺。

“好。賈二,你餓不餓?”屠少尉問。

“屠少尉,你別問他。”宋琦伸手擋在賈二嘴前,“你問他,他回答就是‘不餓’,你又該說‘下一站再吃了’。你不餓,賈二哥早餓了。”

“宋琦,我真不餓,就是有點暈。”賈二小聲說。

“看,他都餓暈的吧。”宋琦笑著說。

“好,好。”屠少尉右手將檔位換到三檔,車速降了下來,“前面是禹水鎮吧?咱們進鎮子吃。”

禹水鎮是“耳夾要道,八省通衢“的禹南市的一個重鎮。鎮上馬路寬廣,車輛不少,路邊攤位林立,人來人往。

“耳佳看樣子比潶山熱鬧一些啊。”屠少尉把車開得慢慢的,壓著後面的車。因為車牌是軍照,後面車上的司機都敢怒不敢言,連摁喇叭都不敢,要麽尾隨黑面包爬行,要麽找機會超車竄前面。

“那兒有家包子鋪,排隊人那麽多,肯定好吃。”宋琦彎腰站著,指著右前方說,“屠少尉,就在那兒吃吧。”

“好。”屠少尉撥下右轉向燈,減檔,車靠路邊停了下來。

三人下車,進到店內,見店鋪不大,屋裏也沒幾張桌子,坐吃的人很少。廚間沖馬路的窗口外,卻排是長長的隊。敢情食客們大多是買完帶回家吃的附近居民。

屠少尉排到隊尾,看著招牌,隨口念道:“輝煌時刻,包子。”

“不對不對。”排在屠少尉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老伯,回過頭糾正屠少尉的斷句錯誤,見是名軍人,遂語帶笑意,“是輝煌,時刻包子。”

“哦?老人家,這還有什麽說頭?”屠少尉一身軍服,給人以很正派的感覺。

“時刻包子是耳佳禹南一種傳統名食。其中禹水鎮的時刻包子最為正宗,這家‘輝煌’更是正宗中的正宗。”老伯開始滔滔不絕的講解,“前朝初年,我們禹水鎮出了一名做包子的高手,他叫章坤,他做的包子特別味長,每天的食客絡繹不絕,排成長長的隊伍,但包子做不了太多,一過午時,包子就賣完了。所以人們就給這包子加了‘時刻’兩字,再以後約定俗成,‘時刻包子’也就流傳至今。而這家輝煌更是有‘氣死坤包子’的美譽,好不好吃,你可想而知了吧。”

“噢。原來‘輝煌’是店名,‘時刻包子’是個品牌。”屠少尉恍然大悟,“老伯,時刻包子有什麽特點呢?”

“喏。”老伯用手一指店墻上張貼的室傳畫,口中念道:“面細皮白,如頂‘僧帽’;油滲包底,呈金黃色;馥郁鮮爽,油而不膩;香味悠長,回味無窮。來,來,來,小夥子,排我前面。你們軍人真辛苦。”

“不用,老伯,我慢慢排就好。”屠少尉推辭著。

老伯卻不由分說,閃開身,退到屠少尉後面。

屠少尉見推辭不過,只得口稱“謝謝”施以軍禮。

老伯連聲“不用”,順手把屠少尉往前推了點兒。

“把我都聽餓了。”一邊站著的宋琦笑著說。

“宋琦,你還不能吃飯?”一旁的賈二真替宋琦惋惜。

“再過一兩天就可以吃了。”宋琦笑笑。

現在屠少尉前面是一位三十來歲的大姐,見身後的老伯換成年輕的軍人,說了句“軍人優先”也主動地閃身退到屠少尉後面。

“謝謝。”屠少尉敬禮。

“聞著肉香,吃不成,不難受嗎?”賈二問宋琦。

“難受,但能受。”宋琦笑說。

這時候的宋琦是饑感最足的時刻。如果可以吃的話,把一塊朽木放肉湯裏蘸一下,宋琦就能吃得連渣都不剩。

避谷就是這樣,純斷食的頭一、二天,沒任何不適的感覺,因為有身體裏原留的能量在支撐;第三天是最難受的一天,僅聞到鼻中的飯香,就能讓意志不堅的人“大開吃戒”;只要熬過這天,到第四天往後,饑餓感又會消失,代之的以水代飯的飽腹感。

“謝謝大家。”屠少尉向身後長長的排隊的人們,立正,敬禮。

隊伍很長,屠少尉要排到跟前,起碼還要半小時。但禁不住禹水鎮的百姓對大魏軍人熱情的推崇,屠少尉在不斷的“謝謝”和敬禮中,很快便眾人推到售包子的窗口前。

“軍官小哥,您吃點兒什麽?有肉包、有素包。葷的時刻包子只有一種餡,大蔥和肉,八毛一籠,一籠十個,一個約一兩半;素的時刻包子有韭菜、雞蛋、木耳餡、豆腐、大蔥、油渣等幾種餡,都是六毛一籠,一籠八個,一個約摸一兩。”賣包子的是一位中年胖婦女,一臉笑意地說,“你是在這兒吃?還是帶走?”

“先來二籠肉的,在這兒吃。謝謝。”屠少尉差點兒又要敬禮。

“好嘞。二籠肉包。”胖婦人吆喝一聲,二籠冒著熱氣的包子摞擱到窗臺上,真有點兒像一頂頂白白的僧帽,“面湯免費,你盛幾碗?”

“兩碗。謝謝。多少錢?”屠少尉問。

“先吃吧,吃完再結帳。”胖婦說著話,將兩個小碟扣在包子上。

“謝謝,”屠少尉端起二層籠屜站到一邊。

“湯,兩碗,來咯。”胖婦一手在窗臺上擺了兩個碗,一手用長勺在湯桶裏舀了一勺面湯,熟練地盛滿兩碗,“下一位。”

一旁的賈二忙端著兩碗湯跟著屠少尉從排隊人讓出的間隙中,走進店內。

“宋琦呢?”屠少尉取了兩雙筷子,遞給賈二一雙。

“宋琦說他不想看我們吃,回車上坐著了。”賈二學著屠少尉,用手擦拭了一下筷子。

“吃吧,看跟昨晚的包子一樣不。”屠少尉把一個小碟遞給賈二。

“這個幹嘛用?”賈二指著碟子問。

屠少尉在首都吃包子,都是拿著就吃了,他也不知道這個空碟是做什麽用的。

屠少尉環看四周,見食客面前的小碟中,都倒有褐紅色的液體,頓時明白,時刻包子要蘸汁吃。

屠少尉把桌上瓶子寫著“醋”的瓶口,湊近鼻尖聞了一下,說,“倒點香醋,倒一點辣椒油,蘸著吃。哎,你能吃辣不?”

“能,不能,我也不知道。”賈二接過醋瓶,往碟中倒了一點兒。

“這是辣椒油,你少倒點兒,先嘗嘗。”屠少尉把寫有“辣子油”瓶中的辣椒油倒滿小碟後,遞給賈二。

“我試試。”賈二向醋碟裏淋了三、二滴辣子油說,“以前吃過地裏的青辣椒,辣得舌頭疼,就沒敢再吃了。”

“好。吃吧。”屠少尉用筷子夾起一頂“僧帽”,底部煎得金黃金黃,很勾人食欲。

屠少尉咬了一口,皮真的很薄;再咬一口,餡真的很多,醬料味道非常濃郁。

屠少尉覺得包子吃起來稍有些“油”,便蘸了點香醋辣子汁,果然油而不膩的感覺出來了。

屠少尉覺得不過癮,索性不顧形象,學別的食客那樣,端起小碟,從咬了一口的包子口,往裏灌辣醋汁。

再吃起來,味道果然更佳。不一會,屠少尉幹掉了八個時刻包子。

賈二有樣學樣,也吃著“灌汁包”,碟裏的辣椒油也從幾滴演化成辣子油比醋還多的狀態。

“這的辣椒不辣光香,吃著真舒服。”賈二吃完一籠,正瞅著屠少尉籠屜裏剩的兩個時刻僧帽。

“賈二,你能吃接著吃,我去買二籠素的嘗嘗。”屠少尉把剩兩包子的籠屜架到賈二面前的空寵屜上。

“您還點些什麽?”正用抹布抹著隔壁桌面的女服務員笑著走了過來。

“不用排隊?可以在這兒點?”屠少尉問。

“可以。”服務員微微一笑。

其實服務員早就註意到屠少尉那幾十句“謝謝”和敬的幾十個禮了,只是當時不確定他是否在店裏吃。

後來看到他買的僧帽不是帶走,而是在店裏吃時,那句到嘴邊的話便咽了回去——在店裏吃的食客,不用排隊——廚房有一扇專門開向店裏的窗口。

“素餡包子有幾種?我一樣要幾個,搭配二籠,可以不?”屠少尉問。

“可以。”服務員帶著職業的微笑喊道,“二號桌加二籠混素包。”

賈二聞聲,捏起一頂肉僧帽,放心地咬了一口。

賈二面前最後一包子剛咬了一口,一個男服務生便把二籠熱騰騰的包子擺上桌,順手拿起兩個空籠屜,說,“混素餡時刻包子二籠,請二位慢用。”

“謝謝。”屠少尉客氣地問,“請問,怎麽區分包子餡?”

“時刻包子的包口綠色是韭菜和雞蛋餡;時刻包子的包口白色是豆腐和油渣餡;時刻包子的包口褐色是木耳和油渣餡;時刻包子的包口紅色是胡蘿蔔和白菜餡。”服務生微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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