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賈二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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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賈二的天賦
第八十章賈二的天賦
服務生一口一個“時刻包子”，令賈二以為“包子”是“時刻包子”的簡稱。之後每提“包子”，必加“時刻”兩字在前，鬧了不少笑話。
“好。謝謝。”屠少尉夾起一個綠口素包，咬了一口。包子皮一如既往的薄，餡始終如一的多。就是包子個頭小了點兒，一籠數量少了點兒。
“賈二，我一樣嘗一個，剩下的，都是你的啊。”屠少尉往包子裏澆著醋汁。
“我吃不了。”賈二早已放棄使用筷子，也不怕燙，直接下手抓。
“吃不了，使勁吃。”屠少尉夾著一個豆腐油渣偽素餡包子，說，“用筷子。用手不燙啊？
“有一點兒燙，汁一澆就不燙了。”賈二邊吃邊傻笑著。
不大一會兒，二籠素時刻包子見底。
二十來分鐘，兩人把三十六個包子吃得幹凈，出力最多、功勞最大的當然是賈二。
賈二端起面湯，“咕咚”、“咕咚”三、五喝完，拍拍肚子打著飽嗝，顯然他又吃撐了。
屠少尉曲指敲敲桌子，拿著抹布的女服務員應聲而來，“還需要什麽？”
“不要了。結帳。”屠少尉問，“多少錢？”
“兩籠肉包、二籠素包，一共二塊八。”服務員開始收拾碟筷。
賈二一聽兩塊錢不夠，伸向襯衫兜的手又縮了回去。
“給。”屠少尉從上口袋裏掏出一疊錢，數出二張一塊、一張五毛和三張一毛的放到桌上。
“謝謝。”服務員拿起錢，“好吃再來。”
“確實挺好吃，下次一定還來你家吃。”屠少尉帶著賈二出了門。
“宋琦。”屠少尉拉開側門，賈二見車裏沒人，忙叫，“少尉，宋琦不在車裏。”
“怎麽會？”屠少尉回身一看，沒人，上車搜索一通，宋琦確實不在。
“他去哪兒了？”賈二滿臉擔憂。
“可能去廁所了。”屠少尉看看表，八點快半。說，“咱們上車等他。”
“進鎮子前俺倆一塊尿的，你忘了？我都沒憋，他咋會憋不住？”賈二在後排嘀嘀咕咕。
“宋琦他喝的水比你多。”屠少尉見宋琦盛水的塑料壺裏的水變滿了，知道宋琦下車灌過水。
“不會走丟了吧？這地方這麽大，人還這麽多。”賈二頭伸窗外，四處張望。
“你丟了，我信；我丟了，我也信；他宋琦能丟了，鬼都不信。”屠少尉將靠背放斜，說，“賈二，你放心躺下瞇瞪一會兒吧，早上起得早。”
“那你呢？”賈二問。
“我也瞇一會兒，吃飽犯困。”屠少尉躺下，閉目養起神來，“等睡醒宋琦就回來了。”
賈二沒睡，學著宋琦教的法子拉開另一側車窗，左右探頭看著過來過往的人，一門心思指望宋琦突然出現在人潮中。
過了一會兒。
“少尉，現在幾點了？”賈二感覺過了許久，回身問屠少尉。
“八點三十五。”屠少尉瞥了一眼腕上的首都牌手表，隨即又閉上眼。
又過了一會兒。
“少尉，幾點了？”賈二又問。
“八點四十。”屠少尉再瞅一眼。
又又過了一會兒。
“少尉，幾點？”
“八點三刻。”屠少尉眼都不睜。
“咱們去找找他吧？”
“去哪兒找？”屠少尉仍閉著眼，“安靜的等著吧。”
又又過了一會兒。
“幾點了？少尉。”
“九點。”
“我想上趟廁所。”賈二喝了三碗湯，到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往回走十來米有個公共廁所。大的小的？”屠少尉睜開眼，看著表，差九點二十八，宋琦消失至少一個小時了。
“大小都有。”賈二答。
“走，我帶你去。”屠少尉伸手打開副駕的手套箱裏，見宋琦的手表、零錢等物件都在，不過表停在八點半不走了。屠少尉也沒在意，拿出還剩半卷的衛生紙和幾個鋼蹦兒，帶著賈二下了車。
“這幹什麽的？”賈二跟著屠少尉，踫了一下屠少尉手中衛生紙。
“擦屁股。”屠少尉把卷筒皺紋衛生紙遞給賈二。
“城裏人用這個擦屁股？”賈二把衛生紙貼在臉上，“真軟，跟白布一樣，可貴吧？”
“不貴。”屠少尉帶著賈二往回走。停車吃包子前，屠少尉留意到路邊有一個的公共廁所，“賈二，你們用什麽擦？”
“用桔桿、土塊、石頭、樹枝、樹葉子、草、玉米芯……手邊有啥用啥，。一般院裏自家的茅房，會放一堆土坷拉。”賈二摸著衛生紙，感受著它的柔軟，“村長家用的是報紙。”
“唉！”屠少尉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屠少尉和賈二上完大號，回到面包車時，驚異地發現：宋琦在車裏副駕上坐著。
“宋琦，到哪兒去了？”屠少尉問。
“你去哪兒了？”賈二也問。
“我去了趟廁所，剛上車你們就過來了。”宋琦說著打開身前的手套箱，把手裏的八個一分錢鋼蹦放了進去，“零錢放兜裏老掉。”
“給。”後排的賈二把卷紙遞給宋琦。公廁二分錢一位，送一大張衛生紙，卷紙沒用上。
宋琦把衛生紙放進手套箱，正要扣蓋。
屠少尉上了車，對宋琦說，“你的手表停了。”
“嗯？現在幾點？”宋琦拿出表。
“九點四十二。”屠少尉擡腕看下手表，插鑰匙打火啟動車。
“沒停啊。”宋琦隨手上了幾下弦，表盤顯示時間正是九點四十二。
“怪了，剛才好像是停到八點半了，我看錯了？”屠少尉以為自已一時眼花。
“你們在店裏吃飯，我去店裏打了一壺水，然後上了趟廁所。準備跟你學開車，我就坐到前面，剛進來你們就回來。”宋琦自言自語，腦子在推算著時間。
“我們吃完飯是八點二十八分，回車上沒見你，就在車上等你。九點二十八分，我倆去了趟廁所，回來你就在車上了。”屠少尉開著車，也似在自言自語。
“丟了一個小時？”宋琦。
“至少一個小時。”屠少尉。
“一個小時什麽？”賈二問。
出了禹水鎮，屠少尉把車開到偏僻的小路上。
“宋琦，咱不穿禹南市，擦著它邊走310國道，一會兒拐上縣道，那一路上沒啥車，我教你開車。”屠少尉放慢車速。
“好。”宋琦實在想不起那一小時去哪兒了，索性不想了。
“看我操作一遍，你先有個大概印象。”屠少尉停車熄火，正正身子。重新啟動車，向前開下國道，轉到一條破路上後，減速。
“咱倆換換。”屠少尉把車停在路邊，熄火。
“我行嗎？”宋琦開門下車。
“行。”屠少尉下車，“能把車開走就行，你又不需要學別的。”
“我試試。”宋琦坐到架駛位上，“第一步是什麽來著？”
“先調整座位，高低前後適合自己。咱倆個子差不多，不調也行。然後得知道這些都是幹啥的。”副駕上的屠少尉指著方向盤說，“這是方向盤，管方向的，逆時針轉，車向右，反之向右；中間是喇叭，摁了就響；雨刷、轉向燈啥的先不用學了。看這，這是檔位。”
暈車的賈二下車幹嘔幾口，現在也站後排，聽起屠少尉的講解。
屠少尉指著與宋琦中間的檔桿說，“上面有字，上面之1、3、5檔，下面是2、4、倒檔。你用手撥一撥，感覺一下。”
宋琦左手扶方向盤，右手握住檔桿園頭撥了撥。
“好。”屠少尉1、2檔用來起步或者爬陡坡時用，車的時速在10到20公裏；3、4檔時速在20到60公裏時使用，在市區裏車多時就用這兩個檔；車少路好的時候，開60公裏以上就掛5檔；最後這個是倒檔，就是車往後開，倒車時用。還有，把檔摘了，自動到中間，是空檔，停車怠速時用，我一般都是踩著剎車，不用它。換檔要一檔一檔加，一檔一檔減，不能跳檔。”
“懂了。這下面邊上這個是油門，那兩個是啥？”宋琦低頭看著腳下三個踏板。
“對，右邊是油門，給油車就跑得快，換高檔；中間是剎車，踩下去停車；左邊是離合器。”屠少尉講道。
“啥叫離合器？它幹嘛用的？”賈二問。
宋琦也看著屠少尉。
“離合器你們就當它是發動機跟車之間的橋梁，它給車子提供動力。”屠少尉繼續講解，“踩離合器用左腳前腳掌，前腳掌靈敏嘛。踩放離合一定慢慢的，由其是放的時候，快了就熄火了。剛開始放的時候，汽車沒有動靜，這一段是空行程，然後放到車子有一丁點兒抖動，就是半聯動，這時候就穩住左腳，右腳的剎車松開，車就走了，想慢點就踩下離合，再慢慢放。”
“沒了？”宋琦問。
“沒了。開車不是什麽技術活，司機只是個熟練工。多開開車，自然就成老司機了。扭鑰匙，打火起動發動機，踩住剎車。”
“試試。”宋琦照辦，車啟動。
“離合器踩到底，掛1檔，松手剎。對了，這個是手剎，學名駐車制動桿。”屠少尉下著指令，“按住頭上的按鍵，然後放下手剎。”
“然後呢？”宋琦很緊張，渾身緊繃。
“慢慢松離合，聽見發動機聲音變低了吧？車身稍微一抖動，松剎車。”屠少尉說。
車抖了抖，慢慢前行。
“哎，動了，動了。”賈二比宋琦還興奮。
“松離合，給一點點兒油，車速上來掛2檔。”屠少尉說。“然後再把離合踩到半聯動那位置。”
“好。”宋琦右腳輕點了一下油門，車“轟”地前一竄一下。
“慢慢給油。”屠少尉說。
“好。”宋琦穩了穩，右腳踩在油門踏板上，低頭看著檔位上的右手，準備換檔。
“轉彎不加油，掛檔不低頭。宋琦，看著路。檔位上面一、三、五，下面二、四、倒。”屠少尉說。
“哦。”宋琦掛到2檔，車速又快了一點。
“宋琦，你微微動一點點兒方向盤，感覺感覺。”屠少尉說。
“好。”宋琦將車轉向路中間。
“好了，轉回來，打正。”屠少尉扶了一下方向盤。
“車身對於方向盤有些滯後的感覺。”宋琦說。
“松離合，給油，換3檔。”屠少尉說。
“好。”宋琦踩油門，換檔，神色輕松了不少。
“開車簡單吧？”屠少尉笑著問。
“把車開走不難，開好就難了。”宋琦說。
“開車主要是看司機能不能眼觀六路，能不能提前預判。”屠少尉說，“宋琦，再試試停車。”
“好。”宋琦看著前方，右腳點踩剎車，降低車速，右手將檔換到2檔，接著換到1檔。再踩離合器，踩剎車，面包車慢慢停穩。
“停車後，第一步拉手剎。”
“好。”宋琦拉起手剎。
“第二步是摘空檔。”
“好。”宋琦將檔撥到中間空檔位。
“第三步先擡左腳離合器，後松右腳剎車，最後拔鑰匙。”
“好。”宋琦照做完，把鑰匙遞給副駕位的屠少尉。
“不開了？”屠少尉很奇怪，一般剛能把車開動的人，都很留戀開車的感覺。
“不了。”宋琦對機械的興趣實在不大。小時候從沒有像別的小孩那樣，拆過鬧鐘、收音機什麽的。
宋琦打開車門，下了車，拉開後側門。
屠少尉也下了車，轉到架駛位門旁。
“少尉，宋琦，能讓我試試嗎？”賈二眼巴巴瞅著方向盤。
“行啊。”屠少尉一口答應，這條路是Y字頭的鄉道，路況雖不是很好，但好在過往的車少得可憐。
“慢點開，別緊張。”宋琦對下車的賈二說。
“好。我就試一下。”賈二坐進駕駛位。
“給。”副駕位的屠少尉把鑰匙遞給賈二。
賈二扭鑰匙打火，發動機響起，踩剎車，踩離合，落手剎，慢慢松離合，車身稍微抖動。一套動做雖有遲鈍之感，卻也中規中矩。
“很好。”屠少尉說。
賈二松離合，給油，換2檔，踩離合。
“繼續。”屠少尉說。
賈二松離合踩油門掛3檔。
“賈二哥，不錯嘛，比我強。”後座的宋琦笑誇。
“繼續掛檔。”屠少尉有些意外賈二開車的天賦。
“有車，等車過去吧？”賈二雙手緊握方向盤，人坐得筆直。
“好。”屠少尉看了一眼遠處對開過來的手扶拖拉機。
等拖拉機開過去後，賈二不等屠少尉發話，便加油提速，換成4檔。
車速快了起來，賈二也更加專註。
“減速，前面路口該轉彎了。”屠少尉說，“轉到107省道上。”
“好。”賈二點剎車，踩離合，減檔，動作很穩當。
“不用再減了，3檔行駛就行。”屠少尉見賈二開車悟性不錯，於是換講其它操作，“這個是轉向燈的桿。上撥亮右邊轉向燈，向下撥左邊亮。你往哪邊拐就亮哪邊的燈。”
“好。現在往右邊拐，向上撥對不？”賈二邊操作邊問。
“很對。”屠少尉把著方向盤說。“點著點兒剎車，方向盤慢慢打。好。轉過彎，打回方向。對。就這樣。順帶把轉向燈撥下來。哎，撥過了，左邊燈亮了，看這兒，這是儀表盤，這個小燈就是左面的轉向燈。對。撥到中間，轉向燈就滅了。”
行駛不久，前面出現一輛慢悠悠的馬車，車上的老漢抱著長長的鞭子似乎睡著了。
賈二輕點剎車，將車速降下來，問屠少尉，“少尉，敢超不？”
“車窗外這兩個小鏡子是倒後鏡。”屠少尉左右指指說，“前面沒車你能看見，你左右看看，後面有車沒，沒車就可以超。”
“都沒車。”賈二側身探頭，左右認真仔細地瞅了瞅。
“你先靠邊停一下車。”屠少尉發現了問題。他和宋琦個子差不多，並且都高，看兩邊的倒後鏡不需要調整。賈二個子低許多，座椅、倒後鏡等都需要調試。
“不錯，比我停得穩多了。”宋琦由衷地誇讚賈二，“我停車，一聳一聳才停下。”
賈二點踩剎車、降速降檔、踩離合、踩剎車、面包車停穩；拉手剎、摘空檔、松離合、松剎車、拔鑰匙，一套下來，徹底讓屠少尉明白了，什麽是天賦。
賈二真的有開汽車的天賦。
“賈二，你放松，坐直身子，感覺一下手握方向盤的高低，舒不舒服？把座椅上下前後調一下，弄得自己舒服就行。”屠少尉給賈二講解完調整座椅的方法，又下車為賈二掰了掰左右倒後鏡。
“好，你接著開。”屠少尉坐回副駕，對賈二說。
“好。”這回賈二發動了三次，才將汽車發動著，有些難堪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不錯了。剛摸車就能把車開動，已經很不錯了。有些人剛學車，怎麽都打不著火。”屠少尉給賈二打氣，“何況你賈二還是第一次摸車。”
“坐車也是第一次。”賈二重拾信心，車開的越來越穩。
拉著老漢的那輛馬車又出現在汽車前面不遠處。
“賈二，你從他左邊超車，就得讓左面的轉向燈亮起來。再按一下喇叭。”屠少尉耐心地教導著，“心裏要有萬一馬突然受驚嚇，出現應激反應時，你的應對辦法。”
“什麽辦法？踩剎車嗎？”賈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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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賈二的天賦
服務生一口一個“時刻包子”，令賈二以為“包子”是“時刻包子”的簡稱。之後每提“包子”，必加“時刻”兩字在前，鬧了不少笑話。
“好。謝謝。”屠少尉夾起一個綠口素包，咬了一口。包子皮一如既往的薄，餡始終如一的多。就是包子個頭小了點兒，一籠數量少了點兒。
“賈二，我一樣嘗一個，剩下的，都是你的啊。”屠少尉往包子裏澆著醋汁。
“我吃不了。”賈二早已放棄使用筷子，也不怕燙，直接下手抓。
“吃不了，使勁吃。”屠少尉夾著一個豆腐油渣偽素餡包子，說，“用筷子。用手不燙啊？
“有一點兒燙，汁一澆就不燙了。”賈二邊吃邊傻笑著。
不大一會兒，二籠素時刻包子見底。
二十來分鐘，兩人把三十六個包子吃得幹凈，出力最多、功勞最大的當然是賈二。
賈二端起面湯，“咕咚”、“咕咚”三、五喝完，拍拍肚子打著飽嗝，顯然他又吃撐了。
屠少尉曲指敲敲桌子，拿著抹布的女服務員應聲而來，“還需要什麽？”
“不要了。結帳。”屠少尉問，“多少錢？”
“兩籠肉包、二籠素包，一共二塊八。”服務員開始收拾碟筷。
賈二一聽兩塊錢不夠，伸向襯衫兜的手又縮了回去。
“給。”屠少尉從上口袋裏掏出一疊錢，數出二張一塊、一張五毛和三張一毛的放到桌上。
“謝謝。”服務員拿起錢，“好吃再來。”
“確實挺好吃，下次一定還來你家吃。”屠少尉帶著賈二出了門。
“宋琦。”屠少尉拉開側門，賈二見車裏沒人，忙叫，“少尉，宋琦不在車裏。”
“怎麽會？”屠少尉回身一看，沒人，上車搜索一通，宋琦確實不在。
“他去哪兒了？”賈二滿臉擔憂。
“可能去廁所了。”屠少尉看看表，八點快半。說，“咱們上車等他。”
“進鎮子前俺倆一塊尿的，你忘了？我都沒憋，他咋會憋不住？”賈二在後排嘀嘀咕咕。
“宋琦他喝的水比你多。”屠少尉見宋琦盛水的塑料壺裏的水變滿了，知道宋琦下車灌過水。
“不會走丟了吧？這地方這麽大，人還這麽多。”賈二頭伸窗外，四處張望。
“你丟了，我信；我丟了，我也信；他宋琦能丟了，鬼都不信。”屠少尉將靠背放斜，說，“賈二，你放心躺下瞇瞪一會兒吧，早上起得早。”
“那你呢？”賈二問。
“我也瞇一會兒，吃飽犯困。”屠少尉躺下，閉目養起神來，“等睡醒宋琦就回來了。”
賈二沒睡，學著宋琦教的法子拉開另一側車窗，左右探頭看著過來過往的人，一門心思指望宋琦突然出現在人潮中。
過了一會兒。
“少尉，現在幾點了？”賈二感覺過了許久，回身問屠少尉。
“八點三十五。”屠少尉瞥了一眼腕上的首都牌手表，隨即又閉上眼。
又過了一會兒。
“少尉，幾點了？”賈二又問。
“八點四十。”屠少尉再瞅一眼。
又又過了一會兒。
“少尉，幾點？”
“八點三刻。”屠少尉眼都不睜。
“咱們去找找他吧？”
“去哪兒找？”屠少尉仍閉著眼，“安靜的等著吧。”
又又過了一會兒。
“幾點了？少尉。”
“九點。”
“我想上趟廁所。”賈二喝了三碗湯，到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往回走十來米有個公共廁所。大的小的？”屠少尉睜開眼，看著表，差九點二十八，宋琦消失至少一個小時了。
“大小都有。”賈二答。
“走，我帶你去。”屠少尉伸手打開副駕的手套箱裏，見宋琦的手表、零錢等物件都在，不過表停在八點半不走了。屠少尉也沒在意，拿出還剩半卷的衛生紙和幾個鋼蹦兒，帶著賈二下了車。
“這幹什麽的？”賈二跟著屠少尉，踫了一下屠少尉手中衛生紙。
“擦屁股。”屠少尉把卷筒皺紋衛生紙遞給賈二。
“城裏人用這個擦屁股？”賈二把衛生紙貼在臉上，“真軟，跟白布一樣，可貴吧？”
“不貴。”屠少尉帶著賈二往回走。停車吃包子前，屠少尉留意到路邊有一個的公共廁所，“賈二，你們用什麽擦？”
“用桔桿、土塊、石頭、樹枝、樹葉子、草、玉米芯……手邊有啥用啥，。一般院裏自家的茅房，會放一堆土坷拉。”賈二摸著衛生紙，感受著它的柔軟，“村長家用的是報紙。”
“唉！”屠少尉沒來由地嘆了口氣。
屠少尉和賈二上完大號，回到面包車時，驚異地發現：宋琦在車裏副駕上坐著。
“宋琦，到哪兒去了？”屠少尉問。
“你去哪兒了？”賈二也問。
“我去了趟廁所，剛上車你們就過來了。”宋琦說著打開身前的手套箱，把手裏的八個一分錢鋼蹦放了進去，“零錢放兜裏老掉。”
“給。”後排的賈二把卷紙遞給宋琦。公廁二分錢一位，送一大張衛生紙，卷紙沒用上。
宋琦把衛生紙放進手套箱，正要扣蓋。
屠少尉上了車，對宋琦說，“你的手表停了。”
“嗯？現在幾點？”宋琦拿出表。
“九點四十二。”屠少尉擡腕看下手表，插鑰匙打火啟動車。
“沒停啊。”宋琦隨手上了幾下弦，表盤顯示時間正是九點四十二。
“怪了，剛才好像是停到八點半了，我看錯了？”屠少尉以為自已一時眼花。
“你們在店裏吃飯，我去店裏打了一壺水，然後上了趟廁所。準備跟你學開車，我就坐到前面，剛進來你們就回來。”宋琦自言自語，腦子在推算著時間。
“我們吃完飯是八點二十八分，回車上沒見你，就在車上等你。九點二十八分，我倆去了趟廁所，回來你就在車上了。”屠少尉開著車，也似在自言自語。
“丟了一個小時？”宋琦。
“至少一個小時。”屠少尉。
“一個小時什麽？”賈二問。
出了禹水鎮，屠少尉把車開到偏僻的小路上。
“宋琦，咱不穿禹南市，擦著它邊走310國道，一會兒拐上縣道，那一路上沒啥車，我教你開車。”屠少尉放慢車速。
“好。”宋琦實在想不起那一小時去哪兒了，索性不想了。
“看我操作一遍，你先有個大概印象。”屠少尉停車熄火，正正身子。重新啟動車，向前開下國道，轉到一條破路上後，減速。
“咱倆換換。”屠少尉把車停在路邊，熄火。
“我行嗎？”宋琦開門下車。
“行。”屠少尉下車，“能把車開走就行，你又不需要學別的。”
“我試試。”宋琦坐到架駛位上，“第一步是什麽來著？”
“先調整座位，高低前後適合自己。咱倆個子差不多，不調也行。然後得知道這些都是幹啥的。”副駕上的屠少尉指著方向盤說，“這是方向盤，管方向的，逆時針轉，車向右，反之向右；中間是喇叭，摁了就響；雨刷、轉向燈啥的先不用學了。看這，這是檔位。”
暈車的賈二下車幹嘔幾口，現在也站後排，聽起屠少尉的講解。
屠少尉指著與宋琦中間的檔桿說，“上面有字，上面之1、3、5檔，下面是2、4、倒檔。你用手撥一撥，感覺一下。”
宋琦左手扶方向盤，右手握住檔桿園頭撥了撥。
“好。”屠少尉1、2檔用來起步或者爬陡坡時用，車的時速在10到20公裏；3、4檔時速在20到60公裏時使用，在市區裏車多時就用這兩個檔；車少路好的時候，開60公裏以上就掛5檔；最後這個是倒檔，就是車往後開，倒車時用。還有，把檔摘了，自動到中間，是空檔，停車怠速時用，我一般都是踩著剎車，不用它。換檔要一檔一檔加，一檔一檔減，不能跳檔。”
“懂了。這下面邊上這個是油門，那兩個是啥？”宋琦低頭看著腳下三個踏板。
“對，右邊是油門，給油車就跑得快，換高檔；中間是剎車，踩下去停車；左邊是離合器。”屠少尉講道。
“啥叫離合器？它幹嘛用的？”賈二問。
宋琦也看著屠少尉。
“離合器你們就當它是發動機跟車之間的橋梁，它給車子提供動力。”屠少尉繼續講解，“踩離合器用左腳前腳掌，前腳掌靈敏嘛。踩放離合一定慢慢的，由其是放的時候，快了就熄火了。剛開始放的時候，汽車沒有動靜，這一段是空行程，然後放到車子有一丁點兒抖動，就是半聯動，這時候就穩住左腳，右腳的剎車松開，車就走了，想慢點就踩下離合，再慢慢放。”
“沒了？”宋琦問。
“沒了。開車不是什麽技術活，司機只是個熟練工。多開開車，自然就成老司機了。扭鑰匙，打火起動發動機，踩住剎車。”
“試試。”宋琦照辦，車啟動。
“離合器踩到底，掛1檔，松手剎。對了，這個是手剎，學名駐車制動桿。”屠少尉下著指令，“按住頭上的按鍵，然後放下手剎。”
“然後呢？”宋琦很緊張，渾身緊繃。
“慢慢松離合，聽見發動機聲音變低了吧？車身稍微一抖動，松剎車。”屠少尉說。
車抖了抖，慢慢前行。
“哎，動了，動了。”賈二比宋琦還興奮。
“松離合，給一點點兒油，車速上來掛2檔。”屠少尉說。“然後再把離合踩到半聯動那位置。”
“好。”宋琦右腳輕點了一下油門，車“轟”地前一竄一下。
“慢慢給油。”屠少尉說。
“好。”宋琦穩了穩，右腳踩在油門踏板上，低頭看著檔位上的右手，準備換檔。
“轉彎不加油，掛檔不低頭。宋琦，看著路。檔位上面一、三、五，下面二、四、倒。”屠少尉說。
“哦。”宋琦掛到2檔，車速又快了一點。
“宋琦，你微微動一點點兒方向盤，感覺感覺。”屠少尉說。
“好。”宋琦將車轉向路中間。
“好了，轉回來，打正。”屠少尉扶了一下方向盤。
“車身對於方向盤有些滯後的感覺。”宋琦說。
“松離合，給油，換3檔。”屠少尉說。
“好。”宋琦踩油門，換檔，神色輕松了不少。
“開車簡單吧？”屠少尉笑著問。
“把車開走不難，開好就難了。”宋琦說。
“開車主要是看司機能不能眼觀六路，能不能提前預判。”屠少尉說，“宋琦，再試試停車。”
“好。”宋琦看著前方，右腳點踩剎車，降低車速，右手將檔換到2檔，接著換到1檔。再踩離合器，踩剎車，面包車慢慢停穩。
“停車後，第一步拉手剎。”
“好。”宋琦拉起手剎。
“第二步是摘空檔。”
“好。”宋琦將檔撥到中間空檔位。
“第三步先擡左腳離合器，後松右腳剎車，最後拔鑰匙。”
“好。”宋琦照做完，把鑰匙遞給副駕位的屠少尉。
“不開了？”屠少尉很奇怪，一般剛能把車開動的人，都很留戀開車的感覺。
“不了。”宋琦對機械的興趣實在不大。小時候從沒有像別的小孩那樣，拆過鬧鐘、收音機什麽的。
宋琦打開車門，下了車，拉開後側門。
屠少尉也下了車，轉到架駛位門旁。
“少尉，宋琦，能讓我試試嗎？”賈二眼巴巴瞅著方向盤。
“行啊。”屠少尉一口答應，這條路是Y字頭的鄉道，路況雖不是很好，但好在過往的車少得可憐。
“慢點開，別緊張。”宋琦對下車的賈二說。
“好。我就試一下。”賈二坐進駕駛位。
“給。”副駕位的屠少尉把鑰匙遞給賈二。
賈二扭鑰匙打火，發動機響起，踩剎車，踩離合，落手剎，慢慢松離合，車身稍微抖動。一套動做雖有遲鈍之感，卻也中規中矩。
“很好。”屠少尉說。
賈二松離合，給油，換2檔，踩離合。
“繼續。”屠少尉說。
賈二松離合踩油門掛3檔。
“賈二哥，不錯嘛，比我強。”後座的宋琦笑誇。
“繼續掛檔。”屠少尉有些意外賈二開車的天賦。
“有車，等車過去吧？”賈二雙手緊握方向盤，人坐得筆直。
“好。”屠少尉看了一眼遠處對開過來的手扶拖拉機。
等拖拉機開過去後，賈二不等屠少尉發話，便加油提速，換成4檔。
車速快了起來，賈二也更加專註。
“減速，前面路口該轉彎了。”屠少尉說，“轉到107省道上。”
“好。”賈二點剎車，踩離合，減檔，動作很穩當。
“不用再減了，3檔行駛就行。”屠少尉見賈二開車悟性不錯，於是換講其它操作，“這個是轉向燈的桿。上撥亮右邊轉向燈，向下撥左邊亮。你往哪邊拐就亮哪邊的燈。”
“好。現在往右邊拐，向上撥對不？”賈二邊操作邊問。
“很對。”屠少尉把著方向盤說。“點著點兒剎車，方向盤慢慢打。好。轉過彎，打回方向。對。就這樣。順帶把轉向燈撥下來。哎，撥過了，左邊燈亮了，看這兒，這是儀表盤，這個小燈就是左面的轉向燈。對。撥到中間，轉向燈就滅了。”
行駛不久，前面出現一輛慢悠悠的馬車，車上的老漢抱著長長的鞭子似乎睡著了。
賈二輕點剎車，將車速降下來，問屠少尉，“少尉，敢超不？”
“車窗外這兩個小鏡子是倒後鏡。”屠少尉左右指指說，“前面沒車你能看見，你左右看看，後面有車沒，沒車就可以超。”
“都沒車。”賈二側身探頭，左右認真仔細地瞅了瞅。
“你先靠邊停一下車。”屠少尉發現了問題。他和宋琦個子差不多，並且都高，看兩邊的倒後鏡不需要調整。賈二個子低許多，座椅、倒後鏡等都需要調試。
“不錯，比我停得穩多了。”宋琦由衷地誇讚賈二，“我停車，一聳一聳才停下。”
賈二點踩剎車、降速降檔、踩離合、踩剎車、面包車停穩；拉手剎、摘空檔、松離合、松剎車、拔鑰匙，一套下來，徹底讓屠少尉明白了，什麽是天賦。
賈二真的有開汽車的天賦。
“賈二，你放松，坐直身子，感覺一下手握方向盤的高低，舒不舒服？把座椅上下前後調一下，弄得自己舒服就行。”屠少尉給賈二講解完調整座椅的方法，又下車為賈二掰了掰左右倒後鏡。
“好，你接著開。”屠少尉坐回副駕，對賈二說。
“好。”這回賈二發動了三次，才將汽車發動著，有些難堪地盯著前方的路面。
“不錯了。剛摸車就能把車開動，已經很不錯了。有些人剛學車，怎麽都打不著火。”屠少尉給賈二打氣，“何況你賈二還是第一次摸車。”
“坐車也是第一次。”賈二重拾信心，車開的越來越穩。
拉著老漢的那輛馬車又出現在汽車前面不遠處。
“賈二，你從他左邊超車，就得讓左面的轉向燈亮起來。再按一下喇叭。”屠少尉耐心地教導著，“心裏要有萬一馬突然受驚嚇，出現應激反應時，你的應對辦法。”
“什麽辦法？踩剎車嗎？”賈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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