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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新潶坔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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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新潶坔酒家

第六十四章新潶坔酒家

“宋琦,早上去你家找你,沒見人。我和芙蓉在許伯的攤上喝的牛肉湯,味道真鮮。”姚舞自顧自地說,“可惜許伯晚上不出攤,要不然……”

“哪有大晚上喝湯的?”慶慶打斷姚舞的絮叨,“宋琦,快說想吃什麽?”

“我隨便。”宋琦說。

“等嫚媛來了,讓她拿主意吧。”冰兒說。

俞班長回宿舍放書包去了。

“你們上午崗站的咋樣?”宋琦問。

“甭提了。兩頭跑,折騰死了。”慶慶抱怨道,“我發現這學校離723所太近,不是啥好事。”

“管我們723所啥事。”姚舞不樂意了,“俺所金所長死了,鬧了個這。咱明兒個銀所長、銅所長死了,不定離哪個學校近呢。”

“哎,宋琦,你還不知道金家又死了一個吧?”慶慶來了興致,“不知道這回會不會站崗啦。”

“你站崗還站上癮了?”冰兒看向慶慶。

“怎麽回事?”宋琦皺皺眉。

“我們最後一班崗站完,正好跟著進殯儀館湊數去了。”冰兒說。

“啥正好呀。”慶慶不樂意了,“是他們725所的大巴車不開回來,非要等追悼會完了才拉我們回來。”

“金家誰死了?”宋琦問。

“別聽她們瞎說,也可能沒死呢。”芙蓉擠過來解釋說,“金所長的大兒子,金政。”

“估計活不了。”姚舞接著說,“我們剛進一號悼念廳,追悼會還沒開始,金政就抽搐著口吐白沫倒在他爹玻璃棺上了。像是突發心臟病,我湊近瞄了一眼,瞳孔都放大了。”

“後來呢?”宋琦問。

“後來,大家也不知道啥情況,以為是太傷心,哭暈過去了。又是拍,又是打,還掐了人中,好一通折騰,金老頭一點兒反應也沒。一直等到救護車來了,才拉到醫院去。”慶慶接著說,“幾個大夫見了直搖頭,肯定是死翹翹了。”

“過三天不會又得站崗吧?”俞婉姝怯生生地看著大家。

“他算老幾呀,給他站個屁崗。”竹寒恨丟丟地說。

“站屁崗,他算個啥。”慶慶問芙蓉,“這金老頭在你們所幹啥的?”

“好象是對外聯絡科的顧問。”芙蓉說。

宋琦瞬間明白齊排長多待半天的任務是什麽了,也明白鄭督軍為什麽說年輕人有魄力了。其實當時宋琦只是隨口那麽一說,沒那麽多歪心思。

“你們決定好去哪兒的飯店沒?”穿身黃色連衣群俞嫚媛從學校裏走了出來。

“我說你咋急著回宿舍呢,敢情換新裙子去了。”姚舞伸手撚了撚布料。

不是的確良,像真絲的。

“大班長,還沒呢。”慶慶笑嘻嘻地說。“大家都等你定。”

俞嫚媛翻了慶慶一眼,看向宋琦,問,“宋琦,想吃什麽?”

“他對吃飯沒要求,能吃飽就行。”姚舞替宋琦回答。

“我隨便。”宋琦笑笑。

“那咱們去學校後門那家潶坔酒家吧?”俞班長征求大家意見,“嘻嘻,離學校近。”

“潶坔酒家的菜難吃死了。”冰兒反對,“死貴不說,服務態度還老差。去他那兒吃飯,就跟欠他多少錢似的。不去,不去。”

“那是以前。”俞嫚媛解釋說,“以前是國營的,飯店掙不掙錢,職工一樣拿工資。現在不同了,飯店被私人承包,改個體戶了,好吃不貴。”

“跟大眾一樣了?”姚舞躍躍欲嘗,“那咱們得去看看?”

“對了,名字也改了,叫‘新潶坔酒家’。”俞嫚媛補充道,“多了個‘新’字。”

“走。去新潶坔酒家嘗嘗去。”眾花認可。

宋琦騎車帶著長發飄飄的俞嫚媛,慶慶馱著披肩秀發的史竹寒,餘花各騎單車,很快穿過十三中毫無風景可言的校園。

青春靚麗的俞婉姝、史寒竹、俞嫚媛、冰兒、慶慶、芙蓉、姚舞和宋琦一行八人,就成了一道最亮麗的風景線。

其中竹寒和慶慶還戴著耳機,聽著音樂哼著歌。

出了學校不大的後門,迎面便看到一家煥然一新的飯店,牌匾高懸:新潶坔酒家。

“吃飯?您幾位?”服務員小姐姐迎在飯店門前。

“八位。”俞嫚媛領頭,眾人魚貫而入。

“樓上還有一間十人桌雅間,正好。”服務員熱情的介紹。

“包間費多少?”冰兒問。

“我們新潶坔酒家不收包間費。”服務員姐姐二十歲出頭,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

“那敢情好。走。”俞嫚媛帶隊,眾人隨服務員上到二樓。

“各位裏面請,包間209號。”長長的走廊上,服務員熱情地引著路。

“這不也是十人桌,我們在靠外點唄。”姚舞指著201、202說。

“對不起,這幾間被客人預定了。”服務員微笑著解釋,“我們酒家的雅間付十塊定金,就可以預定,約定點來吃飯。這兩間約的都是六點半,時間還沒到。”

“前八間都定出去了?”姚舞左右看著房號。

“只有二間沒訂,都是六人桌的小間,咱們人多,坐不下。”服務員推開209的房門。

房間裏湧出一股熱氣。

“還不如大廳呢。”冰兒以手當扇,呼扇著。

“電扇開一會兒就涼快了。”服務員旋開門邊的吊扇開關,撥到最大的五檔上。

屋頂的吊扇慢慢旋轉起來,越轉越快,很快房間涼爽了不少。

“付了定金,要是有事來不了怎麽辦?”俞嫚媛問。

“退定金啊,一分不少。”服務員笑著回答。

“提前多長時間可以預定?”俞嫚媛又問。

“當天什麽時間都可以。隔天不行。”服務員說。

“好。大家坐吧。”俞嫚媛招呼大家落座,問服務員,“菜單呢?哎,有最低消費沒?”

“菜單來了。”一個十六、七歲男服務生抱著紅色的大本本跑了過來。

“沒有最低消費。最好能吃多少點多少,別浪費。”女服務員說著從男服務生手裏接過大本子,翻開放到圓桌上。

“還有圖?”姚舞還沒見過印有美味誘人圖片的菜單。

“上面的圖片帶廣告性質,僅供參考,以實際上的菜為準。”女服務員笑著對大家說,“你們看著點,他來記。”

女服務員說完,讓手拿圓珠筆和小本子的男服務生過來照呼大家。

“有什麽不滿意的、不明白的跟他說就行了。”女服務員退到門口,“各位慢慢點,我先下去了。”

“好,你走吧。”俞嫚媛揮揮手。

“大家坐呀。”姚舞率先坐到靠背椅上。

“對著門的主位,宋琦坐,大家沒意見吧?”俞嫚媛拉著宋琦坐下,自己順勢坐在主陪位置上,下達命令:“姚舞,菜你一個人點。”

“好。”姚舞端起菜單,煞有其事的選了起來。

“你們飯店,菜的份量大不大?”慶慶湊到低頭看菜單的姚舞旁,問服務生。

“算大吧。”服務生指了指菜單上的圖片,說,“比老飯店原來的份量大多了。”

“我們八個人點幾個菜夠吃?”姚舞頭也不擡地問。

“八到十個菜,足夠。”服務生拿著筆,準備記錄。

“你幾中的?”慶慶問服務生。

“四十一中。”服務生答。

“四十一中不是衛校嗎?”俞婉姝問。

“是啊。”服務生笑笑,“衛校也有男學生啊。”

“哎,你們學校男同學多不?”姚舞來了興趣,扭頭問道。

“舞舞,點你的菜,操這心幹嘛?”慶慶把姚舞的臉扭向菜單。

“松仁玉米。”姚舞點了第一道菜。

“松仁玉米。”服務生重覆了一遍菜名,邊用筆記錄邊說,“我們學校的男同學就像這菜裏的松籽一樣,不多。”

“哎,你咋沒上學?”慶慶問。

“我放學過來的。幫幫家裏忙,還能賺點零花錢。”服務生解釋說。

“我說呢,這飯店是你家開的啊。”慶慶說。

“醬牛肉。”姚舞又報出一個菜名。

很快,姚舞點了十個菜。

“松仁玉米9毛,醬牛肉1塊5,青椒燒大腸8毛,水果罐頭拼盤5毛,四喜丸子8毛,糖醋鯉魚1塊,油燜大蝦1塊8,蘑菇燉小雞2塊5,蔥爆魷魚1塊2,鹵肘子2塊。”服務生報出點的菜名及菜價,“十個菜,總共13塊整。吃完以後,樓下結帳。”

“全是肉菜?”俞婉姝問。

“肉裏都配有素菜。”姚舞指著圖片說。

“再加八碗米飯。”芙蓉說。

“菜單上說米飯不要錢。隨便吃。”姚舞說完,問服務生,“是不是?”

“是。一會兒上一桶米飯,自己隨便盛。吃完,再上。”服務生從屋子角落的櫃子中取出一堆瓷碗、筷子、小碟、勺子等,放到桌上。

“還送個嫩冬瓜湯是吧?”姚舞走過來問。

“是的。送本店特色湯,紫菜蝦仁嫩東瓜湯。”服務生答。

“東瓜有多嫩?”慶慶插了一句。

“剛滿月。”服務生一本正經地回答。

“哈哈。”眾人笑。

“你快去送單子吧,我們自己分。”姚舞轉過身,分發餐具。

“那謝謝了。”服務生轉身從櫃中又拿了一卷紙和一個鏤空小竹筒,“這是餐巾紙和牙簽。我就在門口,有什麽事隨時叫我。”

“二樓有廁所沒?”史竹寒摘下耳機。

“對不起,二樓沒有。”服務生一臉愧疚,“衛生間在一樓。”

服務生出門,將手中記的單子從小本上撕下,遞給另一名服務員,然後虛掩上房門。

“這態度,比原來強一百倍。”冰兒發出感慨,“以前我來過一回,就再也不來了。”

“這新潶坔酒家比老潶坔酒家強多了。菜價便宜了快一半兒。”俞嫚媛說。

“我以前也來過,死貴死貴的。”慶慶也說。

“我是第一次來這兒。”姚舞給宋琦發碗筷,“表現還可以吧?”

“表現很好。”慶慶接話回答,“就是服務生如果換成四十一中的女同學,就不知道你表現會如何了。”

眾人哄笑。

“慶慶,要死啊你。”姚舞手中的筷子敲向慶慶。

“當當。”服務生敲敲開著的門。

一個穿大紅旗袍的女服務員端著一個直徑差不多半尺的圓木桶走了進來。

“米飯。”服務員把半尺高的木桶放到桌上,打開竹蓋,放進一把木鏟,便退了出去。

米飯的清香隨著風扇飄向眾人。

“木桶蒸的,肯定好吃。”姚舞盛了一滿碗米飯推到宋琦面前,又將他的空碗拿過來繼續盛給別人。

“你也等菜上來再盛啊。”俞嫚媛一手接過姚舞盛的米飯,一手把空碗遞過去。

“這米真香,好像不是咱大魏的。”姚舞笑著給每個人盛飯。

“是挺香。”俞嫚媛湊近聞了聞米飯,向門口一招手,“服務生,你家大米哪兒買的?”

“去極北買的香米。”服務生回答,“這米的名字就叫香米。”

“沒事了,你出去吧。”俞嫚媛打發走服務生,扭頭問姚舞,“極北不是咱大魏的?”

“是,當然是。”姚舞最後給自己盛的一碗米飯如同小山,“但不歸咱管。”

“稅收,咱和小人委國一家一半兒,也算管嘛。”俞嫚媛說。

“我聽說極北雙方都不許駐軍,只有警察管治安。但都是小人委國人當警察。”芙蓉小聲地說。

“你聽誰說的?”俞嫚媛問芙蓉。

“俺所的內部簡報上說的。”姚舞找到了反擊點,“說極北實際控制權在小人委國手裏,各種賦稅只象征性的分給大魏一點點兒,還他媽的算租金。”

“早晚要收回來!”俞嫚媛忿忿地說。“小人委國,有它好看!”

“好了,好了。莫談國事,吃飯要緊。”宋琦見姚舞還要回懟,笑著說道,“是誰的,終是誰的。”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其間宋琦借口下樓去廁所,把帳結了。被俞嫚媛、冰兒等上廁所回來後,好一頓數落。

世間沒有不散的宴席。臨別,大家先是約好明晚眾花給宋琦擺送行宴,因宋琦說有要緊事,只得作罷。

後又改約暑假宋琦回來,眾花擺接風宴。宋琦沒的推辭,只得應下。

世事難料。現在沒人知道,這簡單的一場接風宴,最終也未擺成。

飯店門口,大家作別。

俞嫚媛走著回學校;慶慶騎車帶著史竹寒,同冰兒兩車三人一個方向回家;宋琦、芙蓉、姚舞及俞婉姝一路。

“宋琦,你明晚有啥關緊的事?”路上,芙蓉騎車挨著宋琦。

“也沒啥事,該走了,身體得調整一下。”宋琦說。

“調整身體也不擔誤晚上吃頓飯呀。”姚舞拍了一下並騎的宋琦。

“咋調整?”俞婉姝隔著姚舞問。

“明天一天,後天路上一天,到西州的第一天,這三天不吃飯。”宋琦笑著說,“讓身體的免疫細胞重新開始適應周圍新的環境。”

“三天不吃飯還不餓死呀?”姚舞說。

“有水喝就行。”宋琦說,“不能喝燒開的水和汽水、啤酒之類的液體。”

“那喝什麽?”俞婉姝問。

“自來水、井水、河水、泉水都可以。”姚舞替宋琦回答。

“真的假的?”俞婉姝問。

“真的。”宋琦解釋說,“三天不進食,限制身體攝入能量及熱量,身體會進入自保生存狀態,大腦誤認為身體遭受了細菌病毒的入侵,就會令免疫細胞重新分泌,從而免疫系統重新開始運作。這就是古人說的辟谷,也叫卻谷或絕谷。”

“宋琦,你是不是為了不讓俺妹請客,費這麽大勁編故事呢?”俞婉姝問。

“怎麽會呢?婉姝,白居易活到75歲,就算現在這年代也屬高齡了吧?我屋的抄書裏有白樂天的一首詩,名為《贈朱道士》。”宋琦說道,“詩雲:儀容白皙上仙郎,方寸清虛內道場。兩翼化生因服藥,三屍餓死為休糧。醮壇北向宵占鬥,寢室東開早納陽。盡日窗間更無事,唯燒一炷降真香。其中‘休糧’指的就是辟谷,辟谷能餓死三屍。拿現在的話說就是,用饑餓療法祛除體內的疾病,人便能長壽了。”

“你懂得真多。”俞婉姝誇了一句。

這句話芙蓉和姚舞說了無數遍。

“你倆到家了。”宋琦放慢車速,723所家屬院到了。

“明天見。”芙蓉和姚舞不舍地回了所。

“明兒見。”宋琦和俞婉姝揮手道別。兩人沈默並行了一會兒,俞婉姝開口問道:“聽我妹說,她在你家住過一晚。”

“是啊。周六那晚,太晚了,學校鎖門了。”宋琦問,“怎麽了?”

“沒什麽。”俞婉姝說。

默行了一會兒,俞婉姝又開了口:“我記得你家就一張床。”

“哦。”宋琦明白了,笑著說,“你不是知道我不睡床,我睡我那屋的繩子。”

“我總覺得是你在騙人玩。”俞婉姝也笑了,“睡繩子上,不會掉下來嗎?”

“不會。從小養的習慣。”宋琦說。

“那在床上能睡嗎?”俞婉姝問完把頭扭向一邊。

“這跟你想坐時候,坐凳子、坐椅子、坐沙發的感受差不多。”宋琦笑著說,“條件許可時,你總是挑自己習慣的坐;沒條件時,坐什麽都行,坐地上也行。”

“現在幾點了?”俞婉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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