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迢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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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迢迢
二人一去滿滿兩載光陰，寒暑過了幾輪，無人知道那裏發生了什麽。
魏無羨乃鬼道開山鼻祖，費盡心力開了個陣法，靜靜等待著。
某天，陣法忽然有了反應，魏無羨欣喜若狂，但偏偏這東西與他相斥，怎麽也打不開，換了別人也是如此，失望之餘竟有宋嵐能開，幾番合力，總算將他們接了回來。
宋嵐是最先落地的，接住阿菁後曉星塵卻是久久不出，他有些著急，卻也只能耐心等待。
陣法搖搖欲墜之時，終於有人影出現。
薛洋渾身是血，死死抱著曉星塵，將人護住，生生白衣染紅，重摔在地。
魏無羨第一反應先去探了他的鼻息，松了口氣，道：“還好，沒死。”
他蹲下來，把薛洋的手掰開，就像當年緊握碎糖的斷臂。
薛洋忽然擡了擡眼皮，聲音像是兩片銹鐵相刮的刺耳，他道：“全部安排好了，別告訴他。”
魏無羨嘆了一口氣，親自將其送往雲夢，只將曉星塵留在姑蘇，此後數月，二人在天南地北悠悠轉醒。
他曾經探察過曉星塵的金丹靈體，比以前更強，魂魄也已經安好無虞，再一看那雙亮如星辰的眼睛，定然是薛洋費盡心機一點點補好的。
前世曉星塵的確失了一雙眼，抱山散人後來給了他一副軀體，卻無法逆了因果強渡雙眼，她說那是抱山神木所生之果，終究不是真的，早晚有一天還要盲。
世間萬物輪回，一物降一物，一物抵一物。
魏無羨喃喃：“他瘋了。”
翌日。
魏無羨處理完一堆卷宗，心道不該接這個苦差事，但想到江澄繼位時也不過弱冠，他微微一笑，道：“虞夫人，他是最值得的江氏家主。”
左右無事，他又到客房叫薛洋吃東西，誰知敲了幾下門也無人應答，知啦一聲推開門。
沒人！
魏無羨暗罵一聲，薛洋在雲夢算是軟禁，這王八蛋居然跑了！陳情笛起，鬼找人更快，卻也無所收獲。
整個雲夢地界內都沒有薛洋的痕跡，魏無羨走進屋子，心道：不會去找小師叔來吧。
該死，這兩人見了面還得了？他畫了個小紙人扔出去。
沒一會兒，小紙人回來了，帶著藍忘機的字跡：沒有。
還能去哪呢？
*
黑靴踩過枯枝敗葉，沙沙作響，在這個死氣沈沈的地方尤顯突兀。
焦黑的土壤，怨瘴浸滿的樹葉，烏鴉冷不丁張嗓子嘎一聲，到處是濃厚到要侵入皮膚的怨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仿佛感受不到，專心致志向更深處走起，薛洋的皮膚極白，周身黑衣襯得他與這裏融為一體，總之任何鮮活的、有生機的，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空中飛過一只翠鳥，紮眼極了，仿佛正是為了驗證這一點，鳥兒被怨氣拖下，摔死在地，頃刻被怨靈分食。
再往前，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滾向前，四周是無數鎮靈石獸，巨大的八卦法眼上放出強大靈流，耀眼光芒籠罩著黑霧，黑霧又不斷撞擊著結界，此起彼伏。
薛洋既修鬼道又修仙，但因幼時無仙門指導，因而更偏重於前者，在這裏，他毫無波瀾。
靠近封印結界時，他被刺得眼花，手指在觸碰前一秒微微顫抖。
他笑著。
覆上那一刻，萬箭穿心之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這是各大世家最強悍的陣法相融，沒人能討到什麽便宜。
五臟六腑都快被壓碎，他銀牙咬碎，一腳踏了進去。
結界內部更是萬惡群聚，好在他是修鬼道的，還勉強撐得住，點了兩張符咒，好歹能視物了。
橫在眼前的，是一具世家打造、刻滿梵文符咒的棺*材，通體血紅，原先定然是黑色，只是不久就被怨氣浸染了。它也極大，能合葬數十人，但其實裏面真正躺著的，只有兩人。
赤峰尊聶銘抉，斂芳尊金光瑤。
花費這麽大力氣，可以劈山鎮海的陣法，只為了封兩個人。
若仔細辨認，那強勁的黑霧其實分成了兩波，勢均力敵，穩穩抗衡著。
薛洋沒有引流試探，徑直伸手，準確覆在了紅棺的另一端。
金光瑤仿佛感應到了他，怨氣將他包圍，卻無半分攻擊，另一半怨氣因這貿然闖入反而不在肆虐，雙方微妙地平衡著。
薛洋閉目。
他看到孟瑤忍辱負重，帶著母親的遺願，一步步向上爬，低到了塵埃裏。
統領蘭陵金氏的一呼百應，斂芳尊萬人讚頌；觀音廟中孤立無援，被最害怕的人拖進棺材，不得解脫，不入輪回。
他聽到金光瑤吟吟的笑，正如那聲“成美”，轉而是無盡的哭泣，這世道如此不公…鋪天蓋地的謾罵與侮辱，將他踩進泥潭裏，苦苦掙紮。
若是眼前，薛洋聽到最會裝的金光瑤這麽真心實意地爆臟話，他一定會笑得肚子疼，但現在他喉結動了動，幹澀萬分。
他如履薄冰，一腳踩空，萬丈深淵。
他惡名昭彰，人人喊打，空候白衣。
他們仗劍相依，惡友相襯，成就對方的路。
各種聲音交織，萬鬼嚎哭，薛洋只覺心痛：“是我，我來了。”
也許金光瑤是想回應的，但他被聶銘抉死死牽制著，無休無止，過去了許多年，也許永遠。
薛洋沈默了一會兒，道：“等我。”
此陣是世家聯手布置，薛洋繞著觀察了十幾圈，畫了個繁覆的鬼符，打入靈陣內。
九州四海，八方鬼神速聽我令！
世家大族，仙門百家，那又怎樣？
薛洋一掌落下，就著遍地怨氣打入，陣法並無異動，不會驚動山下人，他松了口氣，在偌大的陣眼下，降災淩空而起——
萬劍歸宗！
…
他帶著一抹笑意，轉身下山，無人知曉，陣眼緩緩向另一個方向轉動。
沒辦法，他薛洋就喜歡幹這種千夫所指的事，就喜歡與惡人為伍。
看這天下，不太平。
好一個天道輪回，報應不爽，什麽狗屁正義之道？
他就是報應，小人報仇嘛，最喜歡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嗯，想想還真是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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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嵐是最先落地的，接住阿菁後曉星塵卻是久久不出，他有些著急，卻也只能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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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渾身是血，死死抱著曉星塵，將人護住，生生白衣染紅，重摔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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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洋忽然擡了擡眼皮，聲音像是兩片銹鐵相刮的刺耳，他道：“全部安排好了，別告訴他。”
魏無羨嘆了一口氣，親自將其送往雲夢，只將曉星塵留在姑蘇，此後數月，二人在天南地北悠悠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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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無事，他又到客房叫薛洋吃東西，誰知敲了幾下門也無人應答，知啦一聲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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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滾滾向前，四周是無數鎮靈石獸，巨大的八卦法眼上放出強大靈流，耀眼光芒籠罩著黑霧，黑霧又不斷撞擊著結界，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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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金光瑤吟吟的笑，正如那聲“成美”，轉而是無盡的哭泣，這世道如此不公…鋪天蓋地的謾罵與侮辱，將他踩進泥潭裏，苦苦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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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金光瑤是想回應的，但他被聶銘抉死死牽制著，無休無止，過去了許多年，也許永遠。
薛洋沈默了一會兒，道：“等我。”
此陣是世家聯手布置，薛洋繞著觀察了十幾圈，畫了個繁覆的鬼符，打入靈陣內。
九州四海，八方鬼神速聽我令！
世家大族，仙門百家，那又怎樣？
薛洋一掌落下，就著遍地怨氣打入，陣法並無異動，不會驚動山下人，他松了口氣，在偌大的陣眼下，降災淩空而起——
萬劍歸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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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著一抹笑意，轉身下山，無人知曉，陣眼緩緩向另一個方向轉動。
沒辦法，他薛洋就喜歡幹這種千夫所指的事，就喜歡與惡人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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