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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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

周清和淩陌並沒有逗留太長時間,沒幾天就離開,回去接著上班了。郎君對此有點兒失落,但好在有解問陪他。

和郎君不一樣,解問知道兩人要回去上班,可高興了。

放假上班雙倍工資啊!真替他們開心。

當然不是因為他現在終於可以和郎君獨處,而且郎君因為不適應突然變成一個人,還撒著嬌讓自己留下來陪他過了好幾個夜。

絕——對不是!

發現解問又在看著自己發呆,同桌學長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腦瓜崩。然而,被崩的人居然是在一秒鐘後才動起來捂著額頭。

“……你最近是怎麽啦?又換一種方式應激了?”郎君帶著一絲取笑意味和大量的擔憂問。

說實話,他是真的評估不了,是最原始那種“無知覺”式走神,還是前陣子的“高靈敏度”式走神,抑或是現在這種“低警惕”式走神,更讓人擔心。

當然,不走神自然是最好了。

“你別老說我應激,李墨也就說一嘴而已。”解問說,“不過吧,我現在這屬於是極度輕松,是考試狀態的對立面。”

郎君又觀察了一會兒,“確實是很輕松的樣子。”他說。

也同樣是不適合覆習的樣子。

解問深知著這一點,“真的怪不了學校不讓早戀,真影響學習……”他用郎君聽不見的聲量嘟囔。

可是,大腦要是能控制心動的感覺,那種就不是“感情”了。哪怕解問再不想早戀,他也沒辦法阻止自己喜歡郎君。

“啊啊啊啊!”他突發惡疾,苦惱地抓弄頭發,又賞了自己兩巴掌,試圖讓自己暫時從戀愛腦中出來。

但是下一刻,郎君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要打自己。”他說,“誰都不能欺負我同桌學弟。”他帶著一絲怒氣和大量的擔憂道。

……這樣的同桌弟弟誰不迷啊!

解問在鼻下一抹,確定沒有鼻血不矜持地往外沖,就是他現在的人有點暈,“啊,我不行了。”他往左邊一倒,靠在了郎君身上。

郎君穩穩地接著他,還提醒說:“小心點兒啊,下次要靠之前先說一聲,萬一我走開了呢?”

同桌弟弟如此善良,解問都快感動哭了,“你為什麽這麽好呢?”他問。

“因為我人好?”郎君先回答了一句廢話,“但我不是對誰都這麽好的,我對你好是因為你也很特別。”

因為我也很特別?他說我特別!

不過是“也”……

可我還是特別的!

啊啊啊啊!

就這樣,解問在郎君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郎君攻略了。這下,他是徹底離不開了。

如此看來,好像是周清和淩陌在的時候更好,因為殘存的理智還能叫他低調些、別那麽明顯,間接替他平衡戀愛腦和學習,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讓前者占了上風。

可是,讓他們回來是不可行的,人家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工作。郎君都留不住他們了,何況是自己呢?

那麽,他只能在“獨自努力,不要郎君的輔導”和“在戀愛腦的縫隙裏汲取知識”中選擇嗎?

解問選擇了找第三者介入,而這個人就是被他稱之為“小三”的張三。

完美契合!

因為張三的介入,輔導班的地點就不能設在郎君家了。這次真的和解問的私心無關,而是張三家離郎君家算不上近,張三也不熟悉郎君家的環境——他屬於那種在陌生的環境中會很容易走神的類型。

要是真的將地點設置在郎君家,到時候可辛苦死郎君了;一個班裏兩個人,湊不出一個專心聽講的。

最終,他們將輔導班開設在解問家。

張三的地理可沒有問題,語文的“你認為誰誰誰為什麽這樣寫”的題他也會答,只有英語跟解問一樣,還有進步的空間。

為免他嫌輔導班沒用就不再來了,解問沒讓郎君先填補自己的短板,而是繼續將長板加長。

就是專攻英語的意思。

總的來說,郎君是一位好老師,在短短幾個小時內就解決了兩位同學兩年多以內突破不了的瓶頸。要是解問沒有夢游太空的話,時間還能再縮短些。

看著進步了五分的卷子,解問嘖著搖頭,“同桌學長啊,你英語怎麽這麽厲害呢?”他問,“想做到你這樣,是不是要多花幾年啊?”

郎君馬上笑了出聲,“按你說的,每個狀元都要留級唄?”他取笑完才解釋,“我也就花了兩年時間;只要有好老師,就能事半功倍。”

“咱三中還有厲害成這樣的英語老師?誰啊?”張三八卦道。

“以前有,現在沒了,她已經退休了。”郎君說,“說起來……李飛刀就是為了填補何主任退休後空出來的英語教師空缺而請回來的。”

那還真諷刺,一個那麽會教,一個……還是不說了。

“話說回來啊,郎君你是有特別留意過老師都怎麽教人嗎?我感覺你也很會教。”解問誇獎道。

“有嗎?我只是有專心聽課而已,可能是不知不覺間學到了吧。”郎君有點害羞了,“不過我這種只是三腳貓功夫。”

“那也很厲害了!”解問連忙說,“我覺得你比很多……不靠譜卻又去當老師的人厲害。”他說了句有點兒廢的話。

“哎?那郎君你有沒有想過當老師啊?”張三突然想到。

首先郎君的教學方式是有效的,他和解問都體驗過;其次郎君很喜歡教人,這工作符合他的興趣。

這樣的推測很合理,但郎君在聽見以後,卻露出了一個有點悲傷的笑容。

“你怎麽啦?”解問隨即拉響了警報,“你要是不想答就別答了,我幫你教訓張三!”

“啥?”張三雖然對“讓郎君心情變差了”一事心存歉意,但不代表他甘願受處罰,他只是在不知情下踩雷了啊!

可解問才不管這麽多,他已經走過去準備行刑了。

“小解你還是人嗎?”張三慘叫起來。

“受死吧!”解問已經瘋了。

“……放過他吧。”天使郎君說。

“好的。”解問成功被感化,連帶著聲音也柔和起來。他重新回到郎君身邊坐下,用眼神示意著郎君,他要是想說,自己隨時會聽。

這並不是什麽不能說的事,郎君組織完就開口:“一開始,我是打算當醫生的,跟哥哥們一樣。即使我開始留級,我也是這麽想的;哥哥們還說了,他們會邊讀邊等我的。”

只是,那時雙方都沒有料到,郎君會留這麽多年的級。大概在郎君就讀第三次高一時,周清他們才察覺,自己恐怕是等不到郎君了,而事實上確實是。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去文科組,也從來沒想過讀文科以後的出路。更誇張的是,我甚至不知道讀文科有哪些出路。”郎君無奈道,“唯一肯定的是能選‘老師’這職業。老實說我還挺有信心能當好老師的,可是……”

“可是什麽?”張三連忙追問,並被解問一巴掌搧到桌上去。

“急什麽啊你?讓郎君慢慢來啊!”解問斥道。

郎君成功被哄笑,“放過張三吧。”他手動阻止了解問,“我是絕對當不了老師的人,因為我耳朵上有耳飾,而且是我不會想摘下來的耳飾。”

雖說明文上沒有規定老師不能有耳洞、不能戴耳飾,但站在家校的角度看,他們理論上不會想請一個戴耳飾,而且是耳骨釘加雙耳洞耳線的男教師來教他們的孩子、學生。

盡管要求低一點兒的學校有可能會聘請他,可是……小白兔郎君似乎不適合去那些學校教。

“啊……”解問聽懂了。

“啊?”張三沒聽懂,“那你為什麽不摘、呃——”

他被解問手動靜音了。

果然,解問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一下手多狠啊,比剛才那一搧更狠。

一瞬間,世界仿佛靜止下來了。張三捂著肚子,一臉錯愕地看著解問,他沒明白自己為什麽被揍了。

解問雖然是一臉平淡,但他的內心其實翻雲覆雨。他的理智告訴他,他不應該動手,且下手太重了。

至於郎君,他當機了。

張三良久才動了動,“我說小解啊……你揍我幹嘛?”他在回神後異常冷靜,畢竟他要判斷他需不需要教訓解問。

解問要坦白,他動手的時候沒有多想,只知道自己要阻止他發問,背後的原因包括不用想就冒出來的一個念頭——他不想讓郎君再提起那段傷心事。

可是,這樣解釋給張三聽嗎?他恐怕又會追問吧?

於是他決定將“一不做二不休”貫徹到底,“誰讓你八卦我跟郎君的小秘密了。”他跋扈道。

張三松開捂著肚子的手,轉而比了個“六”出來,“你真這個。”除此以外,他是真無語了,“回頭請我吃雪糕,我肚子需要冰敷。”

“不如你出去趴雪上吧?”解問建議。

“不如我揍你一拳,你趴出去趴雪上吧?”張三已經握起拳頭了。

解問微笑著,伸出拳頭跟他碰了一下,“一會兒自己挑啊。”他慫了。

兄弟倆的事就此掀過了,那麽郎君呢?

解問回頭時,剛好對上郎君的眼神。“怎、怎麽啦?”他緊張地問。

郎君笑著搖頭,身體原地左右擺動著,並在解問不註意時快速撞了他一下,並拋出一句微風般的“謝謝”。

“啊。”解問覺得自己變成風了,整個人飄飄然的。

張三看了他倆一下,頓時打了個大冷顫。

這感覺是什麽回事?

目前很“純潔”的張三還不知道有什麽東西正在埋伏著他,但警覺的他在寒假的尾聲時察覺到了。所以今天一整天,張三都在用“藏狐臉”看解問。

“咳咳!”郎君突然出現在他和解問之間,“兩位同學請專心上課好嗎?我們班的不專註率是百分百啊。”

“啊,對不起。”解問連忙收回眼神。但下一秒,他突然反應過來,原來張三也走神了。

他也在看郎君嗎?!

解問慌忙轉過臉去,並看見張三還沒改變他的表情。

這波夠諷刺,張三既是在鄙視兄弟居然戀愛了,也是在鄙視著戀愛腦兄弟居然以己度人。

“咳,那個……幹什麽?”解問雖然沒有解讀出張三在看什麽,但反正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他心虛了。

“今天上完課,我倆得好好談談。”張三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別吧……我是說好的。”解問的本能讓他下意識拒絕了。

“其實你們可以先聊的。”天真的郎君說,“我可以先去買菜。”

“好的慢走。”

“不你留下!”

張三和解問同時說。

“……那我還是一會兒的吧。”郎君選擇聽他同桌學弟的話。

於是,張三進一步“藏狐化”。

但“醜婦終須見家翁”,解問是逃不掉的,張三還是等到一個能跟解問獨處的機會。

“你行啊你小子,我還納悶你這陣子是怎麽了,原來是戀愛了呀。”他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還挺牛啊,一來就找個跟社會為敵的。”

“誰跟社會為敵的了?好好說話。”解問瞪了他一眼。

“……不是,戀愛腦都這智商的嗎?”張三長了一個跟他本人一樣高的問號果,“我說的是,同性之間的戀人關系,不是社會能接納的。”

“哦。”解問聽明白了,“可所以呢?我還看不慣他們多管閑事呢?自己的事都沒處理好,還妄想能處理別人的事;去年高考的最後一道大題不會寫,就想著前年高考的就會寫了?”

“嘖,我就是感慨一下,別跟我討論這個,我又不是那些人。”張三道,“我就是沒想明白,你怎麽就……彎了?”

“喜歡上郎君就歪了唄。”解問說得很理所當然。

……我為什麽要跟他聊這個?張三打了個超級大冷顫,“那你怎麽想的?就暗戀著?”他追問,“別怪我煞風景,但全球喜歡同性的男性,不限於只喜歡同性的男性,總數可不到百分之五。他剛好也喜歡男人這一點,你別抱有太大的期望。”

其實他還有更煞風景的話——這世界反感喜歡同性的人,可比同性戀者本身多。

“雖然但是,你要是察覺到了,那我是不是已經露餡了?”解問突然有一點點慌。

但真的只是一點點。

他都露餡了,郎君還跟他來往,那他不就有機會了嗎?

可張三又有煞風景的話要說了:“不明顯,我了解你而已。”

要不是他知道正常和覆習失常的解問,是打死幹不出這種傻笑著看個別人士發呆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往那方面想的。

“啊……”解問一時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那我該有什麽打算呢?”

這個問題直到寒假結束,他都沒成功打算出來,所以他打算先喜歡著再說吧。

而郎君打算怎麽著,那就是郎君自己要決定的事了,他只需要尊重郎君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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